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朝歷代,每一個年代對此經書都有不同的翻譯版本,茹萱此次抄寫的是唐朝義淨所翻譯的《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茹萱對佛學沒什麼瞭解,從小受慣唯物主義教育的她對佛學也沒有很大的興趣。
以至於,她對長篇大論的經書完完全全沒有頭緒,只是逐字逐字的進行抄錄,對字句的意思,卻是完全不明白。
甚至遇到了不認識的字,只能一筆一劃的“畫”下來。
真有點複印機的感覺!
茹萱看着自己已經謄寫好的幾張經文,自嘲的笑了笑。
忙起來的話,時間就會過得很快,這點茹萱深有體會。
當她伸個懶腰,準備舒展一下疲憊的筋骨時,茹萱突然發現,日頭已經西沉到了天邊。
到了喫晚飯的時候了嗎?
茹萱摸了摸依舊有些鼓的小腹。
中午時有點餓,喫的就有點多,下午坐了一下午,沒有起來活動活動,現在反倒是覺得不太餓。
茹萱想了想,去小廚房端了一碗豆腐羹,拿了兩塊糕點回來,打算回房間自己喫。
如豆的燭光,偶爾跳躍一下。
嚼着剛蒸好的桂花糕,茹萱翻着從寶壽公主那裏拿來的幾本雜書,悠閒的翻看。
之所以說的雜書,是因爲這書既非四書五經,又非詩詞歌賦,只是民間流傳的一些奇聞異事和怪談小說類的書籍。
雖然內容寫的匪夷所思,奇奇怪怪。卻寫的是通俗易懂,讓人一目瞭然,不必費心去揣摩其中的意思。
讀到有趣之處。竟是咯咯的笑了起來。
突然,門口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不緩不急的。
“來了。”茹萱連忙合上了書本,藏在枕下,順便伸手將嘴邊粘到了糕點碎屑給擦去。
這時候,會是誰來呢?
夜色已深,是不是自己剛纔笑聲太大。吵到了旁人?
茹萱暗自思付着,起身去開了門。
“吱呀”一聲,門被完全打開。
茹萱伸頭瞧了瞧。門口處空無一人,倒是走廊處,有幾個提着燈籠的宮女剛剛從她這裏經過,但看她們一路有說有笑的模樣。不像是敲門的人。
是有人惡作劇嗎?
“誰在外頭?”茹萱大聲的問了一句。
無人回應。
真是奇怪。明明聽到敲門聲了,怎麼會開門不見人呢?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嗎?
茹萱滿腹疑惑,關上了門,轉身向牀邊走去。
這一回頭不打緊,茹萱猛然發現屋內突然多了一個身着白色衣衫的人,正端正的站在牀邊。
是鬼嗎?
茹萱嚇了一跳,冷汗瞬間佈滿了額頭。身子緊緊靠在了門邊。
“茹萱姑娘,深夜來訪。實在是打擾了。”來人朗聲說道,聲音柔和。
聽聲音很是熟悉,茹萱定眼一瞧,這才發現來的人不是別人,而是玄夜公子。
剛剛被嚇得“撲通撲通”直跳的小心臟這才放緩了速度,茹萱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訕訕地笑道:“玄夜公子,進來怎麼不敲門。”
玄夜公子有些尷尬,解釋道:“方纔在下剛敲了門,但看到有人經過,只好破窗而入了,是在下唐突冒失了,驚到茹萱姑娘了,還請茹萱姑娘見諒。”
說罷,玄夜公子對茹萱欠身致歉。
“無妨,只是被嚇了一跳而已。”茹萱笑道:“玄夜公子深夜造訪,可是有事?尚小姐在外頭可還一切安好?”
說起來,尚小姐出宮已經有十幾天了,不知道現在過得好不好。
“在下來就是爲了尚小姐之事來找茹萱姑孃的,尚小姐一切安好,託在下給茹萱姑娘帶話,請茹萱姑娘放心。”玄夜公子回道。
一切安好,那就好。
茹萱心中略微寬慰,繼續問道:“那尚小姐對玄夜公子……”
玄夜公子臉色一暗,緩緩地說道:“還是那個樣子。”
的確還是那個樣子,對他恭恭敬敬的,讓人挑不出半分的錯處,但是就是那種恭恭敬敬,讓他覺得尚小姐離他是那麼的遠。
茹萱心中亦是一沉。
怕是,尚小姐對自己曾是君王的女人,耿耿於懷吧。
“不妨事,慢慢處,總會好的。想必是尚小姐還在爲她父母的事情傷心,過些時日,應該會好的。”茹萱柔柔一笑,安慰道。
“也只能如此了。”玄夜公子亦是淺淺一笑。
“對了,茹萱姑娘,你打算什麼時間出宮,在下可爲你安排一下。”玄夜公子接着問道。
“出宮?”茹萱一愣,繼而一笑,道:“我沒想過要出宮……”
“這是爲何?茹萱姑娘不願意隨尚小姐一起嗎?”玄夜公子滿腹疑惑。
茹萱苦澀一笑。
她又何嘗不想出宮和盼夏、尚小姐等人在一起每日歡歡喜喜的度日子?
但是她又不願。
這個皇宮,雖然沒有任何一點是她喜歡的。
但是在這裏,曾有她和世其的種種回憶,各種甜蜜的回憶。
她不想就這樣白白將這段回憶就這麼仍在這裏,至少不想主動丟棄。
茹萱莞爾一笑,露出幾顆白白的牙齒出來,說道:“這裏,還有茹萱放不下的東西。”
玄夜公子恍悟,隨即釋然,對茹萱拱了拱手,說道:“在下明白了,若是茹萱姑娘哪日想離開皇宮,可以隨時通知在下。”
“多謝玄夜公子。”茹萱回道。
“茹萱姑娘隻身一人在宮中,請多保重,若遇到什麼難處,可隨時找在下。在下事務纏身,就不過多停留了。”玄夜公子出言告辭。
“玄夜公子,慢走。”茹萱說道。
起身去開了門,見伸頭看了看外面,見左右無人,對玄夜公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玄夜公子抬腳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茹萱目送他遠去,關上了房門。
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茹萱捏了捏手指,看了看仍然在不停跳躍的燭火。
第二天清晨,茹萱醒的很早。
或許是昨晚上被玄夜公子嚇到的緣故,一晚上一直在做夢,天矇矇亮時又做了一個噩夢,驚叫着醒來之後,便再也不敢睡了。
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茹萱打了一個哈欠,端了木盆,打算去打些洗臉水回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