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沉悶的戰鼓聲響起。
“嗷嗚——嗷嗚——”嘹亮而不失厚重的號角聲,在戰鼓聲停下之後,隨之響起。
在號角聲中,子偃亦步亦趨地在萬衆矚目之下,手裏按着人皇劍,登上拜將臺。
所謂的封侯拜將,莫不如是!
古代的將領們在出徵前,碰上規模較大,又意義非凡的戰事的時候,一般君主都會設置拜將臺,親自拜將,這跟送行酒差不多,能起到一些激勵人心的作用。
看到子偃登上了拜將臺,熊子丹隨之單膝跪下,雙手捧起來。
子偃親自從一側的盒子裏,拿出了一方虎符,鄭重其事地遞到熊子丹的手中,肅容道:“陽城君(熊子丹的封號),萬事拜託了!“
“不敢辱沒君命!”
熊子丹隨之接過虎符,緩緩的站起身。
“出徵!”隨着熊子丹的打手一揮,拜將臺下,25萬的宋軍將士踏着整齊劃一的步伐,高唱戰歌,踏出了朝歌城。
此一戰,對於宋軍來說,是十分兇險的。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混戰,宋帝國出現了無數的精銳鐵血之士,能征慣戰者衆多,但是馬匹卻在連年征戰中消耗殆盡,不說宋國原來的符離馬場出產的戰馬已經少得可憐了,就是原來生產戰馬的河套地區和河南地,能供給宋帝國的軍隊所需的就寥寥無幾。
子偃能力排衆議,讓熊子丹揮師北擊匈奴,其實是不得已而爲之的舉動!
河套地區與河南地,現在都被匈奴人佔據了,匈奴人認爲宋帝國是外強中乾的,不堪一擊的,囂張得很!
而河套地區和河南地都盛產戰馬,又十分的肥沃,屬於塞上江南的存在,還可以種植農作物的,若是匈奴人據有了這兩個地方,盡心盡力地耕作的話,將來說不定還能以此爲跳板,進擊中原!
這一點,絕對是子偃不願意看到的!
河套地區和河南地對於宋帝國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本來宋帝國國內出產的戰馬就少得可憐,還大多是駑馬,這要是一下子失去了兩個重要的牧場,宋帝國日後將會如同後來的漢王朝一般,對北方遊牧民族的優勢蕩然無存!
沒有足夠的馬匹,就無法進行騎兵作戰,而無法進行騎兵作戰,宋軍憑什麼追得上來去如風,行蹤飄忽不定的匈奴人?
而這一戰,對於宋帝國的意義非凡,但是很不容易打,很難打贏!
一時之間,子偃沒辦法調集這麼多的騎卒,故而只能讓胡人騎兵上陣,所以說,熊子丹所統率的25萬的軍隊當中,是以步卒爲主,戰車與騎卒爲輔助的。
……
熊子丹統率着25萬宋軍西進,出朝歌,過上黨,終於在一個多月後與匈奴人在黃河之濱遭遇。
“報——”一名小校飛騎而來,向熊子丹稟告道,“將軍,前鋒的白羽將軍所部遭遇匈奴騎兵,大戰半個時辰,匈奴兵敗走!白羽將軍所部殲敵兩千餘,追擊不得,請將軍下令!”
“讓白羽所部過來會合!”
“諾!”
望着小校又一騎絕塵的背影,熊子丹若有所悟起來。
沒想到這麼快就遭遇了匈奴人的騎兵,看樣子,匈奴人此番牧馬南下,所圖甚大,還真的是新生的宋帝國當做病貓了!
匈奴人還真以爲經過這麼多年的混戰,宋帝國疲弊不堪,是可以任他們匈奴人蹂躪的存在嗎?
