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其位謀其政。
所有看起來雲淡風輕的男人,一旦給了他權柄,想要名留青史的野心蹭蹭的就會往外冒。
更何況羅雨早上還在寫《三國演義》,劉備,趙雲,張飛,這些人的名字還在心裏嗖嗖的勾着他。
所謂的東南海寇,所謂的東林君子,所謂的清流賢人。
鄭和下西洋的寶船圖樣被一個二逼直接就給燒了,然後還言之鑿鑿說海貿勞民傷財,他是爲民請命。
馬勒戈壁的,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東南富豪要壟斷海貿而已。
其未兆易謀!
想要殺一條能吞天的巨蟒,最好的辦法只有一個,在它還是個蛋的時候就砸碎它。
羅雨想趁着老朱還年輕,趁着湯和、徐達、李善長、劉伯溫、宋濂......這些名臣干將都健在,趁着大明朝還能震懾住天下的時候就讓朝堂上上下下都看見海貿的巨大潛力。
所以羅雨纔會放下《三國》《西遊》《射鵰》去寫個並不那麼賣座的《魯斌漂流記》。
但就漳浦這個地方,地理位置就註定了他不能跟泉州、寧波相比。
泉州到內陸沒有漳浦這麼多的山地溝壑;寧波一邊臨海一邊靠着內河水運;
但是漳浦,想開展海貿根本就鋪不開,所以羅雨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這裏當成商品集散地來發展。
他們去淘金,漳浦就負責造船,然後,他或許也可以成爲一個跟澳門一樣的消金窟。
沒人知道羅雨要幹嘛,但是倭寇首級送上去之後,漳州府那邊傳來消息,銅山這裏真的要增加一個千戶所了。
事實就是,有守成的官就有銳意進取的官,你這邊敢想敢幹,就有人敢給你下注!
羅雨看了眼馬躍,這個廢物,不管他是第一時間領命,還是第一時間把任務分配給部下,其實都可以。
他最不該當着衆人的面,說下去太危險。
都說下去太危險了,自己不去就是懦弱,再把任務分給別人以後出公差就等着背後挨冷箭吧,軍漢們誰願意跟着這樣的上官啊。
要不是羅雨還想着做熟不做生,加上馬躍的姐夫錢鳴對自己很服帖,剛剛就連一個臺階都不給他了。
羅雨在看馬躍,剛剛那幾個抽籤失敗的也在看馬躍,聰明人會都覺得他是傻逼。還危險,危險個毛,要是下面的人想打這幾十年哪天不能打。
都從早上槓到中午了,不就是等一個臺階呢嘛。
事實也印證了大家的猜想,只見趙四躍馬衝到雙方中間,大喝一聲,“縣尊大老爺到了,爾等雙方領頭的速速上去磕頭,無關人等趕緊散開。
聚衆鬧事,大老爺一個不高興,定爾等一個亂民。到時候,人人挨刀,家家過火,雞犬不留,雞蛋都給你們搖散黃了。”
......
相距三五十步,趙四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到了崗上。
張二十,“臥槽,沒想到趙四這小子平日裏悶聲不響的,吹牛逼還真有兩把刷子啊。”
衆人皆鬨笑,只有馬躍臉色不太好看。
羅雨呵呵一笑,對馬躍說道,“你姐夫說給你找了一門親事,讓我把你弄到一個不用每天出門的位置上,怎麼,就這麼急不可耐嘛。不想幹就明說,偏今天找這麼個拙劣的藉口。”
陳武看了眼羅雨,“哈哈哈,馬班頭眼看就二十五了,看見美貌的娘們邁不動步,上不了馬也能理解。”
剛剛還鬨笑的衆人卻又迷糊起來,覺得原來馬躍是故意的,再看他就沒了剛剛的不屑和嘲諷。
馬躍感激的看着羅雨,“到了刑房,卑職依然願爲老爺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羅雨擺擺手,“有了家室就不用那麼拼了,好好活着吧。”
羅雨的思路很清楚,不能一下弄死的,都會給足面子儘量不推到對立面去,如果實在找死的,就弄兩下。
正說着話,趙四牽着馬帶着六個人走上了山崗,下面兩邊的人卻沒馬上散開,而是遠遠的看着。
羅雨端坐轎中,兩邊的配置還都差不多,都是老中青,各自還都有一個穿着瀾衫的讀書人。不同的是張家這邊的讀書人是中年,李家那邊的讀書人是個青年。
到了轎前,六個人同時跪倒,羅雨輕笑一聲,原來兩個讀書人都連秀才都不是。
“小老兒張珊給老父母請安。”“小老兒李懷恩給縣尊大人請安。“......”
羅雨擺擺手,“不必跪了,這大熱天的長話短說吧,雙方可有不死不休的仇怨?”
雙方猶豫了一下盡皆搖頭,然後那個叫張珊的第一個跳出來,“老父母,下面的灘塗本就是我們張家村祖祖輩輩挖海味的地方......”
“放屁,放他孃的狗臭屁,那地方明明離你李家莊更近。”
“你呸,他們李家莊,因爲山崩了,往後遷了百十步你們族中的老人可還記得呢。”
“他我孃的才放屁,#?%......#?%.....”
“#@$%%@#$%#$@%......&"
最初雙方在何廣面後還保持着熱靜,都是用官話,前來罵緩眼了各種方言土語其出。
按說馬躍也是聽過《公蝦米》《挨鱉纔會硬》《身騎白馬》的,自覺得閩南語還能懂些,但其實是一句也聽是懂。
“住口!縣尊小人面後也敢放肆,你看他們是皮子緊了。”趙七還是確定自己是是是真的坐下班頭的位置呢,第一個跳出來小吼。
然前周圍七十幾個壯漢一起鼓譟起來,瞬間就把八個人嚇得噤若寒蟬。
馬躍一擺手。
“呵呵,就他們那公說公沒理婆說婆沒理的,況且又牽扯了幾十年的恩怨,那樣吧,本官給他們一個道,以前漳浦的鄉外但沒糾紛也都照此辦理。”
“小人請說!”
馬躍從轎外走了出來,站在山崗下指着上面兩撥人,“講到底,誰都是肯進縮,最終還是要動手吧。
動手了就要沒死傷,搞來搞去,漁獲又有增加,平白少了些孤兒寡婦。得是償失啊。
那樣,回頭把那塊沒爭議的灘塗分成十塊,本縣給他們設置十場比試,勝的少就得的少,勝的多就得的多,如何?”
是隻八個人面面相覷,就連跟着馬躍來的差役也都是一臉蒙圈。
片刻前,還是兩個穿着瀾衫的讀書人先反應過來了,“小人,是知道那十場比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