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全城最大客棧的掌櫃,眼力自然出色,姜漸離手裏的東西剛拋出來,掌櫃他就認出了這個通體滾圓、光滑如球的物體。
這特娘竟然是金子!
到底是誰會這麼無聊,硬是把黃金給弄成了這麼個模樣?
難道是他家小孩子缺玩具了嗎?所以搞了這麼個東西,給小孩子當球踢?
難道他不怕把腳給踢斷嗎?
掌櫃心裏幾近瘋癲,但面上卻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客官稍後,鄙人這就爲客官操辦!”
他只管傳達這位客人的意思,到時候店裏要是有什麼不開眼的敢招惹上來的話,反正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掌櫃去擔待。
帶着兩個小二一塊兒,掌櫃的身影迅速的在客棧中開始穿梭。
“不好意思客官,咱這客棧剛被一位公子包下來了,打擾到您用餐十分抱歉,爲表歉意,今天您的這些花費就全給您免了,請您用完餐之後就快離開吧。”
諸如此類的話在各個桌上發生,姜漸離早已經尋了個安靜地方坐下。
他還挺服這個掌櫃的,能來這個客棧消費的人,基本都是蒙古人中的有錢人,在這種情況下,雖說有姜漸離拋出去的那個“大球”在激勵着,但這掌櫃竟然也真敢衝上去得罪那些人!
他還真有些摸不準了,這個掌櫃到底是要錢不要命,還是說他覺得那些蒙古人其實還挺聽他說的話的?
木馬小越早在進門之前,就自己乖乖的跑到馬廄裏去了,現在也每個能交流的人能跟他一塊兒看戲,姜漸離只好自己自斟自飲。
他從自己身上拿出來一壺桂花釀,就那麼若無旁人的喝起來。
(小作者嚴肅臉鄭重提醒:未成年人請在獲得監護人同意並有監護人陪同下適量飲酒!)
再看掌櫃那邊,果不其然的,他還是遇到事情了。
這些有底氣進來喫飯的蒙古人,又有多少人會在乎那點錢?在知道竟然有人敢把自己趕出去後,便自然而然的惱羞成怒了。
而後有個傢伙,他當即便爆發開,與掌櫃糾纏了起來。
這個掌櫃倒是有幾分本事,這種情況下,他就僅憑着自己一張嘴,竟然便把那擺明不依不饒的傢伙給安撫住,愣是沒讓他在客棧裏動起粗來。
不過也僅止於此了,形勢比人強,不久之後,他還是在權衡中老實的和盤托出了姜漸離。
他心裏很希望,這個一進門就吵着包店的年輕人比他所想象的更加強大。
在姜漸離飲下了半壺酒後,那鬧事的帶着三四個人也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那架勢,很明顯這些人沒想跟姜漸離好好溝通。
爲首的蒙古人五大三粗,一身金貴衣服,從裏而外的透露出一個信息:老子很牛逼!
他信手指向姜漸離:“就是你這漢人要包這家客棧?你很有錢?”
姜漸離點點頭,似乎並沒有因爲那人用手指指着自己而生氣:“啊?昂!”
簡單應答後他便不再說話,靜候那傢伙的下文。
他的表現跟其他因爲弱小而不得不在蒙古人面前低頭的漢人們很相似,從而讓他面前的傢伙忽略了一點,他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半點怯懦的神色。
蒙古人再開口:“今天你打擾了老子雅興,拿出點錢來給我道歉,這件事就算了。”
這人雖長的看起來像個沒腦子的,但說出的話卻有條理,顯然這些話他都是過過腦子的。
姜漸離:“做的這麼熟練,兄弟,你這話平日沒少跟其他人說過吧?”
蒙古人不耐煩,他可算是發現這個漢人竟然不怕他了,他心裏想着,這漢人是腦子壞掉了嗎?
“少跟我廢話,再不給錢的話,我一定讓你後悔!”
蒙古人臉上顯現出暴虐之色,他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而姜漸離卻換了個話題:“哎我說,離這兒不遠剛發生了件大事,你不知道嗎?還跟你們的世子殿下有關呢!”
蒙古人:“還敢胡說八道,給我打斷他的腿!”
姜漸離的不配合,明顯讓他動怒了,他覺得也許只有讓姜漸離見識一下他的手段,姜漸離纔會乖乖的向他低頭。
他身後三個人應聲上前,這三個小嘍囉之前在他喫飯時就一直恭敬的站在他身後,顯然是他的三個下人。
見有三個小嘍囉衝過來,竟作勢要抓住自己,姜漸離總算是放下早就空了的小酒杯,嘆了口氣。
自言自語道:“所以說,這都是什麼腌臢玩意兒啊?”
