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下去吧。”世其吩咐道。
暗魂領命,悄聲退下。
世其錘眸,摸了摸胸口處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那裏,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看來,離得不遠了,若是能見總會見到的。
世其勾脣一笑,只是這次的笑容,不再是溫柔如玉,反而是寒意濃濃。
時間不多了,希望這次回京能將這些事情處理的妥妥當當。
世其恍然間,想起茹萱那張純真可愛的臉龐。
但願,自己還有命可以與她共赴餘生。
緊緊的握了握手指,世其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屋子裏去。
月色如水,照的院中映出一片的水光。
幾隻鳥雀停在了指頭,互相依偎着取暖,閉上了小小的眼睛。
翌日,是個大晴天。
茹萱在緊趕慢趕的抄完了上午應該抄寫的佛經之後,簡單收拾一下,出了樂寧宮的的大門。
此次出去的目的地,是浣衣局。
大約已經很久沒有去浣衣局了,不知道現在浣衣局的狀況如何。
亦是不知巧慧回了浣衣局之後,將會面臨何種的待遇。
茹萱心中有些忐忑,腳下發力,加快了前進的步子。
到了浣衣局,茹萱與幾個熟知的宮女簡單的打了招呼之後,便直奔崔掌事的房間去了。
很巧,崔掌事與青果正坐在門前的廊下,喝着茶聊天。
遠遠的。青果看到茹萱過來,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大聲的招呼道:“茹萱來了。”
茹萱快走幾步。到了崔掌事與青果的面前,行了禮道:“奴婢見過崔掌事,見過青果姐姐。”
青果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茹萱是從浣衣局出去的,雖然當時走的並不光彩,是被重罰之後被尚美人救走的,但她走了之後,也算是時常來浣衣局走動。且態度和善,並不像其他人那般捧高踩低。
崔掌事亦是知道茹萱爲人,對其甚爲滿意。
現下看到茹萱過來。崔掌事也是笑着說道:“快做吧,難得到浣衣局來,太後那邊近日可好?”
茹萱依言在廊下的小竹凳上坐下,答道:“太後身子硬朗。如今一切都好。”
崔掌事給茹萱讓了茶。道:“那今日你來,可是太後那邊有事情?”
如今人人得知,茹萱在樂寧宮謀了一個好差事,不用日日辛勞,且可以與太後說上話,可以說是羨煞了旁人。
並且,茹萱到樂寧宮侍奉,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可見這茹萱定是得了皇上與太後的共同青睞,纔有如此福分。
崔掌事也是因爲此。對茹萱更加高看了幾分。
茹萱淡淡一笑,抿了一口茶水。
茶是菊花茶,應該是去歲收的菊花曬乾後封存起來了,春季拿來喝,剛好可以去除春日的乾燥感。
“不瞞姑姑,奴婢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茹萱笑着說道。
崔掌事微微蹙了眉,但臉上笑意未減,道:“莫不是,爲了胡巧慧的事情?”
茹萱心中一緊,笑道:“姑姑睿智,什麼事都瞞不過姑姑。”
“你這些小心思,我怎會不知?只是這胡巧慧是皇上下的旨,又有常昭儀在後面推波助瀾,想要我暗中幫襯她,怕是不好做到。”崔掌事實話實說道。
胡巧慧是戴罪之身,常昭儀對她又是恨意十足,自然虎視眈眈。
崔掌事就算心有餘也力不足。
一個不過是太後身邊的一個宮女,但另一個可是微分尊貴的昭儀娘娘。
用腳指頭想,也該知道偏向誰。
所以,崔掌事拒絕的合情合理,又幹脆利落。
茹萱倒是早已料到崔掌事會有此話,倒也沒什麼惱意,只是淡淡的說道:“姑姑掌管浣衣局,自然要公正嚴明,不能偏幫任何人。只是奴婢想求您,姑姑無論何時,一定要記得公正嚴明。”
崔掌事的神色略變了一變。
茹萱的話說的隱晦,但崔掌事卻是心知肚明。
胡巧慧個性張狂,昔日在浣衣局中得罪了不少的人,之後得了寵之後更是對昔日欺負過她的人變本加厲,此時她驟然失寵,怕是有些人就該抓住時機了。
相比較浣衣局繁重的體力活來說,這些人的陰謀和暗中報復,更爲恐怖。
所以,只需公正嚴明,即可讓胡巧慧少受許多的折磨。
崔掌事深深明白這一點。
但是……
“這……”崔掌事略顯得遲疑了一些。
茹萱臉上堆滿了笑容,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木匣,放在面前的桌上,往崔掌事的方向推了一推:“這是奴婢的一點心意,還望姑姑不要嫌棄。”
“這,怎麼好意思呢。”崔掌事伸手佯裝要推讓。
“姑姑若是不收,就是嫌棄奴婢了。”茹萱笑意未減,將木匣往前推了又推。
“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崔掌事這才“萬般無奈”的收了下來,順勢將木匣打開了瞄了一眼。
翡翠簪子,珍珠耳環,還有幾副品相不錯的瑪瑙手串,看樣子都是茹萱積累下來的體己。
崔掌事合上了木匣,交與身邊的青果收下。
“巧慧有你這樣的姐妹,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崔掌事感慨道,眼中掠過一絲的水光。
人生在世,除了生存、金錢、權勢,要的便是情感。
誰不想在有幾個貼心的姐妹,能夠說說知心話兒,在落魄的時候幫襯自己一把?
可人世間的心都是冷的,世態炎涼,往往都是人還未走,茶便涼了幾分。
還有誰能像茹萱一般,待巧慧如此?
崔掌事突然,對茹萱有了幾分打心眼裏的佩服感。
“對了。”崔掌事突然開口說道:“有一件事我想問你很久了,只是一直也不得空,今日恰巧你來了,我也就問問你,你可一定要說實話。”
“姑姑請講,奴婢一定知無不言。”茹萱答道。
“那日,巧慧所撿的那枚步搖,當真是她親手撿的嗎?”崔掌事一臉鄭重的問道。
沒有料到崔掌事會問這個問題,茹萱當下一愣。
“事情已過去這麼久,再追究這個又有何用呢?”茹萱笑着說道。
崔掌事心中一動,微微笑了一笑:“你如此說,那我心中便是有數了。”
茹萱也是一笑,不回答,也不反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