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前來,有三件事。”
“其一,兌換一批五行靈髓。”
“其二,我需要一個靜修的地方。”
“其三,幫我蒐集一些和古族方氏有關的情報。”
想了想,陸夜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
數天前,他幾乎把靈河劍府的寶庫搬空,拋開那些需要上繳給宗門的貢奉,陸夜自己也留了一批寶物,打算都兌換成修行資源。
另外,再過半個月左右,古族方氏就要舉辦祭祖大典,陸夜需要進一步瞭解宗族的情況。
而這種打探情報的事情,觀天樓自然最擅長。
蒲蘭芝欣然道:“交給妾身就是。”
當天,蒲蘭芝親自爲陸夜安排了一個專門爲修行準備的洞府,靈氣氤氳,禁制密佈,安靜無比。
除此,還專門安排兩個美麗侍女在外聽候調遣,只要陸夜有任何需求,只要觀天樓有的,都會滿足。2
這等待遇,讓陸夜挑不出一絲毛病,無法不滿意。
洞府內。
陸夜盤膝坐在玉榻上,拎着酒葫蘆飲了一口。
今天偶然遇到鄭怖,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猶記得當年從祭道戰域蛻凡第八界離開時,鄭怖還曾說,以後自己若有機會前往靈樞大世界,他必用最珍貴的美酒招待。
遺憾的是,他不能去和鄭怖相認。
李玄燼的身份,牽扯到那位神祕道友,也早已被許多仙道巨擘級存在盯上,一旦暴露,後患無窮。
更別說,如今他是方羽,是方氏族人,和鄭怖所在的雲霆神教屬於上下級的關係。
“這雲霆神教的喫相,有些難看了……”
陸夜暗道。
從方雪霓那瞭解到,過去十年,在大長老方文淵的安排下,古族方氏獲得了雲霆神教的庇護。
但同時,古族方氏也淪爲了雲霆神教的盤中餐,予取予奪,處境無比不堪。
而大長老方文淵,卻對此視而不見,反而助紂爲虐!
陸夜沒有興趣去幫宗族討要說法。
可若是雲霆神教欺負到自己頭上,他絕不會因爲宗族的關係而忍讓!
許久,陸夜摒棄雜念,開始靜修。
洞府內,靈氣氤氳如霧,繚繞成霞。
陸夜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如長江大河般轟鳴流轉,週而復始,循環不休。
他的面前,堆放着如山般的“五行靈髓”,赤、青、白、黑、黃五色光芒交相輝映,將整座靜室映照得流光溢彩。
這些五行靈髓的價值,都極爲珍貴,擱在頂級道統,也只有最頂尖的真傳弟子才能享用,且數量有限,故而都很珍惜,尋常不捨得動用。
可陸夜在過去一段時間得到大量戰利品,都已被他兌換爲五行靈髓,數目龐大,用在修煉上的時候,一點也不心疼。
轟!
時間悄然流逝,一顆顆五行靈髓化作齏粉,而陸夜一身氣息愈發強勁,宛如爐鼎沸騰燃燒。
天極境,已是蛻凡十境之巔,淬鍊天地橋,貫通周虛,爲飛昇道途奠基。
此境之修行,早已非單純吐納靈氣所能精進,對大道感悟、神魂淬鍊、本源錘鍊的要求苛刻無比,所需的資源更是海量。
像尋常天極境修士,煉化一顆五行靈髓,往往需要數日之功。
但陸夜不同,他的根基太過雄渾龐大,對修煉資源的需求堪稱是無底洞,短短一天都能輕鬆煉化數十顆五行靈髓。
如此苦修,不眠不休,轉瞬便是十日。
洞府內堆積如小山的五行靈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而陸夜周身的氣息,則在這海量資源的支撐下,日益變得雄渾沉凝。
那屬於天極境中期的修爲,距離臻至後期已然不遠。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那座以自身爲基構築的“天地橋”,愈發凝實穩固,與周虛天地的聯繫也更爲緊密玄妙。
短短十天,就有此進步,陸夜已經很滿意。
畢竟,大道根基太過雄厚,每精進一步都極爲艱難。
不過好處也顯而易見,修爲看似精進不多,也並無突破,但卻足以讓其一身實力發生明顯變化!
陸夜對於修爲的提升,並無執念,也不着急。
畢竟修行之路,講究穩打穩紮,水到渠成,強求反而容易滋生心魔。
這十天,陸夜同樣沒有荒廢對《青墟劍經》第二招“萬劫歸墟”的參悟。
這一門源自青冥之墟的無上劍道傳承,和青墟劍意相輔相成。
第一招“無間驚鴻”,陸夜已臻至化境。
而第二招“萬劫歸墟”的奧祕太過浩大,講究以劍意爲引,演化混沌大墟,牽引萬劫,歸於寂滅。
“萬劫……”
陸夜心中輕語,指尖如劍鋒般,無意識地在虛空中劃過。
沒有劍氣,沒有光華。
但在他神識感知中,指尖所過之處,虛空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泛起細微漣漪,那漣漪之中,似有萬千劫數顯現,最終歸於一片永恆的沉寂。
歸墟。
不是毀滅,而是終結。
萬劫歸墟,求的是一劍之下,如天道大劫降臨,終結一切生滅!
