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煙癮上來，壓都壓不下去，如忍着不吸，會感到渾身的不自在。“那，那我真的不客氣了。”忙伸手接過杯子放在腿上，點燃支香菸指指老闆椅，待劉瑛重新坐下後，說∶“劉小姐，我想租套房，房價不講究，但必須24小時門衛。總之，越安全越好。”

　　“那你稍等一下，我拔只電話。”劉瑛招呼了一聲後，伸手拿過辦公桌上的電話機放在大腿上，用纖細的手指按了一組手機號碼。過了幾秒鐘後，話筒裏響起了一個女孩子清甜的聲音∶“哈羅，哪位？”她忙說∶“小麗，我是小瑛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有顧客上門了，但我手上連一套房源都沒有，你讓我怎麼向顧客介紹呀？嗯。嗯。那你快過來一下，總不能讓顧客白跑一趟吧。嗯。嗯。這我知道。那你幾時送房源過來？嗯。那好吧。小麗，你快過來，我等你。拜拜！”她掛上電話，把電話機放回了原位，見金石瞧着自己，心虛之時秀臉一紅，忙說：“匆忙上陣，什麼都沒準備好，讓你白跑了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金石沒吭聲，雙眼依舊在劉瑛的臉上掃視，似乎想找出一些什麼來。忽然，他起身朝劉瑛笑笑說∶“我已看出來了，你近期不可能會有房源，但我還會來，不是來租房，是來證實我這句話。”說完伸手取過沙發上的小包，開門就走。

　　“這人有趣。竟然說我沒有房源。”顯然劉瑛覺得好笑，也根本不相信金石的鬼話。但轉眼又一想，如真的沒有房源，這剛開業的小店不就要關門啦。“真是一張臭嘴。呸！呸呸！”她一想就來氣，恨不得追出門去掐死金石。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她忙拿起電話機，還設來得及說話，耳邊便響起了小麗的哭泣聲∶“氣死我了，小瑛，那些臭男人在耍我，手上根本沒房源，這下怎麼辦？真氣死我了。臭男人。”她搖晃了幾下腦袋後，泄氣地癱在了老闆椅上，自言自語地說∶“沒有房源？唉！果然讓他說中了。那烏鴉嘴，也真是神了。他怎麼就知道小麗今天拿不到房源呢？”

　　“老爸，快上車。”林穎招呼了一聲，便打開了車門，金石連忙坐了上去，關上車門問∶“你什麼意思，丫頭，爲什麼不呆在醫院照顧你媽呀。”也不回答，一笑之後開車就走，拐上幾個彎，在龍華醫院門口停了下來，這才說∶“我媽住到這裏來了。老爸，我來接你，是有目的的。身上有錢嗎？五千元押金還有缺口。”

　　“錢沒在身上，在公司裏。”金石做了個開車的手勢，哈哈笑道：“你這臭丫頭，小腦袋終於開竅了。”

　　“做你的女兒，再笨的腦袋也該開竅了。不然，你早炒我魷魚了。”

　　“開竅就好。你就等着拿獎勵吧，至少二千元。”

　　尼斯公司有了生機，各部自從大換血後，從上至下都有了危機感和急迫感，業務洽談也漸漸多了起來。

　　林穎提供的項目信息，經金石幾輪洽談，終於拿到了217萬的合同，和一張70萬的支票。

　　回到公司，金石先將支票送到了財務部，然後回到辦公室，見林穎已替自己泡好一杯毛尖，就往老闆椅上一坐，拉開老闆桌中間的抽屜取出一疊錢，扔給了林穎。“這5000元你先用着，該用好藥就用，千萬別心疼錢，你媽拉扯你長大不容易，現在該是你孝順的時候了。快去吧。”他揮揮手，推上抽屜，見林穎出去關上了門，就伸手拿過電話機，按了免提鈕，拔了個三位數號碼後，點燃香菸，取過桌角的黑色文件夾，這是各部經理呈報上來需要批閱的各種文件。他打開文件夾，剛看了幾行字，電話裏便響起了聲音∶“哪位啊？”他忙說∶“大李啊，是我，尼斯公司的阿龍，等會有幾個女孩拿着我的名片來找我，請讓他們上來。謝了。”關了免提鈕，又從包裏拿出手機，拔通了鄭州的電話後，一面嘻嘻哈哈地與莉莉聊天，一面批閱文件。

　　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接着，就是林穎的聲音∶“二老闆，有四位小姐找你，說是預約的，方便進來嗎？”

　　金石忙衝着手機“嗯”了幾聲後，說了句∶“寶寶，沒事少出門，小心非典。再見！”便掛斷手機，叫了聲∶“林穎，進來吧。”

　　門開了，林穎帶着四個女孩走了進來。

　　“是你啊。”金石一眼就認出了在人才市場見過的宋麗，只是宋麗今天換了套淡藍色的休閒西服，給人感覺成熟多了。他朝宋麗四人指了一下單人沙發，和老闆桌前的兩把藤椅，隨後唬着臉對林穎說∶“怎麼啦你，又不開竅了是吧，如今天再讓我見到，交出你的車鑰匙，給我滾蛋。記住，明天不用來了，好好在醫院陪你媽，記得後天早上八點半，到古華花園接我。去吧。”就朝林穎擺了擺手。

