要知道，如果沒有赫連昭這件事，這兩人再過兩日就要帶着那份“平等協議”啓程回楚國了！
如今，那份協議裏的每一條，都是對大秦王朝極其有利的！
如今赫連昭一出事，大秦提出的任何條件，都站不住腳，很有可能……這份協議要重新簽訂！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利用有可能被全盤推翻，懿文帝冷着臉，“來人，給我把三皇子帶來。”
秦錦白跟蘇雲裳今日本就是打算進宮給懿文帝和董妃娘娘奉茶的，所以，他們來得很快。
新婚夫妻的喜悅從看到赫連昭的那瞬間全數褪去，蘇雲裳的臉變得死白一片，就連秦錦白……都慌了神！
明明他已經讓沈飛全數壓下來的！
懿文帝怎麼會這麼快就發現了呢？
難道，暗支的人，又出賣他了嗎？
“兒臣見過父皇。”
“雲裳見過皇上。”
沒有奉茶，蘇雲裳也就不能正式改口，此時，她可不敢喊懿文帝父皇。
破天荒地，懿文帝沒喊他們起來。
兩人雙腿發麻。
良久，懿文帝才問：“昨夜，三皇子府中，是誰人巡夜。”
“沈飛。”事實上，三皇子府的制度還不算齊全，懿文帝派了不少人給他，秦錦白對那些人還不算熟悉，所以前期只打算用自己的人。
“把他召進來。”懿文帝道。
沈飛跟秦錦白向來是形影不離的，所以，秦錦白在，他自然也在。
年輕的侍衛跪在地毯上，腰桿挺直。
“昨夜，三皇子府可有什麼可疑人物出現？赫連公主，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三皇子府的？”懿文帝雙眸似鷹，銳利非凡，他緊緊盯着沈飛，不錯過他的任何細微表情跟小動作。
沈飛下意識看了一眼秦錦白，秦錦白正背對着他，兩人之間毫無交流。
他低頭下，“昨夜三皇子府沒有可疑人物出現，一切太平。至於赫連公主……卑職沒有留意她何時離開。”
這下說話的人是赫連安，他冷哼一聲，“你撒謊！昨夜我隨賓客離開三皇子府時，曾經問過你，赫連公主離開沒有，當時你肯定地回答我……沒有！這些事，隨我一同離開的賓客都能作爲證人，爲我的話作證。”
沈飛做事細心，擅長爲秦錦白處理各種大小事務。
可他唯一的缺點，便是嘴笨！
赫連安這樣質問他，他腦子亂哄哄的，根本不知用什麼話來反駁他。
更何況，他已經不記得，當時跟赫連安在一起的官員，都有哪些人，是不是東方皇後跟穆貴妃的人？
沈飛急得滿頭大汗。
秦錦白開口道：“父皇，昨夜兒臣大婚，宴請賓客衆多，不少官員也帶了適齡的姑娘來沾沾喜氣。人多眼亂，沈飛看錯也不一定。”
“哦，是嗎？”懿文帝這才把苗頭轉向他，他淡淡問：“那麼你來回答朕，赫連公主，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三皇子府的。她跟什麼人一同離開？”
“……”秦錦白低頭。
這個問題，他也沒有答案。
因爲，這件事他原本是想掩蓋下來的啊！
一直沒開口的蘇雲裳輕咳一聲，柔聲道：“皇上，三皇子一直在大廳宴客，怎麼會清楚赫連公主什麼時候離開呢？”
“那宴客之後呢？賓客散盡之後，他又在做什麼？”懿文帝睨着底下的新婚夫妻，問。
“自然是在新房，跟雲裳在一起。”蘇雲裳垂眸，回答得從善如流。
“是嗎？”懿文帝輕巧兩下案桌，“你抬起頭來。”
傾國傾城的臉微微一抬，美眸流盼，光彩奪目。
蘇雲裳所體現的每一處，無一不在告訴衆人，這是一個幸福的新婚婦人。
昨夜，她正在跟她的新婚丈夫在一起。
可她越是如此，懿文帝越是起疑，“赫連皇子，你對這答案，可是滿意？”
“滿意不滿意，等調查出了再算。如今，我對三皇子跟三皇子妃昨夜在哪裏，做什麼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只需要知道，我的十妹，我楚國的十公主……在昨夜，貴國三皇子大婚的時候，她人在哪裏，又在做什麼。”赫連安的話落地有聲，一字一句打在秦錦白心頭。
那些話語，每一字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秦錦白心頭。
原來，不是他府中的嬤嬤出賣了他。
而是赫連安發現了……
“三皇子不想回答嗎？”赫連安咄咄逼人，他上前幾步，懇求懿文帝道：“大秦皇上，赫連安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大秦的皇上看在赫連安護妹心切的份上，準了赫連安這個念想。”
懿文帝做出一個請說的手勢。
赫連安道：“赫連安想請大秦皇上把三皇子府中的所有侍女家丁全數請到赫連安面前，好讓赫連安一個一個審問，查清舍妹昨夜的去向。”
當着懿文帝的面請！
那就代表，那些侍女跟家丁不能通口供。
三皇子府中將近兩百名侍女家丁，這兩百人裏，隨意有一人說出赫連昭跟秦錦白在一起，那他秦錦白就徹底毀了！
秦錦白臉色慘白，暗道自己昨夜失算！
他算的是赫連昭這個人。
而赫連安，算的是整個大秦。
一旦楚國公主在大秦被三皇子所玷污的消息流傳出去，整個九州大陸都會嘲笑大秦王朝，而楚國……更不會善罷甘休！
兩國之間恐有戰亂！
“父皇……”他啞着聲音。
“你又想說什麼？難道你知道赫連公主的下落嗎？”懿文帝沉聲問。
這是秦錦白最後的機會。
若他回答說不知道。
懿文帝真不知道用什麼話來回答赫連安。
血色盡褪的臉慢慢低下去，秦錦白聲音帶着無盡的沮喪，“不知道。”
“你……”懿文帝指着他，氣得滿臉通紅！
“大秦皇上，赫連安的提議……”赫連安話沒說話，倏地被身旁的赫連昭猛地一推他，他後退兩步才站穩，“十妹。”
“不要問了，不要問了！難道你還嫌我不夠丟人嗎？你就非要把事情鬧大，讓我成爲這天下的笑柄嗎？”赫連昭再也忍不住了，一張明媚的臉哭得梨花帶雨，她推開赫連安，小跑出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