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寂靜,無人願打破這一刻的寧靜。
少女輕巧地走到舞臺的前端,目光環掃全場,然後將雙手抵在身側,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看臺內一人喃喃道。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緊接着又有一人的聲音響起。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一個儒生模樣的人鎖眉仔細品味了一下,突然用力擊了一下掌:“好句!佳句!千古絕句啊!”
然後,衆人纔像剛反應過來似的,用力地鼓起掌來,掌聲響徹攬星閣。
蘇暮塵隱在面紗下的嘴角微微牽起。
大功告成。
看來這首曲子的效果真不錯,其實她本來想準備的是《明月幾時有》,但,她也看過不少穿越文,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唱這首被衆多穿越界前輩唱爛了的歌,就覺得很那個啥。爲了不落入俗套,於是她改了,精挑細選,選出這曲《春江花月夜》。
不過,能取得那麼好的效果,還真的得謝謝秋少呢。她的眼角瞥到臺側隱在一柱子後的白色身影。
秋少真不愧是秋少,她只在他面前哼了一遍這個曲子,他就能記住旋律,全部彈出來。
有時候想想,她,蘇暮塵,也真的是個厚臉皮的人吶。
先是厚着臉皮每天坐在他門前聽他彈琴,再是厚着臉皮每天跑到他屋內聽他彈琴,現在又厚着臉皮讓他爲她伴奏。
循序漸進……
好在秋少在她向他提出請求的時候點了頭。
蘇暮塵轉身,提步往後臺走去。
“上弦月姑娘,”一個男音在場中響起,阻止了她前進的步子。
蘇暮塵聞聲回頭,看向聲源地。
邪邪痞痞的笑映入眼簾。
“不知姑娘剛纔唱的曲子叫什麼名字?”問話的人不是上官琦又是誰?
雖然蘇暮塵非常不情願回答他的問題,但礙於這個特殊的地點,特殊的時間,她也不好置之不理,只好回答道:“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上官琦唸了一遍,讚道:“好。”
這還用你說,人家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可是千古奇詩啊!蘇暮塵腹誹道。
“如果公子您沒有問題了的話,小女子這就退下了。”蘇暮塵福身。
正當她轉身打算往回走時,一道勁風傳來,她只覺臉上一涼。
輕紗悠悠落地……
白嫩無瑕的瓜子臉,頰畔飄着兩朵淡淡的紅雲,鼻尖小巧,粉脣微張。
不是傾國傾城的貌,卻有種月宮仙子的風致。
場中的人在看到臺上少女的真面目後,一時呆了。
蘇暮塵在一瞬的驚愕之後,胸中突然升騰起一股殺人的衝動。
她搜尋了一下舞臺,舞臺的一角,一粒花生靜靜地躺在那兒,像是完成了使命後,悠閒地在休息着。
哪個殺千刀的——
一雙充斥着憤怒的火焰的眼睛往臺下射去。
上官琦手中把玩着一顆花生,一雙桃花眼正對着她。
是我乾的。桃花眼發出無聲的訊息。
很好——
蘇暮塵眯起了眼睛,嘴角牽起一個很大的弧度。
衆人均被她的笑容晃着了眼睛,包括正把玩着花生的上官琦。
很好的機會。
“啪!”一聲脆響在廳中響起。
衆人收迴心神,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蘇暮塵收回手,兩手交錯拍了拍掌心的灰塵,甜甜一笑,很淡定地轉身。
以一種十分優雅的姿勢離開。
“上官——”風若凌儒雅的聲音響起。
衆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上官琦。
“沒,沒事……”上官琦的聲音有點悶悶的。他的手上拿着襲擊他的“兇器”—一隻繡着淡粉桃花的白色繡花鞋。
他太大意了,第一次被她的笑容欺騙算他倒黴,第二次被她的笑容欺騙就是他蠢了。
啊——那個上弦月姑娘竟然拿繡花鞋砸到銅雀樓樓主的臉上?!
一羣人石化了……
上官琦摸了摸自己被砸到的鼻子。
嘶——
“上官,你沒事嗎?”風若凌很同情的問道。
“沒事。”上官琦強裝鎮定,什麼都能丟,但面子不能丟啊。
“真的沒事?”不太相信的語氣。
“真沒。”回答短促有力,瀟灑十足。
“哦——那就好。你先把那鼻血擦一下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