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山莊裏後院的玫瑰花隨着秋季的漸漸侵入,已經是狼狽不堪了,平時紅豔妖嬈的玫瑰花瓣早已經經不住打擊紛紛落到了地上面,只剩下沒有絲毫看頭的花蕊,也已經入目不堪,隱約還可以看到幾片已經枯爛的,剩下的恐怕早已經是化作成泥碾作塵了,一陣略有涼意的秋風吹來,只有幾根光禿禿的杆子頑強的搖晃着,旁邊慢慢騰起淒涼孤寂的氣息來。
夏梓沫收回透過玻璃窗的視線,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氣,一雙秀眉也跟着微微蹙在了一起,在這個別墅裏,她和秦天之間出現了一個份關於贖罪的合同,之後纔有了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算下來,已經在這裏呆了足有三百多天了。
那份合同早已經到期了,可是愛,卻已經氾濫的收不回來了,回到三百多天以前,也許她和他之間只是報仇和贖罪的關係,他恨她,討厭她,侮辱她,甚至是用盡各種手段,幾個月的折磨下來,這份仇恨卻意外的演變成了愛,他理解她,照顧她,保護她,可是她的心在他身上早已經死了,他們本來就是站在地球極端的倆個人,爲什麼要愛呢?
夏梓沫試過去放棄,去忘記,但是秦天的臉好像印在自己的腦子裏一樣揮之不去了,恨有多深,愛就有多大,他們之間是因恨結緣,因恨相識,因恨相知,因恨相愛;;;;;;愛又能怎樣?還不是要分開?還不是無法走入各自的世界?
想到此,夏梓沫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她在嘲笑着自己,爲什麼自己的命運自己卻不能掌控,爲什麼愚蠢的去期待着什麼,她更是在嘲笑別人,那些總想方設法要她離開的人,同時她也要感謝那些人,是他們的堅持不懈才展現出自己存在的影響力有那麼大!
收回了沉思,放下了心,夏梓沫轉過身開始收拾着東西,這時候大廳的門鈴響了,夏梓沫的眸光一亮,是他嗎?不,這時候他又怎麼會來呢。夏梓沫走下樓,透過視屏她看到王若蘭和李心雅此時正站在門口,夏梓沫的心不由的一沉,眼底閃過一絲沮喪和失望。
她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李心雅得意的陰笑和王若蘭惡狠狠的眼光,倆個人就像是上門討債一般,每次過來從沒有過正常的臉色,夏梓沫已經都習慣了,面對着別人再殘忍的侮辱,她都顯得十分淡定,什麼都即將失去,還會害怕什麼呢?
王若蘭二話沒說就帶着李心雅進去了,她站在大廳的中間仔細的環視了一週,隨後便慵懶的坐在了德國進口的皮沙發上面,睇了夏梓沫一眼道,“還愣在這幹什麼,東西收拾好了趕緊走人!”比起先前的口氣,王若蘭這次話語裏恨意要少了很多,大概是因爲夏梓沫還了房子。
這時候,在一旁的李心雅忍不住出來搭了腔,“梓沫啊,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你看看現在自己弄得多慘,所以說,有錢又帥的男人不適合你,尤其是秦天哥!”李心雅一副心疼又憐惜的模樣,其實她纔是最陰險的女人,說她蠻橫霸道也毫不過分,只是掩藏的卻比較深。
夏梓沫早就已經聽慣了這些傷害耳朵的話語,面對這些她淡定又從容,更不會去找秦天傾訴自己的委屈,因爲這一切都是源於他,繼續的糾纏,只會帶來兩個人的傷害,到不如一個人承擔的好,你曾經爲我傷的痛,我也還給你。
這時候,李心雅的眼珠子在眼眶了快速的溜了一圈,一個損人利己的想法便在她的腦中產生,她貼住王若蘭的耳朵如小鳥喫食一般小聲的說了幾句話,之後她便揚起身體,滿臉的陰笑,擺出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十足的小人樣。
剛開始李心雅給夏梓沫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高雅穩重,美麗大方,簡直可以稱得上淑女界的典範,隨着漸漸的接觸便慢慢的呈現出另一個李心雅,耍心機,又陰狠,她更知道,造成這的一切都是因爲李心雅太過愛秦天了,強烈的霸佔欲和自尊心,讓她經受不住現實的考驗。
