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玉回到長安那天,已經是十月中旬。
從進入關中開始,平陽長公主的臉色就有些不自然。
這不禁讓陳玄玉的心又提了起來。
姑奶奶,您別整幺蛾子啊。
越接近長安,平陽長公主臉上的表情就越複雜。
大家也都感受到了異常,氛圍變得沉重了許多。
陳玄玉是真的越來越擔心了。
平陽長公主回京後,有兩個選擇。
其一,先去太安宮見李淵;其二,先去見李世民這個皇帝。
她先去見李淵也合情合理,誰也沒辦法阻攔。
如果強行阻攔,反倒是會將她和李世民的關係鬧僵。
可若是放她去太安宮也很麻煩。
李淵現在還未從兵變的打擊中走出來,對李世民可謂是痛恨到了極點。
見到平陽長公主肯定會說些什麼的。
平陽長公主雖說已經完成內心和解,但並非就沒有絲毫芥蒂了。
如果被李淵這麼一說,將她心中的芥蒂放大,那就麻煩了。
所以,必須要讓她先去見李世民。
到時候李世民抱着三姊的大腿痛哭一場,姐弟倆就和解了。
之後再去太安宮,李淵縱使再說什麼挑撥之言。
平陽長公主最多也就是嘆息,不會因此和李世民鬧矛盾。
那麼,如何讓平陽長公主先去皇宮見李世民呢?
讓柴紹勸?
別鬧了,柴紹敢勸,夫妻倆立馬就能分居。
一時間,陳玄玉是真的想不到任何辦法。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白擔心了。
因爲他發現,皇太子李承乾帶着弟弟李泰、妹妹李麗質,和一大羣人出現在前方。
當然不是迎接他的,兄妹仨是來迎接平陽長公主這位親姑姑的。
跟隨他們而來的,也基本都是和平陽長公主、柴紹有舊之人。
對於李世民的這份安排,陳玄玉只能說,不愧是唐太宗。
自己能想到的事情,他也早就想到了,並且做出了最恰當的安排。
讓身份尊貴的太子,以親人的身份來迎接平陽長公主,再沒有比這更能緩和關係的了。
關鍵,父輩的矛盾是父輩的事情,和孩子沒有關係。
平陽長公主縱使對李世民再不滿,也不會對三個孩子有意見。
三個小朋友一口一個姑姑的叫着,拉着她往皇宮走,平陽長公主能不去?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李麗質一見面就張開小胳膊,先來了一句:
“姑姑抱。”
看着粉妝玉琢的小豆丁,沒有女兒的平陽長公主心頓時就化了,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李麗質看起來也確實很親這個姑姑,先是在平陽長公主臉上親了一大口。
還蹭了她一臉口水。
然後雙手摟着她的脖子,小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小嘴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反正平陽長公主高興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看到這一幕,陳玄玉心中也很高興。
看,這就是我未來的媳婦,真聰明可愛。
然後李承乾和李泰小哥倆,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衣襬就往皇宮方向走。
平陽長公主向太安宮方向看了一眼,心中長嘆一聲,最終還是跟隨三個小朋友一起去了大興宮。
本來陳玄玉還猶豫,要不要跟着進去。
畢竟不知道一會兒這場姐弟會面,將會以何種方式展開。
自己一個外人在場會不會不方便?
一直來到甘露殿外,李承乾終於開口道:
“姑姑,阿耶在裏面等您。”
“阿耶有許多話想說與您聽,想來您也有許多話想問阿耶,我就不陪您進去了。”
看着小大人一般的李承乾,平陽長公主眼睛裏滿是欣賞,下意識地想要點頭。
然後就發現,自己沒辦法點頭,因爲有一顆小腦袋就卡在她脖子裏呢。
她就改爲開口說道:“好,我知道了。”
然後她想將李麗質放下來,結果小丫頭還不樂意,小胳膊摟着她的脖子說什麼都不撒手。
最後平陽長公主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她才依依不捨的下來。
又寵溺地捏了捏李麗質的小臉蛋,平陽長公主才站起身,轉頭看向甘露殿。
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然後和柴紹、陳玄玉點了點頭,就邁步走了進去。
衆人目送她進入甘露殿,直到身影消失。
柴紹臉上充滿擔憂,但並沒有焦慮情緒。
他知道平陽長公主沒有危險,自然不會着急,擔憂只是出於丈夫的下意識行爲。
陳玄玉倒是挺高興的。
至此他的任務纔算是真正圓滿完成。
就在這時,李承乾開口道:“霍國公,勞煩你在這裏靜候片刻。”
柴紹可不敢在太子面前擺姑父的架子,行禮道:
“喏,殿下有事儘管去忙,不用理會臣。
李承乾點點頭,又對陳玄玉說道:
“真人,我娘邀請您去立政殿一見。”
立政殿就是長孫皇後的居所。
對此陳玄玉並不意外,說道:
“好長時間不見,我也想娘娘了,正好去向她請安。”
之後他又和柴紹打了聲招呼,就跟隨李承乾、李泰一起前往立政殿。
離開了姑姑,小丫頭終於想起了還有個小真人。
顛顛的跑過來道:“真人抱抱。”