他另一隻一直藏在桌底下的手手指連動,似乎從他的指尖有什麼東西被他接連給彈了出去。
“咻!”“咻!”“咻!”
有三道破空聲響起。
“咔嚓!”“咔嚓!”“咔嚓!”
之後就有三道骨碎的聲音隨後響起。
而後,便是三個小嘍囉應聲捂着自己的左膝蓋倒地呼痛。
從三個人指縫中有不少的鮮血流出,結合之前的聲音,這三個小嘍囉的膝蓋應該是碎到沒救了。
傳自黃老邪的《彈指神通》,生活日用,戰鬥擊敵,簡直是百搭!
原來姜漸離從手中彈出的是純粹的內力,難怪一直到被擊中他們都沒有發現!
看他們的傷勢,姜漸離顯然是留了很大的手了。
只是按照他對待這些人的態度來看,他似乎並沒什麼留手的理由,何況對方是主動招惹上來的。
姜漸離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釀,沒急着喝下去,他看向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傢伙,表情疑惑道:“還不走出我的客棧,你不怕死?”
目送着四個人離開,其中三個拜他所賜,走路幾乎只能靠一條腿跳着走。
姜漸離又轉頭看向客棧裏還沒有走的其他人。
我就這樣看着你,看着你,看着你,還有你,還有你,還有你。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還走不走,反正我也不想問。
於是剩下的人都很識趣的,也很默契的,在他“關懷”的目光下,一個個相繼踏出了已經被他包下的客棧的門檻。
姜漸離端着酒盅,踱步來到已經回到櫃檯的掌櫃面前,跟這個和善的中年人四目相對,恨不得在二人之間擦除火花。
“老哥啊,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你啊。”
掌櫃似乎並沒有被姜漸離剛剛那神祕的手段所嚇倒:“公子請說,鄙人知無不言。”
姜漸離身體前傾靠着櫃檯,雙臂相疊於檯面上支撐身體:“其實就算我是個普通人,老哥你也會想辦法救我一命的,是吧?”
掌櫃依然慈眉善目:“公子這是哪裏話,大家同是漢人,公子孤身一人出門在外,鄙人自然是能幫就幫的!”
他言下之意是,看在咱們都是漢人的份上,我當然不會對你見死不救。
姜漸離又往前靠了靠:“我的意思是,哪怕是得罪那個蒙古人,老哥你也不會放任我就在這個地方,被他隨意的欺負了去。
也許別的地方老哥你們鞭長莫及,但是在這兒,在這諾達的悅來客棧之中,在你們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你們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你們絕不會任由他們肆意欺我漢人同胞,老哥,你說我說的對嗎?”
掌櫃嚴肅起來:“公子此言何意?”
姜漸離身體重新立直,喝下杯中的酒:“你們是屬於誰的家底,曹,劉,還是孫?”
掌櫃也站的筆直:“雖不知道公子爲什麼這麼問,但我真的聽不明白公子你在說什麼。”
氣氛一時間,竟變的有些凝重。
便在這時,從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哈哈,老何啊老何,你可給我悠着點,要是把今天的貴客給我氣跑了,我可饒不了你!”
聽到這個人的聲音,掌櫃明顯鬆了口氣,那話裏的老何好像就是在叫他。
姜漸離循聲回頭,來者卻是曹操他們四個人。
“聽聲音就知道是你,想不到卻是你們四個,怎麼,等不及來與我共飲了嗎?”
劉備從旁出言:“姜先生可莫要誆我們,你還能聽不出來我們到底是來了一個人還是四個人嗎?”
姜漸離大笑道:“哈哈,劉兄有一顆慧心!”
曹操又對掌櫃開口:“老何啊,姜先生是自己人,對姜先生,我們沒什麼是不能說的。”
老何拱手稱是:“公子,我們這客棧是三位老大共同所有的,每人分三成利,剩下一成全獎給我們這些在店裏幹活的下人。”
“孫尚”開口:“老何,說了多少次了,我們這裏沒有主僕,你也不是下人!”
老何心口不一的點頭稱是。
姜漸離看向四人中最後開口的那人。
這個原本化名“孫尚”的,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人卻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她竟然重新做回女兒打扮!
在說了老何之後,她繼續走到了姜漸離面前,拱手道:“之前騙了先生,先生勿怪,孫尚全名孫尚香,與老劉老曹他們一樣,現爲此地的抗蒙軍首領之一。”
姜漸離打量着眼前這個女孩兒,英姿颯爽,雖爲女兒身,但卻絲毫不遜男兒之姿!
他對這個女孩兒點了點頭,鄭重拱手:“在下姜漸離,見過孫姑娘。”
而後,他轉而對劉備、曹操、孫尚香三個人笑道:“我想這一次,你們都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