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被蘇瑜油鹽不進的態度給氣了一路, 繞是回了魔界也沒直接進去。
在外頭平復了好一會兒情緒後,這才往地下冰窟那裏去了。
在離開魔界去找蘇瑜之前,阿萊瑞情況本來就不怎麼好。
歐文原以爲回來後他身上那段情.潮會褪去一部分, 不想非但沒有褪去的痕跡, 反而更加難耐了。
他一進入冰窖便感知到了阿萊瑞身上紊亂四竄的魔力。
歐文一慌, 連忙從儲物戒指裏拿了抑制魔力的藥物給他餵了。
黑髮黑眸的神明少有這般狼狽的時候,額頭沁着汗珠, 連帶着頭髮也被濡溼貼在面頰之上。
他的身體滾燙, 時不時的又有刺骨發寒意侵蝕他的身體。
冰火兩重天, 渾身上下難受至極。
阿萊瑞不知道歐文給他餵了什麼東西, 他遞到嘴邊他便這麼下意識咬碎嚥了下去。
喫下去的瞬間體內冰冰涼涼的,沒有最開始時候那麼熾熱滾燙了。
這也讓他恢復了些清明意識。
他長長的睫毛顫了下, 身體的疼痛和燙灼得到了緩解後, 掀了下眼皮看向了歐文。
準確來說是歐文的身後。
歐文注意到了阿萊瑞下意識這一動作,他一頓,輕輕將他給扶了起來靠在一旁的冰牆之上。
“……別看了主人,她沒來。”
他這麼說着嘆了口氣,接着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上給阿萊瑞說了下。
“我原本是很有把握將她給帶過來的, 只是我沒想到阿爾諾斯這傢伙竟然把您的半顆心臟給了蘇瑜。”
“我怕強行將她帶過來會傷到您, 所以……”
因爲要忍耐着身體的痛楚難耐, 他一直咬着下嘴脣。
這時候服用了歐文給的魔藥後雖然好了些,但是面色也很難看,呼吸也紊亂虛弱。
他的嘴脣被咬破了,所以染着殷紅的色澤。和他這憔悴的臉色相映襯着, 又莫名帶了些三月桃花的紅潤氣色。
很是矛盾。
歐文看着很不忍心,他一邊儘可能渡着魔力幫着阿萊瑞緩和痛楚,一邊柔聲開口。
“主人, 我知道您不喜歡別人碰您,可您這樣要撐過去實在困難。”
“既然蘇瑜不願意,您又不願意我幫您。”
“……要不您試着自己弄弄?”
阿萊瑞睫羽濡溼,不知道是沁了汗珠還是淚水,在聽到歐文這話後顫了下。
這麼一動,一滴水珠也順着落了下來,滴落在了他鎖骨處。
“我不會……”
他是真的不會。
魔族重欲,但是阿萊瑞在覺醒神格到現在,千年來他所有的慾望都是被壓制着的。
在蘇瑜還是勇者的時候,阿萊瑞便是她的貓了。
等到他能夠脫離貓的形態後,他的神格也沒凝聚完全。之後數十年,他都是處於漫長的幼年期。
蘇瑜是人族,她不願意接受阿萊瑞的神格,不願意受到束縛。
阿萊瑞的慾望是因蘇瑜而起的,而魔族又是個重欲的種族。
只要他還記得蘇瑜,他便剋制不住慾望。所以在蘇瑜百年身死之後,阿萊瑞便將自己的記憶連同慾望一同封存壓制了。
現在封印破開了,壓制着的情慾又趕上了發.情期,阿萊瑞如何也沒辦法剋制住。
然而他自己又沒有絲毫經驗,完全不會疏解。
一句[我不會],讓歐文徹底犯了愁,頭疼得厲害。
“不是,這,這有什麼會不會的?這是個男人應該都無師自通啊……”
歐文雖然着急,但是如今總不能當着阿萊瑞的面給他做示範吧。
這也太羞恥了。
“這樣吧,您,您不是那裏難受嗎?那您就亂摸亂蹭,總之怎麼舒服怎麼來。這你應該聽得懂吧?”
