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纔是真正的一百三十五章哦,昨天那個一百三十五其實是一百三十三章,十分羞愧中。)
這一日是個大晴天,住了幾天醫院,家裏的人都有些疲乏,上午,顧家的車子來了兩輛,說是接我們回家。我本以爲即使我們不在一起了,他也會來接我回家,可沒想到,那天晚上之後,我竟再沒見過顧少頃。
問姐姐,得到的答案是他以後不會再見我,問世珂,他含糊其辭,說得不明不白。我搞不懂,爲什麼前一秒還說要爲我脫離家庭,後一秒卻可以將我丟下的乾乾淨淨。
翡翠一邊收拾着我的衣物,一邊低聲道:“二小姐,別想了,老爺說過幾日便要對外宣佈你與賀家定親的消息了,你此時再想顧少爺有什麼用呢?左右他是走了,而且就算他在又怎麼樣呢,你還是他名義上的小姨母啊,就連少勳少爺都喊你小姨母了,顧少爺他能怎麼辦呢?走到哪裏,這名分也是改不掉的事實啊。你這樣逢人就問,不是更讓自己難受嗎?況且之前……大小姐結婚時,你不是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嗎,現在,又何必再來傷自己一次呢?”
其實不必翡翠說,我也知道自己只是徒增悲傷罷了,不是不知道早晚有這樣絕望的一天,只是現在是徹骨的死心罷了。從前我也明白,只是那時心裏多少還會有所期盼,期盼事情會有轉機,如今,怕是真的沒有奇蹟了吧?
我自嘲一笑,看着翡翠略微擔心的眼神,心裏生出一股暖意:“翡翠,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矛盾,我見到自己的痼疾,正如遲暮之人見到他臉上的皺紋。首先是無可辯駁,其次又加以掩飾,最後卻大喫一驚。我明知道我們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可是看到他主動放手,我心裏又空空的。那或許是對他的一種佔有慾吧,這是我的私心,我的私心讓我覺得即使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也不想他忘記我,不想他將我丟的乾乾淨淨。可是我知道我即將失去這種資格,這種連讓他在心裏給我留一個小角落的資格都沒有了,那種自我矛盾的沮喪,你能理解嗎?”
翡翠遲疑着搖搖頭,並不理解我話裏的意思。
我惘然地想,她這樣未嘗不好,翡翠的心,簡單明瞭,木伯沒有被捕前,她留在劉府是爲了替小青報仇,眼下,事情水落石出,她再無牽掛,不知還願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自從海朱離開,我身邊太需要這樣一個能夠交心的朋友了,想到這裏,不禁問道:“翡翠,你還願意留下來嗎?”
時光輾轉到一個禮拜後,母親的身體漸有好轉,父親雖然還是不能行走,但已經可以坐在輪椅上像往常那樣處理家中事物。
這一個禮拜中,世珂爲我的腳上了兩次藥,但因爲他那日在我的藥裏加了安神藥導致我昏睡三天的緣故,我現在對他採取了冷戰態度。他知道我的脾氣,每次來上完藥就離開,我不停留,反而在父親母親的上房停留的時間要長些。
父親仍舊是保釋之身,蘇州城南警局來了電話,因爲證據不足,仵作驗屍的結果與父親到達陽澄湖的時間不能再細化,案件一時僵持下來。這對我們來說至少是好事,可以有更充足的時間來撬開木伯的嘴。那日在普仁醫院我問翡翠,可還願意跟着我們,她的答案是木伯還沒有伏法,所以她要等,等一個最後的結果再回答我。我尊重她的決定,也不再過分強留。
緣聚緣散,原本就是一件極其自然的事情。
忙忙碌碌中,八月又將過完。
玄武湖畔的早桂已經開了,這天,翡翠高高興興地從上房跑來,告訴我賀家的大小姐賀叔君來家裏邀我一起去玄武湖賞早桂!
賀叔君邀請我賞早桂,如果韓媽在的話,一定會罵她心懷叵測,我看了看自己還在恢復期的右腳,想也不想就要拒絕,“翡翠,就說我的腳不方便,改日再請賀小姐來喫茶。”
“既然你的腳不方便,那這茶改成今日請吧!”還未等翡翠開口,賀叔君已帶着自己的丫鬟來到了我的繡樓。
只見她四下裏左瞧一眼,右瞧一眼,這才邁步走了進來,“嘖嘖,我大概能理解父親爲什麼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嫂子了,你們家還真是古色古香,小姐住的繡樓?我只在話本小說裏聽到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個時候賀叔君選擇來找我,鐵定不是爲了參觀我們家的房屋這麼簡單,我看了不請自來的賀叔君一眼,朗聲對翡翠道:“翡翠,去爲賀小姐泡茶。”
賀叔君眼眸如波,朝着我淺淺一漾,自顧自坐在了圓桌旁的小藤椅上,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馴,“你不意外我不請自來?”
我笑而不語,望着她淡淡道:“興師問罪,威逼利誘,或者是握手言和,你既來了,總是有話要對我講吧?”
賀叔君聽了這話,似是生氣,又像是釋懷般嘆了口氣,整個人鬆懈下來,倒比剛進門時隨意了許多:“我也不是非要做不喜歡女主角的惡劣女配,只是之前我不瞭解你,如今你做我嫂子既是鐵板釘釘的事了,那麼我來了解瞭解你,也算不爲過吧?”
我聽了不禁一笑,原來,這個看似桀驁不馴的大小姐,也有她可愛的一面。這樣想着,自己的語氣也不覺輕快些:“只要你不是來砸場子的,劉府隨時歡迎。”
“劉罕昭,你還真是……”
我們相視一笑,算是對以前不清不楚的敵對冰釋前嫌。
“我父親說,明日便會來你們家下娉,你……確定要嫁我哥嗎?”賀叔君問得小心翼翼。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翡翠恰巧在這時捧了熱茶進來,屋子裏頓時有了清新怡人的香氣,“賀小姐請用茶。”
賀叔君應了一聲,捧過翡翠手裏端着的青花白釉茶碗喝了一口,便問:“是明前龍井?”
翡翠低聲回道:“這幾日天氣燥熱,賀小姐從外而來,喝龍井最能生津止渴,提神益氣。我們小姐便吩咐奴婢用最好的龍井爲小姐泡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