夏梓沫不再理會,她轉身上樓走進房間,繼續收拾着她的隨身物品,打開衣櫃的時候,她的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那件紫色的禮裙上面,這是上次以前參加晚會的時候,秦天親自爲自己挑選的,看到它就想起了,當時秦天幸福的笑容的樣子,很好看,也很留戀。
一縷陽光打射進來,橙黃色的正好籠罩在這件紫色的禮服上面,顯得更加高雅尊貴,使周圍都蒙上了一層淡紫色的光暈,煞是好看,宛如夢境中的仙子一樣。
夏梓沫毫不猶豫的將它從衣架上取了下來,但是突然拿着的手便僵在了空中,縱然想要帶走的東西確實很多,更不忍心將它們丟棄在這裏,但是回憶卻不能將它一起帶走,想到此,夏梓沫又重新展開禮裙將它掛在了衣櫃裏,手有些捨不得的從上面滑落下來,所有的回憶,還將它們完整的存放在這裏吧,這個曾經有過美好的地方。
她曾經也離開過這裏一次,可是那次是抱着解脫的心理,那時的玫瑰山莊對於夏梓沫就像是一座地獄一般,禁錮着她的自由和幸福,永遠的離開纔是最好的生存方法。
當她再一次無奈的回到這裏的時候,夏梓沫對這裏早已經失望了,可是漸漸的,她感覺這裏給了她像家一樣的溫暖和安全,她對這裏的依賴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愛上了這裏,也愛上了後面那一片玫瑰園,即使它們現在已經枯萎,但是在夏梓沫的心中,卻永遠是芬芳馥鬱,妖嬈玉立的,因爲是它們,對夏梓沫始終不離不棄。
如果再多呆上一分鐘,可能自己就反悔了,夏梓沫堅定的收起了所有的不捨和依戀,拉着皮箱走下樓,大廳裏,王若蘭的左腿壓着右腿,悠閒地等待着夏梓沫,李心雅則在一邊饒有興趣的攪拌着咖啡,嘴角的笑意正濃。
看到她們夏梓沫不再想要說什麼,她有些喫力的拉着皮箱朝向門口走去,馬上要離開這裏了,心裏的壓力頓時也鬆了一把,但是更多的卻是憂傷,淡淡的,但是一直在心裏纏繞。
看到夏梓沫下來,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的投在了她的身上,李心雅給王若蘭遞過去了一個眼神,倆人之間的默契十足,隨後王若蘭便開口了,“慢着!”聲音乾脆果斷,且帶着堅定和命令的語氣,夏梓沫停了了腳步,果然即使是走,也不讓我走的那麼幹脆。
“把你的箱子打開我們檢查一下,這裏貴重的物品多着呢,弄不好少一件我們找誰去!”王若蘭慢條斯理的說道,顯然是受了李心雅的提醒才這麼做的,夏梓沫心中的火“嘭!”的燃燒了起來,但是她只是死死的用牙齒抵住了嘴脣,生生的把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李心雅也跳出來趁勢添油加醋,“對啊,現在的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也想不到會做出什麼,還是檢查的一下好!”李心雅的話明顯是暗指夏梓沫,說話的時候,那雙原本迷人的風眸也因爲一直撇着夏梓沫而變得有些變形,在漂亮的女人,因爲仇恨和陰險,都會變得如此醜陋,因爲他們的心已經失去了本質。
夏梓沫的身體始終沒有轉過來,但是每字每句都清晰的傳到了耳朵裏,很快在嘴邊便勾勒出一彎笑容,只是眼底完全沒有笑意,世界突然變得那麼冷漠了,他們倆個竟然是如此的愚昧可笑,顧不上跟他們無聊下去,夏梓沫拉着皮箱徑直走了出去。
“喂!夏梓沫,你站住;;;;;;”任憑王若蘭和李心雅在後面吼着嗓門,夏梓沫也是無動於衷,離開了這裏,就再也不用受到他們給予的壓力,曾經期待着,但是終於視線了,雖然有些失落和沮喪,但是全身卻感到一種莫名的輕鬆。
夏梓沫的離開,讓王若蘭和李心雅感到大快朵頤,最後一絲威脅也已經剷除了,最終可以安穩的度過每一天,更不用擔心夏梓沫會勾引秦天來這裏約會,這是她們天真的以爲,可是,愛,真的可以就此斬斷嗎?不可以!
快走出大鐵門的時候,夏梓沫突然停下了腳步,她扭頭看向後院,依然可以看到那片玫瑰園,雖然只剩下一根根寂寞無助的杆子,但是它們成羣而又節奏的一起晃動着身體,也是另外一道迷人的風景,以後恐怕連這也看不到了,夏梓沫的眸光一暗。
腳步最終果斷而又艱難的邁出了玫瑰山莊,這個她曾經呆了很久的地方,縱使再有感情和不捨,這裏也終究是別人的地方,是一片不屬於自己的天堂,下一路口不知道要轉向哪裏,下一站也不知道在哪裏停靠,自己就像一隻迷路了的小鹿,慌張又有點害怕,失去了依靠就失去了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