阿萊瑞腦子混沌,聽着歐文的話也聽得斷斷續續的。不過大致上倒還是聽明白了。
他遲疑了下,試着將手往下碰觸。
結果一碰就收了回手,皺着眉悶哼了一聲。
“疼。”
“……”
已經到一碰就疼的程度了,這還疏解個屁?
“您自求多福吧。有好的解決方案您不接受,現在您只有靠自己硬撐下去了。”
歐文說着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架着的眼鏡,鏡片之下那墨綠色的眸子不着痕跡地往下瞥了阿萊瑞身下位置。
“……希望您以後不會落下什麼毛病。”
“什,什麼毛病?”
“這個不好說。如果非要總結概括的話,其實也就三個字。”
男人扯了扯嘴角,看着臉色通紅,渾身顫抖難受的阿萊瑞。
他薄脣微啓,眼神莫名帶了些同情悲憫。
“——你不行。”
阿萊瑞身子一僵,漂亮的貓眼在聽到這後半句的時候恢復了片刻的清明之色。
“我不要,要是我不行的話阿爾諾斯那雜碎就要把她搶走的……”
“我,我要去找蘇瑜!我要找她!”
他被歐文說的話給嚇到了,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
阿萊瑞一把將攙扶着自己的歐文給推開,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要不是反應快撐着牆面,可能就要摔倒了。
“主人,您現在這麼過去太危險了!王城那邊都是神族,您……”
歐文話說到一半後停頓了下,不知想到了什麼後,他彎着眉眼笑了。
“主人,要不我送您過去吧。”
“您委屈下變成貓的形態。這樣我纔好避人耳目,把您直接送到蘇瑜的牀榻之上。”
阿萊瑞現在腦子都不清醒,迷迷糊糊都沒法兒思考,也沒聽清楚歐文說了什麼。
他耳朵自動過濾,只聽到了兩個關鍵信息。——變成貓,去找蘇瑜。
阿萊瑞聽到歐文要帶他找蘇瑜。
他甚至連一瞬的遲疑都沒有,直接變成了黑貓跳到了他的懷裏。
“快點,快,快去找她。”
他像是喝醉酒了一般,口齒也不伶俐,說話也磕絆了些。
然而即使是這樣,在催促歐文的時候,阿萊瑞的尾巴不耐煩得甩着,力道大得打在歐文身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歐文的確抱着阿萊瑞將他偷偷放到了蘇瑜的牀榻之上,而且不僅這麼做了,還做得很完善。
連帶着還給拉曼用了魔藥,將他給迷昏了。至少在明天晌午之前少年是很難醒過來的。
等到蘇瑜回寢室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還沒有進去,便覺察到了不對勁。
倒不是這麼快就感知到了阿萊瑞,畢竟歐文很“貼心”的爲他隱藏了氣息。
哪怕是蘇瑜感知力再強,也不可能第一時間覺察到他的存在。
她之所以覺得奇怪的,是屋子裏沒開燈。
蘇瑜站在門口位置便從窗外看到了裏面一片昏暗,沒有絲毫的光亮。
——而拉曼怕黑。
蘇瑜怕歐文還打林夏的主意,不放心她,這纔將送回宿舍之後纔回來的。
……是還沒回來嗎?
她微微皺了皺眉,這才推門進去。
這個時候還沒熄燈,蘇瑜到底是人族,哪怕夜間視力再好也還是覺得昏暗。
她眯了眯眼睛,下意識往牆面上摸,想要把燈給打開。
然而蘇瑜的手還沒有來得及碰觸到開關,一隻滾燙的手從她身後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
“不要開燈……”
“我不喜歡光。”
這個聲音喑啞又低沉,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蘇瑜的頸窩。
不是別人,正是阿萊瑞。
阿萊瑞本就不舒服,尤其是在感受到蘇瑜的氣息那一瞬間,他便更加難受。
他根本等不到蘇瑜過來,在她進門的瞬間便直接靠了過去。
現在他的胸膛正隔着衣料貼在蘇瑜的背,上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剋制試探着摩挲了下她細膩的肌膚。
而另一隻手則牢牢從後面禁錮着蘇瑜的腰,不讓她掙開。
儘管之前歐文來找蘇瑜的時候就說了阿萊瑞現在情況很糟糕,處於發.情期。
阿萊瑞雖然不是真正的獸.人,但是他的神魂早就和黑貓融合在了一起,自然也會有發.情期。
她卻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好像渾身都要燃燒起來似的。
要是沒想起之前的事情,這個時候被阿萊瑞這麼從後面緊緊抱住的話,蘇瑜肯定會直接推開他。
甚至還會引弓箭朝着他毫不留情地刺去。
可現在能怎麼辦?
