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塵顫巍巍地伸手接過了流光鏡。

當他看到那面銅鏡之時，他便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的確是流光鏡！那麼，事情的真相……

重凰一定知道了。

“相公，你聽我解釋……我，我沒有……”月塵沒有看那流光鏡，只是伸手去拽重凰的手腕，低聲下氣地苦苦哀求，聲淚俱下。

“沒有？！”重凰任由他拽着自己，忽而沉沉冷笑，“小塵，如果沒有，你爲何不敢看那鏡子？！”

“我……”月塵忽然詞窮。

“鏡子是真的，我已經驗過了。”重凰的脣角一勾，笑意卻甚是苦澀，“小塵，是你做的嗎？！我只問一句，是不是你？！”

“我……”月塵哽住了。

是他，是他，的確是他！可他是爲了什麼？！不過因着一個“情”字。

他起初恨着重凰，恨着千年前那段讓他遺恨終生的過往！

可是，由愛故生恨。他只是太愛重凰……

因爲愛，故而恨。

他愛重凰，太愛，深愛。所以他恨君絕塵！只要有君絕塵在，他便覺得如鯁在喉！

月塵覺着，君絕塵像是一根刺，橫在他和重凰之間。

他想要拔掉這根刺，不惜一切地拔掉！

“小塵，是你做的嗎？！”重凰的聲音再次響起。

月塵終於脫力，半跪在地，拽住他的衣袖……

“不要問了，不要問……”他不停地搖着頭。

重凰抿着脣蹲下，面對月塵，直直望向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月塵的眼睛真的很美，曾經他以爲那雙眼睛最是天真無邪，永遠不會沾染世俗。

“相公，我不是有意要害狐王殿下的……”這時，月塵崩潰地哭喊出聲，撲進他的懷裏！

“我只是太愛你了……”

“求求你，不要拋下我……”

他已經沒有了清白之身，若再沒有重凰，便是真真正正的一無所有！

“相公，我錯了，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嗚嗚……”

月塵一向懂得審時度勢，在這個時候，他若再不承認，更是死路一條！

倒不如乾脆地承認，祈求他的原諒。

他以爲，重凰會原諒他的……

奈何，重凰只是搖了搖頭，伸出顫抖的大手，將月塵擱在他身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放開。”重凰垂下眸子，嗓音極輕。

有什麼在眼底翻湧，說不清是恨還是痛。

“不……不放……”月塵死命搖着頭，“相公，嗚嗚……別走，不要……”

“你走吧，從哪裏來，回哪裏去。”重凰終究是狠下心放開了他的手，“從此以後，你我再無瓜葛。”

“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邊……”月塵自然不肯，咬着下脣，淚水不停地落，怎麼也止不住。

“留在我身邊做什麼？呵。”重凰搖搖晃晃地起身，扶着身旁牀柱。

突然，他腳步一頓，捂着心口，喉頭一哽，一口心頭血便噴湧而出！

“相公！”月塵嚇得迅速起身，踉蹌着衝到他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脣角亂抹，想要擦掉那些血液。

“月塵，我從未看透過你。”重凰的俊臉依舊蒼白，一雙鳳眼漸漸黯淡下去……

恍惚間，他突然憶起初見君絕塵時的景象。

錯過，過錯，錯了便過了。

無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