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漸離一口氣岔開，一時半會兒的，愣是沒想到該怎麼接高肅的話。
“不是，兄弟，你急用錢吶？”
高肅搖頭：“沒有。”
姜漸離又問：“那兄弟你是被什麼仇家追殺了？”
高肅搖頭：“也沒有。”
姜漸離再問：“那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啊？”
高肅道：“其實我是更想拜師，你已經教了我一招，按道理現在我叫你一聲師父也沒問題，尤其你教我的那招還救了我的命。”
姜漸離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不不不，高兄高兄，不要衝動，爲了一招刀法而已，不至於！”
高肅不管姜漸離說什麼，自顧自說道：“你覺得，我是直接把自己賣出去方便，還是向你磕頭拜師方便？”
姜漸離有點回過味來了。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合着是這個高肅覺得光靠錢財都不足以報答姜漸離的傳刀救命之恩。
略一思量，乾脆就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姜漸離真想到暗地裏叉會腰，但這些想法也只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高兄啊，你知道我是誰嗎？”
高肅毫不猶豫：“我知道啊，你剛剛不是說了嗎？”
姜漸離還是問他：“高兄你真的知道我是誰嗎？”
高肅道：“其實我聽說了，襄陽那邊有一個姜漸離十分厲害，還心繫天下百姓，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俠。”
姜漸離指指自己：“對啊，我就是那個姜漸離啊，高兄你不會看不出我盛名背後，需要應付的危險吧？”
高肅毫不在意：“我知道，不過上次見過之後，我就覺得，這世上已經少有人能夠威脅的到你了。”
姜漸離問：“那你就是非要跟着我混了？”
高肅想了想，覺得姜漸離這句話形容的並沒有什麼毛病。
“是的！”
姜漸離回到櫃檯內，坐了回去，出言道：“你讓我考慮考慮。”
這個事情的節奏太快，姜漸離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他當然可以就乾脆當做是自己身上某種神祕的氣質散發，讓所有的人見到他就會納頭便拜。
而且如果真要給自己找解釋肯定是可以找得到的，畢竟襄陽城那次之後，他在江湖上的餘威猶在呢。
這麼想想，似乎逢人便收好像也能解釋的通……個屁啊！
這根本沒道理啊！
就算是趙雲，之所以會這麼一心一意的跟在姜漸離身邊，那也是有許多的因素所綜合決定的。
第一自然是姜漸離在外的盛名。
第二則是姜漸離那個針對蒙古人的計劃，那一次在劉備他們的眼前實實在在的展示了自己的武力以及智力。
第三則是趙雲加入劉備他們較晚，又因爲性格等原因在他們的大團體之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這個時候恰好姜漸離去了哪裏，還對趙雲有所招攬之心。
第四就是劉備他們的成全了，他們也明白跟隨姜漸離必定可以讓趙雲發揮出更大的作用，因此他們不但不阻止，反而還極力的促成這件事。
還有第五就是，趙雲確定了就算他離開，劉備他們也不會因此受到任何削弱。
他很心善的，若是因他的離開使劉備他們面對蒙古人的處境變的艱難，他必然會毅然決然的留下——哪怕其實在他心底也願意跟隨姜漸離！
這些條件加在一起，才讓趙雲沒有半點心理負擔的，最終跟着姜漸離回到了雜貨店。
可高肅不一樣了。
相比趙雲，他的心志要更成熟一些。
雖然由於武癡的原因，讓他對姜漸離的刀法念念不忘，可是也不該到納頭便拜的地步。
何況姜漸離這個雜貨店，門口的兩個沒文化的“牌匾對聯”就已經告訴了所有人了：只要你有錢，想買啥都有！
這種情況下，高肅大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先用一半的錢回報姜漸離的救命之恩，再拿剩下的錢去買刀法。
這是個對講道義的人來說兩全其美的辦法。
而且收割了那麼多山賊的寨子，高肅絕對是不用擔心錢不夠的。
只要當前主流的流通貨幣不會崩，那麼姜漸離店裏的寶貝，再貴也還是有一個價錢的。
到時候如果錢真的不夠，那也是到時候再討價還價，或者說是繼續籌錢的事情了。
何況姜漸離在此之前，就已經給出了一個五折的巨大優惠呢？
所以高肅向他姜漸離投奔求收留，實在是說不通的一件事！
這甚至讓姜漸離一度懷疑，對面的高肅不小心中了敵人的什麼降智打擊。
不過這個世界上，應該還沒有出現這個詭異的攻擊方式纔對……
姜漸離還在思索着，自己到底是收他，還是不收他，這是一個問題。
高肅沒有半點不耐煩。
老王招待他到待客區坐下，小煩給他上了一杯茶。
姜漸離看了看高肅，決定自己還是親自再問問，問個清楚，也省的自己在這兒一通瞎猜。
信息量不足，這想推理都沒的推，不是瞎猜是什麼？
“咳咳，”姜漸離開口了：“高兄啊，能告訴我，你爲什麼非想着要拜我爲師嗎？”
高肅放下茶杯，斟酌着開口。
“因爲你救過我的命，這是其一。”
姜漸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救命之恩可跟拜人爲師扯不上太多的關係。
高肅繼續說道：“你的刀法很厲害，比我厲害很多很多倍！”
姜漸離聞言想了想。
對於一個刀癡而言，這似乎還的確算得上一個答案！
高肅接下去講：“還有就是你做過的事，你在江湖上流傳下來的名聲，這個……需要我擴展開說嗎？”
姜漸離伸手示意高肅不用。
他做的那些事，對於江湖上大部分人來說，具有着什麼樣的重大意義，他心裏還是有點數的。
“這三點也還是不太夠啊，高兄，你還有什麼理由嗎？”
姜漸離這麼想的，所以也是這麼詢問高肅的。
高肅想了想，知道自己果然還是要把實話說出來。
“其實道聽途說，並不是我真正下定決心的原因。
畢竟在江湖上，流言這種東西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我們多少心裏還是有點譜的。
當然，這並不是說我不信你在襄陽城所做的一切。
只是你該知道，對於我們這些用耳朵見證一切的人來說，你在襄陽城的事蹟，先天就少了一份真實感。”
姜漸離知道高肅這是要敞開心胸了，於是好奇問道：“所以呢，真正影響你決定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