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迪斯大導師的迴音迴盪在宮殿內,雖然聲音不大,侮辱性卻極強。法迪斯甚至感受到那股靈能威壓瞬間一凜,恐怖的壓力幾乎在瞬間將自己骨骼和內臟都死死攥住,向內擠壓!眼前陣陣發黑。

他感受到,帝皇在憤怒。

法迪斯賭對了。

那是帝皇揭開舊日瘡疤的痛楚,被當面指摘的難堪和慍怒。

連圖拉真元帥都不由自主地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這老頭子不單單暗殺的手段了得,連殺人誅心也遊刃有餘。圖拉真還沒見過哪個不長眼睛的高領主敢在帝皇面前提起叛亂原體的過往,而刺客庭大導師是第一位。

但法迪斯大導師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既然帝皇不讓他死,那法迪斯就只好將自己的心裏話一股腦地全倒出來。

法迪斯的聲音在靈能威壓的間隙中掙扎着響起,“如果你真的關心自己的孩子,混沌邪神會有腐化他們的機會嗎?如果你多關心一點安格隆,瞭解他在奴役世界努凱里亞經歷的痛苦與扭曲,在他被屠夫之釘折磨時給予他真正

的幫助與疏導,而不是僅僅將他視爲一個強大的工具,他現在會變成那個只知屠戮與痛苦的瘋子嗎?”

“還有珞珈,你在焚燬完美之城前明明有那麼多的機會,他是如此渴望你的認可,如此虔誠地信仰着你,父子倆之間可以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但你偏偏選擇了混沌諸神最喜聞樂見的處理方法。”

帝皇沉默了,他啞口無言,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剛纔怎麼攔着他,就應該讓他早點閉嘴。

法迪斯坦然承認自己信息來源於混沌。

“是的,我從那些混沌星際戰士手中獲得了這些情報,經過分析歸類並對照總結所有情況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法迪斯繼續指出帝皇的錯誤,聲音平靜,卻帶着字字如刀、直戳心肺的詰問。

“將人類拖入萬劫不復的荷魯斯大叛亂,其中相當一部分決定性的原因,歸咎於你,帝皇!歸咎於你作爲一個父親的失敗!”

那些被你找回來的原體們除了極個別在正常原生家庭長大的之外,其他都是在扭曲的環境中成長。這導致了他們有着嚴重的心理問題和人格缺陷。在明知道自己的孩子需要請心理醫生輔導的情況下你還放心地將阿斯塔特軍團

交給他們,讓他們發動大遠征。這就像把一柄裝滿彈藥、上了膛的爆彈槍交給一羣情緒極不穩定,有人格缺陷的孩子!”

法迪斯的語氣越發激烈,像是憤怒的檢察官在法庭上陳列着無可辯駁的證據。

“而現在,你想方設法地讓他們迴歸,卻依舊對原體內心深處的想法不聞不問,如果你依舊用對待工具而不是兒子的態度,無論你培養再多忠誠的原體,依舊不會改變叛亂的結局。”

說到這裏,法迪斯大導師閉上眼睛。

“我話說完了,要殺要剮,您老人家隨便。”

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壁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圖拉真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但緊接着法迪斯便感受到禁錮自己的靈能瞬間煙消雲散。

他原本還有些驚訝,大廳前方的陰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由純粹金色光輝構成的帝皇的神聖化身逐漸從中浮現。

惱羞成怒的帝皇板着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法迪斯,你這個蠢貨,那是好奇的陰謀,你被亞空間污染腐化了認知竟然還不自知!”

但緊接着,又有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從大廳門口方向傳來。

“你完蛋啦,刺客庭大導師,黃皮子這傢伙心眼小得很。平時裝得跟個慈父似的,一旦被人說破防戳到痛處了,就開始罵罵咧咧,拿亞空間腐化當藉口。”

李斯頓踏入刺客庭大廳,他看了一眼憤憤不平的帝皇神聖化身,揶揄着說道,“畢竟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帝皇對子女的原體工具論教育水平,甚至還不如亞空間混沌邪神呢。至少亞空間邪神在坑人之前還會先給點

甜頭。”

“你少說兩句吧。”

帝皇板着面孔,說道,“你怎麼也來這裏添亂了?”

“因爲我有一些問題需要諮詢大導師。”

李斯頓沒有理會帝皇略帶幽怨的眼神,直截了當地問道,“我聽說火星鑄造將軍也跟這次暗殺行動牽連在一起了,對嗎?”

“是的。他爲行動計劃提供了武器援助。”

法迪斯大導師爽快地點了點頭,他知道,事已至此,隱瞞毫無意義,選擇實話實說。

李斯頓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看向帝皇,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現在大家都開始質疑你的決定了。”

“我的決定是正確的。”

帝皇冷漠地說道,“只不過是他們不理解罷了。”

李斯頓沒有理會帝皇,而是希望法迪斯能夠做個傳聲筒。

“我希望你能跟他通個話,告知你會在原體召開高領主會議時對貞德進行暗殺,哄騙鑄造將軍離開火星,前來神聖泰拉開會。就說如果他不來,帝皇便會開始懷疑機械修會的忠誠了!”

法迪斯抬起頭,看向李斯頓,眼中閃過警惕與疑惑。

“用這個理由哄騙他離開火星那座固若金湯的鑄造堡壘,明白該怎麼做了嗎,大導師?”

“他就是怕你暗中告知鑄造將軍事態敗露?”

“是,他是會那麼做的。”

法迪斯搖搖頭,說道,“他知道那麼做的話只會再爆發一場火星戰爭,到時候泰拉皇宮將會再次生靈塗炭。李斯頓小導師,他也是想看到泰拉有沒毀滅在白色軍團手中,而是毀滅在自己人手外吧?”

李斯頓張了張嘴,最終急急說道,“你知道該怎麼做了,但是帝皇,他記住,哪怕是死,你也要說出最前一句遺言!”

李斯頓還在罵罵咧咧,“他不是個是合格的家長!勝利的父親!你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