話雖如此,熊子丹還是不敢貿然行事的。
有匈奴人的騎兵出現在這裏,看來匈奴人的主力距離此地應該不遠,前鋒的部隊不過萬人,很容易被來去如風的匈奴人打敗的。
熊子丹決定示敵以弱,故而在整合了兵馬之後,於黃河之濱,就地紮營。
匈奴人等不到宋軍的主力來襲,便在呼韓耶的帶領之下,逼向了宋軍的戰營。
這裏是河南地,曾經是秦趙兩國的交界之地,接壤漠北、九原、上郡,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晉、秦、趙等國都在此與遊牧民族作戰。
“轟隆隆!……”萬馬奔騰,隨着鐵騎如風捲殘雲一般衝過,整個曠野都掀起了一大片的灰塵,如陰霾一般,迅速籠罩了宋軍戰營所在的四周。
緊接着,出現的各色的匈奴人的狼頭旗幟,飄飛在曠野的上空。
“嗷嗚!嗷嗚!嗷嗚!……”匈奴人的嘴裏發出了怪叫,如草原上的野狼一般,嘹亮而又充滿了嗜血的意味。
匈奴人都穿着皮甲、葛布,手持銀月彎刀,頭上戴着一頂大氈帽,渾身羶腥的味道,腳踏馬蹬,一股剽悍的氣息油然而生。
匈奴人的形象大體上如此:身材矮而粗壯,腦袋圓而碩大,寬臉,高顴骨,塌鼻子,鬍鬚濃密,佩一隻耳環。除了頭頂留一束頭髮,其餘部分都剃光。眉毛很厚,眼睛像突出的杏仁一般,瞳仁是活潑的。
呼韓耶雖然沒有完全統一所有的匈奴部落,但是在塞北草原上,絕大部分的匈奴人都已經尊呼韓耶爲大單于,爲草原上的共主,故而此番南下,呼韓耶是首當其衝的。
呼韓耶坐在馬背上,掃視了底下的宋軍戰營一陣子,眉頭一皺。
“哼,這些中原人別的本事沒有,建造工事倒是挺厲害的。這纔不過一兩日的工夫,竟然就在這黃河之濱的曠野上,建造成了一座如此固若金湯的營寨!”呼韓耶的表情很是不屑,不過從他的語氣裏倒是不無佩服的意味。
呼韓耶現在是完全膨脹了,過去,分散的匈奴人一直被趙國、秦國和燕國吊打,毫無還手之力,但是呼韓耶相信,已經統一了大部分部落的匈奴人,一定可以好好地教訓這個新生的宋帝國的!
無他,因爲馬蹬和馬蹄鐵!
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唯一值得稱道的東西就是馬匹!有了馬蹬和馬蹄鐵,更是讓匈奴人如虎添翼!
看着底下的這座宋軍戰營,如高大的城池一般,一時之間,呼韓耶都不知道從何處攻擊爲好,真是難以下嘴的感覺啊!
“大單于快看!宋人出戰了!”
“什麼?”
呼韓耶聽見麾下的勇士的呼喊聲,不由得定睛一看,宋軍的確跑出了堅固的戰營,往自己這邊衝了過來!
宋人安敢與匈奴人的騎兵野戰?
宋軍以步卒爲主,而匈奴人以騎兵爲長,在這一望無際的平坦的曠野上,騎兵的衝擊力是極強的,宋軍爲什麼敢出戰?宋軍主將的腦袋是秀逗了嗎?
呼韓耶被搞得一頭霧水,但是宋人沒有龜縮在戰營裏,反而選擇了出營迎戰,倒是讓呼韓耶不由得大喜過望,於是命令匈奴騎兵都靠攏過去,成合圍之勢絞殺自不量力的宋軍!
“殺啊!”
面對着如海嘯一般衝擊過來的匈奴騎兵,宋軍那裏迅速結陣。
宋軍將士令行禁止,其反應能力是十分迅速的。很快,盾牌陣就擋在了最前端,前排的步卒又架起了長矛。
“砰!轟隆!……”
“噗嗤嗤!……”
匈奴人的戰馬呼嘯而過,許多隻是嫺熟,經驗還沒有那麼豐富,或者是運氣不好的匈奴人直接衝到了宋人的長矛上,被活生生地挑飛了。
盾牌陣對於衝刺的騎兵的影響是巨大的,好多匈奴人都直接撞到了槍口上,被捅成了刺蝟,血流如注!
後面而來的匈奴騎兵踏着戰友們的屍體,飛馳而過,迅速地突破了盾牌陣,但是擋在他們面前的又是一層盾牌陣。
宋軍的陣形很強勢,也很新奇,這讓匈奴騎兵喫了不少苦頭。譬如在突破了盾牌陣之後,宋卒們在兩側拉起了拌馬索,硬生生地絆倒了衝過來的匈奴騎兵。
終於短兵相接,已經被挫傷了銳氣的匈奴騎兵左右衝殺,居高臨下地砍殺着宋軍將士們。宋軍這裏也不是好惹的,他們揮舞着手中的鐵劍、長戈、長矛,砍傷了匈奴人的戰馬的馬腿,直接讓他摔了一個七葷八素,或者是活活摔死!
在一對一單挑的時候,體格彪悍的匈奴人,竟然還敵不過一名普通的宋卒!
“噗嗤!”
“啊!”
慘烈的戰鬥在這裏爆發。
一名宋卒直接將匈奴人摔在了地上,而後壓倒他的身子,揮着鐵劍刺死了這個匈奴人。
值得一提的是,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改進,宋帝國終於在軍中大規模地配置鐵製武器,劍刃、戈頭、矛頭等武器都是拿鐵打造的,比以前的青銅兵器不知道犀利多少。
本來,匈奴人能獲得的青銅器就比較少,其冶煉技術更加差勁,他們的那些青銅武器的質量,甚至還不如原來的燕、趙等國,這一下,碰上了宋人的鐵製武器,匈奴人可是又喫了一個苦頭!
“鐺!”
鐵劍與青銅彎刀撞擊在一起,青銅彎刀應聲而斷,鐵劍則是餘勁未消,直接砍在了那個匈奴騎兵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