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課程不多, 除了凝魔力對她來說有點兒困難之外,其他的都挺輕鬆的。
蘇瑜和拉曼一個寢室,這讓她覺得很意外。
畢竟能夠分到一個班級的話算五分之一的概率, 可又分到一個班又一個寢室的話的確是不容易了。
她只當是巧合, 並沒有往別處想。
上午補了水後, 拉曼也回了教室上了半天課。
此時和蘇瑜喫了晚飯後,一同回了房間休息。
她將帶的東西從儲物戒指裏拿了出來, 換洗的衣服和被褥什麼的整理好了之後。
這纔看向在一旁站着猶豫幾次想要上來幫忙的少年身上。
“我想幫忙的, 可是你一眨眼功夫就收拾好了。”
拉曼解釋的同時有些失落, 對自己什麼忙都沒幫上而很是懊惱。
“沒關係, 只是套一下被褥整理下衣物而已。很簡單,用不了什麼時間。”
蘇瑜去洗了下手, 抬眸看着窗外的天空。
現在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橘黃色的晚霞將天空照得溫暖又美好。
不知道是不是蘇瑜的錯覺,她覺得這裏下課的時間要比她之前上學的學校要早一些。
不過是時間早,蘇瑜發現大家晚飯過後都徑直回了寢室裏待着。
這倒是沒什麼不對勁,只是他們一回了寢室就沒人出來了。
比如現在,明明天還沒有暗下來, 無論是學院裏還是外面的花園都沒看見什麼人。
安靜得彷彿和整個黑夜一併融合了起來。
無聲無息。
“拉曼, 諾亞學院有門禁嗎?”
金髮的少年正坐在牀邊直勾勾地注視着蘇瑜。
光是看她洗個手, 水珠順着她的手指滴落便有些晃神。
這個時候突然被蘇瑜喚道,拉曼心下一驚 還以爲自己偷看被抓包了。
等到反應過來後,這才眨了眨眼睛,而後搖了搖頭。
“沒有, 我沒聽說過。”
“是嗎?那爲什麼大家都在房間裏待着,按理說晚飯過後或多或少也該有幾個人去外面散散步溜溜食什麼的纔對。”
“你想出去嗎蘇瑜?”
拉曼剛纔因爲盯着蘇瑜沒怎麼思考,聽到她這話後這才真正回過神來。
他聽到蘇瑜這麼說, 還以爲她也要出去散步什麼的。
“不行的,你傍晚到晚上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出門。”
“雖然諾亞學院沒有門禁什麼的規定,但是無論是學生和老師都知道夜晚是很危險的,尤其是對於人族來說。”
正是因爲這種約定俗成的事情,因此並不需要規定什麼門禁,大家都不會貿然在晚上時候出門。
蘇瑜擦拭着手的動作一頓,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
“夜晚很危險?”
拉曼見對方似乎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想着蘇瑜常年住在弗蘭奇小鎮,對於王城裏,尤其是諾亞學院的事情知道的可能並不多。
他藍色的眸子清澈,清晰映照着蘇瑜一人。
“蘇瑜,你應該知道諾亞學院被分爲三所院系對吧?”
“知道。夜院,神院,還有我們所處的總院。”
蘇瑜微微頷首,她走過去極爲自然地坐在了拉曼旁邊位置。
不過不是牀邊,是一把椅子上。
“這和晚上不能出去有什麼關係嗎?據我所知能對我們造成威脅的只有夜院,可是夜院和我們總院是隔開的,他們應該進不來吧。”
拉曼搖了搖頭,額前的頭髮也跟着動了動,搭在了他的眉眼。
“總院的結界能夠防的只是大多數的血族和魔族,但是對上其中的王族貴族的話,是沒法阻止的。”
“這種結界對於他們來說就跟玻璃似的,隨便一用力就能擊碎。”
少年說到這裏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人族,準確來說其他種族骨子裏都挺排斥血族和魔族的。
哪怕表面上他們還算和平相處,甚至能夠在一處地方學習。
然而這並改變不了他們是狩獵者和獵物之間矛盾的關係。
蘇瑜眯了摸眼睛,下意識想起了尤利塞斯。
“這種應該是有契約束縛的,我記得血族和魔族,哪怕是親王級別的都不能隨意傷害人族。”
少年掀了下眼皮,神情懨懨地看向蘇瑜。
“哪有這麼簡單呀,他們雖然被契約束縛,但是如果是用皮相或者其他術法引誘的話,就能達到自願獻血的情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便可以脫離契約的束縛了。”
血族的皮相生的極好,不僅如此,他們的一切大多都是爲了捕食而生。
面容,聲音,乃至一個眼神,一舉一動都宛若性.暗示。
他們放縱慾望,不受拘束,這種赤.裸裸的極致誘惑。
——像諾亞學院裏心智不堅定的人族幼崽是很難抵抗住的。
蘇瑜見識過,單單是一個吐息就能讓她渾身酥軟。
只不過她當時被尤利塞斯碰觸的時候掩藏的很好,對方並沒有看出自己被影響到了。
“我明白了。那爲了安全着想,我們以後晚上就別出去了。”
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淺淡的陰影,在黑髮的掩映下看上去很是靜謐。
因爲現在時間還早,蘇瑜沒事情幹,便拿着那本《魔草圖鑑》翻閱着。
“這是什麼花?”