　　林穎朝金石扮了個鬼臉，出去拉上了門。

　　方慧輕聲地對宋麗說∶“看來，我們真的撞上了一個好老闆。”

　　這話讓金石聽了去，當即就朝方慧一笑，說∶“是不是你們的好老闆，我自己心裏也沒數。”然後打趣地對宋麗說∶“這麼久不照面，還以爲你在哪家公司高就了呢。那天在人才市場，我瞧你還挺有自信的，怎麼今天到這裏來應聘，就沒自信了，還帶着三個保鏢來打氣壯膽。”

　　宋麗的臉剎地一紅，慌忙解釋∶“不不！她們都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來應聘的。”

　　“什麼？”顯然金石喫驚不小，打量了宋麗四人一下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約二三分鐘後，他睜開眼說∶“我只聘一個。現在，各部崗位都已招全，你們卻來了四個，這不是存心爲難我嗎？你們自己商量，我應該聘誰好呢？”見宋麗四人一聽這話全傻住了，相互望着就差哭了，他忍不住長嘆了一聲，心想∶“既然來了，不如給她們一次試用的機會，不然就這麼拒絕她們，也太殘忍了點。”想罷就說∶“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七天試用的機會，只要你們拿出真才實學，令我滿意，我全收下，怎麼樣？”四個女孩喫愣了一下後，立即醒悟了過來，忙異口同聲地向他說了句“謝謝”後，很有靈犀地伸出左手，相互擊掌，歡叫一聲∶“耶。”

　　見自己的決定給宋麗四人帶來了歡樂，金石心慰地笑了，拔了一個電話叫來設計部代經理王偉，指指宋麗四人說∶“小王，她們都是同濟大學的畢業生，從明天起，就是你手下的四員女將，往後有什麼重擔，就往她們的肩上壓，不要有什麼顧慮。明白嗎？”

　　這王偉，自金石委任他做設計部的代理經理後，整個人立即輕飄了起來，手腳也沒有過去勤快了，加上最近又與林穎處上了對象，員工們都把他看成是二老闆的親信，奉承話多了，請客喫飯的人多了，他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尼斯公司的三老闆，對人指手劃腳，大聲說話，就快忘了自己姓什麼了。“二老闆。”也許今天是他倒大黴的日子，也許是他的好運到了盡頭，也許是他狂妄慣了，忘了自己在和誰說話。總之，他的腦子已讓二鍋頭的烈性酒精燒壞了，所以說話也不經大腦過濾一下，望了宋麗四人一眼後，便口無遮欄地對金石說∶“二老闆，我可沒申請要人啊，你讓她們回去吧。”

　　聽了這話，宋麗四人的臉色全變了，都喫驚地望着金石，彷彿在問∶“你是他的老闆？還是他是你的老闆？”

　　金石的臉色頓時顯得非常不悅，隨之便是憤怒，將剛點燃的香菸狠狠朝王偉扔去，隨後用手指敲着桌面說∶“我聘員工，難道還要通過你的允許嗎？啊。方宏大廈的圖紙一改再改，一拖再拖，你這個設計部代經理是喫乾飯的？告訴你，甲方下午就到，如你拿不出圖紙來，另謀高就吧。”說完指着門口∶“滾！忙你的事去。”

　　這下王偉從酒精池裏醒悟了過來，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三老闆，也想起自己姓什麼了。“二老闆，我┅┅”誰知一切都已經晚了，只見金石臉色一沉，大聲地說∶“我不聽任何解釋，只看結果。滾！”說完雙手撫着腹部，臉色非常地難看，仔細的宋麗金石汗也出來了，忙起身走到老闆椅旁關切地問∶“你怎麼啦，是不是有胃病？”王偉臨走前看到這一幕，腦子猛然一拐彎，心想：“哼！原來是你的小蜜啊，難怪對我痛下殺手，還想藉故炒了我，沒門。”他冷冷地笑了幾聲後，回設計部先發制人去了。

　　“老毛病了。”金石朝宋麗點點頭，指指茶杯對方慧說∶“一生氣，就犯病，喝點熱水，休息一下就好了。”然後以商量的語氣對宋麗說∶“如你們今天沒什麼重要事，能不能現在就上班，拜託把方宏大廈的圖紙趕出來，甲方下午四點半到，可以嗎？”宋麗點頭“嗯”了一聲，方慧三人也都說：“好。”

　　宋麗想起了什麼，對金石說∶“老闆，讓我們上班可以，但你立即去休息，至少睡上1小時。”

　　見宋麗果然關心起自己來，金石的心頓時“咯登”一下提了起來，但卻沒寫在臉上。“好吧。”他一反常態地同意了宋麗的要求，停頓了一下後又說∶“我已瞧出來了，那王偉的眼裏容不下你們四個，必然會出難題刁難你們，你們就去對面的接待室繪圖。”他取出一小疊錢給了宋麗，問了句∶“七八百元錢，夠買繪圖工具嗎？如不夠，我的包裏有。但別忘了發票。”說完喝了大半杯熱水，起身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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