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塵聞言,鬆開了青舞的手。
那本來就是秋少的位子——
他不坐在那兒,那要坐到那兒去呢——
本來就是——
秋少的位子——
蘇暮塵的眼睛突然睜得老大老大。
我的天——
秋少竟然是——她的老闆?!
好吧——她錯了。
她竟然犯了先入爲主的錯誤,她從一開始就認定了紅萼姐姐是這棲仙閣的老闆,纔不會想到秋少可能是這棲仙閣的主人,她甚至還以爲他只是個琴師,只因爲她在第一次碰見他時,他是在撫琴的。
好吧——她承認自己變笨了。
秋少——她怎麼會以爲這是他的名字呢?少——少爺、少主、少當家……一個“少”字能有那麼多的含義,無論是哪一個都能表明他的身份,而她竟然大腦一時短路地將“少”當成了他名字的組成部分。
秋璟言……這纔是他的名字。
她對不起對她進行諄諄教導的語文老師,她更無顏面對自己這個文科生的身份。
難道,“穿越”這種事真的很傷人腦子?
蘇暮塵在心裏一陣陣地哀嚎。
讓天使帶走她吧,她有何顏面去面對秋少啊?他是真正的大老闆,自己只是他手下的一個小小打工仔,而已。她有眼不識泰山,將他當成琴師也就罷了,她一個小小打工仔竟然每天去“騷擾”那個如謫仙的大老闆;“騷擾”“騷擾”也就罷了,她竟然還不知死活地要大老闆屈尊降貴地爲她這隻小小打工仔伴奏。
她——蘇暮塵,絕對是史上最牛逼的打工仔,是謂“超級打工仔”。
蘇暮塵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唉,喜歡上秋少這件事還沒有着落呢,這會兒又後知後覺地得知這個“驚天真相”,簡直是剪不斷,理還亂吶。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淡定就如那浮雲。
這頭,蘇暮塵還在心裏翻來覆去地哀嚎,翻來覆去地不淡定着,那頭,樂藝比試的結果出來了。
第一名——棲仙閣,上弦月,一千六百三十七籤。
第二名——銅雀樓,二喬姐妹,二百四十九籤。
第三名——雲雅軒,蘭綺陌,二百一十一簽。
結果,顯而易見,新入棲仙閣的上弦月以極其大的差距力克去年歌舞大賽的魁主——二喬姐妹,在只比了兩場,其中一場因傷缺席而得零籤的情況下,當之無愧地成爲今年歌舞大賽的魁主。二喬姐妹組屈居第二,而雲雅軒的蘭綺陌則是第三名。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外,因爲這個上弦月幾乎是橫空出世;又在情理之中,她的表演的確可以稱得上是舉世無雙。
然後,就是頒獎時間。
蘇暮塵照例是被人連人帶椅子給抬上臺的,她感到特別的不好意思,因爲自己這副樣子的的確確很像一尊佛像,但礙於她實在是行動不便的客觀事實,她也只好忽略自己有些鬱卒的主觀想法,只在心裏默默地安慰自己——沒關係,沒關係,只是被人抬上臺去領個獎而已,又不是擡出去遊街。
……
按照歌舞大賽的慣例,比賽的前三名都有獎,但獎品不是固定的。主辦方會提供三件獎品,魁主有資格先選自己中意的,再由第二名從剩下的兩個獎品中挑選自己喜歡的,最後剩下的那個獎品則屬於第三名。
這個頒獎的方式倒是挺特別的。蘇暮塵笑笑。還真虧這主辦方想得出來。
按照以往的慣例,她有資格先挑選自己中意的獎品,蘇暮塵的目光向放置在舞臺右側的獎品掃去。
左邊第一件是一件雪白的帶帽狐裘大衣,帽緣上有細細軟軟的絨毛。
冬天穿上它,一定超暖和,蘇暮塵心裏想着,腦中開始很配合地幻想冬天的場景。
潔白的雪花漫空飛舞,飄飄灑灑。
雪落在樹葉上,輕輕一抖,便又墜落在地。
雪落在屋頂上,不一會兒就給整個屋頂披上一件白衣。
雪落在池塘裏,隱入水,融爲水。
雪,綿綿地下,密密地下,整個世界,銀裝素裹。
一片銀白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坐在其間,雖同樣是白,但那白色的身影卻如同被鍍上了一層銀光粉一般,能綻放出令人不敢逼視的光芒,那光芒,閃得耀眼。
驚世絕豔的面容,沉靜如水,卻自有一番懾人心魄的力量。
盛世白蓮,凌世謫仙。
他的面前放置着一把古琴,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琴絃上施展着魔法,縷縷仙樂逸出,連綿不斷。
琴旁置着一小案,案上置着一個獸金香爐,爐內焚着上好的紫檀香,縷縷輕煙自爐內升起,嫋娜着身姿,向上旋舞,似有生命一般,環繞在他身側,久久不散。
此情此景此人,竟有種說不出的超然出世。
離那白色身影的不遠處有一棵梅花樹,樹上紅梅競放,滿枝爛漫,在一片雪白中,顯得格外顯眼。
樹下,她穿着那身帶帽雪色狐裘大衣,大大的帽子包住了小小的腦袋,她就這麼坐在梅花樹下,一邊看着那出塵的男子,一邊慢慢煮茶。
樹上梅花紅,裘帽下的那張俏臉亦是紅如梅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