這小野貓的確是自己的,還是她當初給誘.拐回家的。
蘇瑜想着阿萊瑞在她百年身死之後,哪怕封存了記憶忘了自己,卻也潛意識裏將她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裏。
除了偶爾用魔獸欺負下神族之外,他從未刁難過人族,之前也幾乎從未踏出過魔界半步。
就這麼千百年如一日,孤零零守着她的冢。
想到這裏,蘇瑜心下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
她就嘆了口氣,就這麼任由阿萊瑞這麼緊緊抱着自己,沒有將對方推開。
“怎麼燒得這麼嚴重?”
“是發.情到現在一直硬扛着,沒有……自己動手疏解過?”
提到這種敏感的話題,蘇瑜也有些不好意思。在她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尷尬地停頓了下。
阿萊瑞見蘇瑜沒有推開自己,也沒有那麼排斥自己後,他將腦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在嗅着蘇瑜身上清冷的氣息,他的意識才算清明瞭些。
“我不會,而且一碰就疼。”
他面上明明沒什麼情緒,但是蘇瑜知道他心裏一定特別委屈。
說話都帶着濃濃的鼻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憋久了是這樣的。”
蘇瑜抬起手握成拳抵在脣邊不自在的這麼說道。
“你這樣一直抱着我也不是辦法,外面院子有個池子,你要不要去裏面泡一會?可能會好受些。”
“沒用的,我在冰窖裏待了一天一夜結果更難受了。”
“歐文說幫我找魔女來幫我,但是我不想除了你之外的人碰我。我覺得噁心。”
“蘇瑜,我只想要你。”
他現在說話還算完整連貫,就是聲音很輕,像是氣音在蘇瑜耳邊擦過似的。
又弱又沉,細沙般酥酥麻麻。
“……你身上的傷好點沒?”
這種轉移話題生硬得不要太明顯了,但是阿萊瑞還真的喫這一套。
因爲蘇瑜在關心他,他脣角不自覺上揚了些,有些傻氣地笑了。
“還有點疼,不過你吹吹就不疼了。”
真的太單純了。
哪怕過了一千年這小黑貓也單純得可怕。
要不是他足夠強,可能別人隨便一兩句話都能把他拐跑,還順帶着幫人數錢的那種。
“……那我現在給你吹吹?”
“可是我傷口快癒合了,你之前癒合了就不給吹了。”
阿萊瑞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凝出魔劍找準傷口處。
“我再刺一劍?”
“不不不!不用不用!”
“這次你要我吹多久都成,只要你把劍收了,別亂來!”
蘇瑜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個騙財騙色的渣男。
爲了彌補心裏莫名湧現的心虛。
她轉過身子低頭輕輕地隔着衣料吹了吹他肩膀那處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
阿萊瑞眼眸閃了閃,低頭專注地盯着蘇瑜。
他看着蘇瑜溫柔地幫他吹着傷口,沒有之前月夜之下拿着他半顆心臟時候冷漠的神情。
溫熱的氣息在他身上拂過,阿萊瑞睫羽顫了下,覺得傷口好像真的不疼了。
而且還很癢。
就是身體更熱了。
“好點沒?”
蘇瑜的語氣輕得跟哄孩子似的。
而他喉結滾了滾,更近地貼着蘇瑜的身體。
因爲靠得太近了,兩人之間除了隔着衣料,算是零距離接觸。
“傷口不疼了,但是我還是難受。”
阿萊瑞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放在了蘇瑜的面頰上。
他的手也燙得厲害,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肌膚,最後落在了她柔軟的脣瓣之上。
“我想吻你。”
他沒什麼羞恥心,說什麼都直白地遵循着自己的本心。
尤其是在面對着蘇瑜的時候,阿萊瑞剋制不住絲毫慾望。
“那裏也難受……”
阿萊瑞呼吸有些亂了,本能地蹭了過來。
“蘇瑜,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