拉曼湊近看了一眼,瞧見了蘇瑜翻閱到的那朵淺藍色的花葉。
“這是伽藍,是一種能夠讓人致幻的魔花。”
說到這裏後蘇瑜想到了什麼,她抬眸看向拉曼。
“你上午的課缺席了,要是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講講老師上午講了什麼。”
拉曼聽後眼睛一亮,他也沒多想伸手拽着蘇瑜坐在了自己的牀上。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後,少年脖子根都紅了。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這,這樣離得近,我們都可以看清楚……”
蘇瑜勾脣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
她一邊翻閱着一邊給拉曼講解着,聲音溫和,像是清風在耳畔拂過。
夜幕降臨的時候,在諾亞學院旁邊的神殿燈火一片通明。
其中也包括主殿之內。
柏西進來添置神木香的時候,瞧見了神座之上的人單手撐着下頜,皺着眉不知在想些什麼。
“今夜不用點神木香了。我心煩意亂,你點再多也沒法給我安神。”
金髮的天使還沒來得及點燃神木香,便被阿爾諾斯冷聲制止了動作。
他不解地抬眸看過去,發現對方眉頭皺得更緊了。
“……神主,可是我不點的話您的神魂很容易紊亂。”
影響阿爾諾斯的神魂穩定性無非兩點,一是他本身暴躁易怒的性子,情緒波動一大就容易紊亂。
二則是蘇瑜,蘇瑜是他缺失的一部分,在沒有迴歸之前他的神魂都不會完整。
現如今後者短期內是不可能實現的了,因此柏西並不贊同這個時候不點神木香。
畢竟神魂一紊亂,就和力量暴走一般,到時候整個神殿上下都得遭殃。
阿爾諾斯自然也知道柏西的言外之意,他薄脣微抿,儘管很不爽卻也沒有再拒絕。
點燃的神木香慢慢凝成一縷淺淡的薄煙,嗅到其氣息之後,阿爾諾斯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
“我聽你說林夏那傢伙和蘇瑜關係不錯?”
“的確很好,準確來說是出人意料的投緣。”
柏西也覺得奇怪,兩人明明前後總共也就見了兩三次面而已。
卻格外一見如故。
“那爲什麼蘇瑜這麼排斥我?林夏是我根據我選出來的神格和我最接近的人族聖女,她身上有一半神格來自我。”
“爲什麼蘇瑜只親近她?”
“……可能她親近的只是林夏另一半人格而已。”
柏西沒想到這都幾天過去了,阿爾諾斯還在爲蘇瑜排斥自己的這件事耿耿於懷。
他嘆了口氣,知道再說下去繞是這神木香再點上三根都沒辦法安撫住阿爾諾斯的神魂。
“好了神主,你們才見過一面,再加上她又是個無信仰者,哪有這麼快就接受你?”
柏西這個語氣就跟哄小孩子一樣,奈何阿爾諾斯還意外的挺受用。
“不過既然蘇瑜和林夏關係不錯,以後她來神殿的機會也就多了。來日方長,不急着一時。”
黑髮金眸的神明眼眸閃了閃,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的確是那麼回事。
柏西見阿爾諾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剛鬆了口氣。
外面一陣熟悉的魔力波動,肆意強大。
入過無人之境一般,輕鬆得往諾亞學院那邊過去。
剛情緒稍微平靜下來的阿爾諾斯一個瞬移,從神座之上離開了。
柏西一愣,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主殿的門“哐當”一聲被驟風給吹掉在了半空,掉落在了外面的池子裏。
那股魔力波動不是別人,正是夜殿那邊的尤利塞斯。
阿爾諾斯幾乎在瞬間便感知到了他的氣息。
神殿就在諾亞學院旁邊不遠的地方,阿爾諾斯一個瞬移出去便來到了校門口位置。
出了神殿,他的氣息便沒了結界的遮掩。
尤利塞斯正旁若無人得往諾亞學院方向走去,他是黑夜的君王。
只要是在夜幕時分,便沒有人能夠左右得了他。
在他快要走到門口位置的時候,尤利塞斯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他眼眸閃了閃,手中拿着的薔薇開的豔麗濃烈。
尤利塞斯脣角勾起,將薔薇抵在了鼻翼之間。
他的膚色很白,脣也很紅。那朵薔薇花映照在他面上蠱惑又綺麗。
因爲知道來人是誰,尤利塞斯並沒有立刻回頭看去。
他覺察到身後的人正在慢慢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最後在距離一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那氣息充盈在尤利塞斯的鼻翼之間,而又夾雜了些花葉迷人的香味。
尤利塞斯見身後之人沒有動作,只是身上的氣息因爲情緒波動而有些亂了。
他狹長的眉眼眯了眯,心情很是愉悅。
“看來夜晚總會有美麗的奇遇呢。”
“你說是吧,小薔薇。”
“是啊,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