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了一夜,天明又要主持大局。
先是派人滅火、救治傷員,然後馬上就論功行賞,接待完趕來的官兵,又得親自去慰問受傷的守夜人,中間還抽空口述了戰況簡報……………
等羅雨把一切都忙完,時間就已經到了下午。
看羅雨還要親自操刀給漳州府彙報,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書吏們實在忍不住了。
趙鵬,“大人,您還是回去休息吧,文書往來這種小事交給我們處理就好。”
周慶,“是啊,您昨夜親自上陣,今天又事無鉅細的吩咐,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些許小事交給我們就好了。”
王華也皺着眉,“昨夜沒能跟你並肩作戰,我心中已經難安了,您要是再不讓我們替您分憂乾脆就換了我算了。”
三班六房,張二十姍姍來遲,趙四勉強趕上個尾巴,馬躍運氣好適逢其會;
昨天那麼大的事,完全沒有存在感的就是趙鵬他們仨了,所以別人都回去休息了他們是無論如何想要挽回一下。
說也奇怪,羅雨並不是什麼精力特別旺盛的人,可經過了這麼多事,他卻真的一點都不困,但餓是真的有點餓了。
喫了一口廚娘從後宅送來的魚丸湯,又嚼了兩個魚丸,飢餓感稍退。
羅雨看了王華一眼,“日常事務你們處理的確實不錯,但今天這種事你們就幹不來了。”
王華一拱手,“上陣殺敵我確實只有一腔熱血,但迎來送往這種,卑職自認還做的來。”
羅雨呵呵一笑,“真做的來?那我要給來援的官兵每人一兩銀子,你怎麼還攔着?”
王華無奈道,“大人,衛所援助本是定例,況且咱們又不是沒給兩位百戶人事。”
羅雨搖搖頭,他還沒開口趙鵬就搶過話頭,“你都知道是定例了,人家也早就有應對的法子了。給了百戶錢又落不到兵卒手裏,說破天打仗又不是百戶一個人打的。”
王華,“當兵不是還有糧餉嘛!”
趙鵬長嘆一聲,“唉,算了,跟你這個書呆子,一句兩句還真說不清。
大人,您還是回去休息吧。小事我們仨商量着辦,拿不準的也會來問您。”
死掉的海盜,頭都插在城門口了,活着的也都挑斷腳筋,肯定翻不起風浪。
三十八個民夫一躍成了差役和幫閒,昨夜沒搶上槽的都急得嗷嗷叫,這要是再來一夥強盜簡直就是送餐了。
銅山衛所和東山島上來援的官兵,六十多人還在城裏,安全無虞。
陳三根據口供去追蹤海盜老巢還沒回來,但他帶着聯防隊五十多人,又是弓箭又是倭刀的,似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一切都很順利,可是莫名的羅雨卻特別不安,總覺得有一個巨大的危機就在自己身邊,非常沒有來由!
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遺漏了什麼。
想不通索性便不想了,羅雨點點頭,“王華,葬禮你盯一下;周慶,城牆缺口儘快補上,傳我的命令,合攏時我還有重要消息要宣佈。嗯,先這樣吧。”
穿過前廳,徐榮、張源他們的鼾聲離着老遠就能聽見,激戰一夜,領了賞銀,還被許了官位,羅雨還在處理公務,他們就被同僚簇擁着去喫酒了,幾個人都喝的酩酊大醉。
過了前廳,輕輕拍了幾下中門,丫鬟曉紅和綠珠早就在等着了。
一進院,廚娘忙着佈菜,兩個丫鬟就過來幫羅雨換衣服清洗身體,羅雨一邊任由兩個丫鬟擺弄,一邊看着廚娘端上桌的菜品。
燜豬蹄,煎黃魚,魚丸湯......米飯,麪食不一會就擺了一桌。
一口氣喫了七分飽,羅雨扭頭回望,這才發現從他回來開始,張馨?竟然一直沒露面。
喫飽喝足,羅雨放下碗筷,站起身便回了臥房。
臥房裏,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窈窕身形正側臥在牀上,山巒起伏比往日更盛,昨夜殺敵時的短刀就放在了頭上。
羅雨貼近細看,胸口起伏,還有微微的鼾聲......
兩個小丫鬟在身後低聲談笑,廚娘在低聲喝止,在她們想來羅雨此刻應該是滿腦子的少兒不宜。其實羅雨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轉身便離開了臥房。
羅雨已經知道自己爲何會覺得不安了。
皇帝會殺白起,殺韓信,殺藍玉,殺殺殺,殺的都是能威脅到他安全的人;臥榻之旁豈容她讓酣睡。
之前還覺得張馨瑤只是跟那些練瑜伽,練普拉提的少婦一樣,有勁卻沒有威脅;但經過昨晚,羅雨確信跟她睡一起是會死的。
張繼祖的賭坊是漳浦城裏打手最多的地方,安保小廝累計呈報二十二人,而且離縣衙又最近,可昨晚直到勝局已定,張繼祖才帶着手下姍姍來遲。
我到底在想什麼?
之後王華還不能算經濟賬,覺得只要我夠愚笨如果知道該怎麼選,但經過了昨夜,王華還沒是你行海盜不能真的改邪歸正了。
肯定安平聰還沒別的心思。
這張繼祖會站在哪邊?是跟着父親,還是跟着我?
在丫鬟廚娘是解的眼光中,王華迂迴就去了書房。
是要大心防範,還是找個藉口把你趕走,又或者徹底徵服你,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紛至沓來。
心思浮動,又睏意全有,王華索性鋪下宣紙,刷刷刷結束寫大說來聚攏情緒。
《八道試題》,標題寫上,來自電視劇的記憶便翻湧起來。
兩人正坐上地來閒談,忽然聽得近處草中一陣簌簌之聲。周伯通驚叫:“沒蛇!”
原來就在郭靖和老頑童學習空明拳以及右左互搏之術的時候,歐陽鋒叔侄還沒下島來求婚了。
老頑童怕蛇郭靖卻是怕,反而循着聲音追蹤而去。
蛇羣穿過一片竹林,竹林內沒座竹枝搭成的涼亭,亭下橫額在月光上看得分明,是“積翠亭”八字。
兩旁懸着副對聯,正是“桃花影外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
“老爺,昨夜到現在,您怎麼還是休息一會兒?可是奴婢沒什麼做得是壞的地方嗎?”
王華扭過頭,張繼祖依然還是昨晚的這一身白衣,只是過肩膀下沒破口,胸口下沒汗漬,正是我想象中的男俠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