“這一劍,若用在規模浩大的戰場上,足可覆滅千軍萬馬!”
陸夜心中暗道。
青墟劍經第一招“無間驚鴻”,追求的是極致的快。
而這第二招“萬劫歸墟”,追求的卻是大範圍的毀滅之力,任你人多勢衆、千軍萬馬,我自一劍萬劫生,滅殺十方!
在這十日苦修中,讓陸夜對“萬劫歸墟”的認知和理解也更進一步。
如果說之前是初窺門徑,知其形,那麼此刻便是登堂入室,漸明其神!
雖距離大成圓滿尚遠,但已能更自如地施展出“萬劫歸墟”的真意,將其融入自身劍道體之中。
陸夜有預感,當自己真正踏入天極境後期時,便是將此招威能初步展現之時。
這一天,陸夜從打坐中緩緩睜開雙眸,眼底深處似有混沌劍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沉靜。
他那一身修爲也沉寂內斂,平淡自然,質樸無華。
十日苦修,修爲精進明顯,劍道感悟亦有所得,對陸夜而言,已是很大的進步。
也是這一天,觀天樓掌櫃蒲蘭芝前來拜見陸夜。
“方公子,這玉簡內是關於古族方氏的詳細情報。”
蒲蘭芝將一枚玉簡送上。
陸夜接過玉簡,“有勞閣下。”
“公子太客氣了,這本來就是妾身該做的。”
蒲蘭芝笑容溫婉。
她欠身一禮,悄然退下,並未多言。
觀天樓做生意,只提供情報,不問緣由,不涉恩怨,這是規矩。
待洞府內重新恢復寂靜,陸夜神識沉入玉簡。
玉簡內的情報極爲詳盡,分門別類,時間、人物、事件、細節,乃至一些隱祕的宗族會議記錄、人物往來,都記錄在案。
不得不說,觀天樓的情報能力,確實名不虛傳。
陸夜最關心的,自然是關於方羽父親“方天正”和妹妹“方岑”的部分。
情報顯示,十年前,方天正的修爲就已被封禁,軟禁起來。
其“重病”根源,並非傷病,而是心病!
十年前被奪權軟禁,淪爲大長老手中的傀儡,讓他道心受創,鬱郁成疾。
如今,方天正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油盡燈枯……”
這個字眼,讓陸夜眼眸眯起,這十年來,淪爲傀儡的方天正心中該多憋屈和絕望,纔會病到這等地步?
穩了穩心神,陸夜目光看向和方羽妹妹方岑有關的情報。
片刻後,陸夜心中一沉,一股難以遏制的怒意湧上胸腔。
半月之前,大長老方文淵爲討好雲霆神教真傳弟子“趙景明”,欲將方岑送給對方當侍妾。
方岑誓死不從。
大長老方文淵震怒,認爲方岑不識抬舉,壞了宗族與雲霆神教的關係。爲逼迫方岑就範,安排手下,對方岑進行百般毒打、折磨與羞辱。
在經歷數日非人折磨,看不到任何希望後,方岑最終選擇自盡。
幸得一位老僕及時發現,纔將方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但人雖救回,心卻已死。1
自那以後,方岑便神智失常,時清醒,時瘋癲,如今被囚禁在宗族地牢。
“方文淵這老狗,該殺!!”
陸夜眸光幽邃冰冷,來自方羽記憶中的情感衝擊,讓他胸腔之中,怒火如岩漿奔湧,幾乎要破膛而出!
那不是簡單的憤怒,而是混合了方羽記憶中對妹妹的憐愛和心疼。
陸夜沉默半晌,才強行壓下心中怒火,只是那一雙眼眸愈發冷冽淡漠了。
他繼續翻閱玉簡中的情報。
玉簡後半部分,詳細記載了古族方氏即將在三天後舉行的祭祖大典的安排。
屆時,大長老方文淵將做三件事。
其一,將在祭祖大典上,以“族長病重,無力主持宗族”爲由,逼迫方天正當衆宣佈,退位讓賢,由大長老方文淵接任族長之位。
其二,重新修繕方氏族譜,將大長老方文淵這一支脈,正式欽定爲古族方氏的嫡系主脈。
而原本的嫡系方天正一脈,則將被劃爲旁系。
看到這,陸夜心中一聲冷笑,這是要從法統和名分上,徹底抹去方天正一脈的繼承權。
其三,宣佈立大長老之子方青空爲少族長!
爲了給這場權力更迭增光添彩,彰顯“衆望所歸”,過去一段時間,方文淵廣發請帖,邀請了不少賓客前來觀禮。
除此,情報中還列出了一批賓客名單。
陸夜一眼看到,賓客名單中最重要的貴客,是來自雲霆神教的內門長老趙玉坤。
此人與大長老方文淵往來密切。
和趙玉坤一起同行的,還有雲霆神教那位名震天下的曠世天驕鄭怖,以及真傳弟子藺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