陳玄玉啞然失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道:
“你個鬼靈精,是一點路都不想自己走。”
然後伸出雙手將她抱了起來。
小丫頭計謀得逞,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李承乾也笑道:“麗質路都走不穩的時候,天天想下地跑。”
“別人想扶着她都不樂意。”
“現在能走會跑了,反倒不想自己走路了,動不動就要人抱着。”
陳玄玉說道:“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年齡再大一點就好了。”
然後他看向李承乾,讚許道:
“殿下今天的表現極好,陛下和娘娘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這不是他尬吹,李承乾今年還不到六歲(實歲),能有今天這番表現。
可以說是非常優秀了。
尤其是最後和平陽長公主說的那番話。
雖然大概率是別人教的,但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自然認真。
這絕不是一般同齡孩子能做到的。
相對應的,李泰的表現就比較平常了。
全程除了磕磕巴巴問了幾個問題,就只剩下叫姑姑了。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今年才五歲(實歲)。
雖然和李承乾只差了一歲,但小孩子一歲就是一個樣子。
等到了十來歲,一歲半歲的年齡差就很微小了。
人過三十,兩三歲的年齡差就和沒有一樣。
所以李泰今天表現一般,並不能說明什麼。
至於李麗質,她屬於小孩子天性。
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她本人不討厭平陽長公主,剩下的就順其自然了。
事實上,她也確實沒理由討厭這個親姑姑。
對沒有女兒的平陽長公主來說,一個可愛又親近她的侄女,對她是秒殺級別的。
無需任何表演。
被人肯定並誇讚,李承乾儘管很想表現的雲淡風輕一些。
可瘋狂上翹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住,走路都有些飄了。
陳玄玉心下莞爾,此時的李承乾,還只是個孩子啊。
一個被萬衆期待的孩子。
原本歷史上,他在衆人的注視下成長,成爲了一個優秀的太子。
但最終也被這種關注壓垮,最後扭曲了心性。
希望這一世,他能有個好結果吧。
一旁的小胖墩李泰聽到兄長被誇獎,也期盼的道:
“真人,我呢我呢。”
陳玄玉笑道:“你表現得自然也是極好,尤其是和你兄長配合默契。”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今天你們做到了。”
被誇獎,小胖墩也情不自禁地挺起腰桿,別提多高興了。
聽到兩個兄長都受到了誇獎,李麗質也追問道:
“我呢我呢我呢。”
陳玄玉心下莞爾,誇道:“小娘子纔是最聰明可愛的,長公主都被你迷住了,很喜歡你呢。”
李麗質得意得下巴都快抬天上去了,不過馬上期盼地說道:
“我也喜歡姑姑,什麼時候再去找她呀。”
陳玄玉笑道:“等長公主不忙的時候。”
李麗質追問道:“姑姑什麼時候不忙呀。”
陳玄玉說道:“那就不知道了......”
陳玄玉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三個小朋友聊天,很快就到了立政殿,見到了長孫皇後。
見過禮落座後。
還不等長孫皇後說話,陳玄玉先是開口誇獎了李承乾兄妹三個的表現。
“其實我一路上也擔心這事呢,生怕長公主先去太安宮……………”
“......長公主瞬間就被他們的親情感化了......那場面,您是沒看到......”
李承乾和李泰小哥倆還知道謙虛,但下巴一個抬得比一個高。
李麗質就不一樣了,坐在長孫皇後懷裏,爭着搶着說話。
當然,她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畢竟年齡還太小,不理解大人間的勾心鬥角。
她只是單純喜歡姑姑,然後一個勁兒追問什麼時候能去姑姑家。
其實李泰也並不能完全理解,他只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事。
但通過大家的誇獎他也知道,自己做對了。
自家孩子被誇獎,哪有父母不高興的,長孫皇後也不例外。
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之後長孫皇後就命奶孃將他們帶下去歇息了。
畢竟一會兒要談正事。
等他們離開,長孫皇後才正式說道:
“這一趟辛苦玄玉了。”
陳玄玉客氣的道:“應該的,其實長公主並無他心,就是一時間難以邁過心中那道坎。”
“給她一些時間,找個合適的機會,她就會接受的。”
長孫皇後嘆道:“話雖如此,然誰又能保證不會有萬一的。”
“那件事情帶給陛下的影響太大了,這些天無人時一直黯然神傷。”
“如果長公主再和他決裂,我真怕他無法接受。”
對此陳玄玉倒也不懷疑。
原本歷史上,提起弒兄之事,李世民就經常傷神。
還因此鬧出過陰魂索命之事,最後秦瓊和尉遲恭來守門才安心。
嗯,神荼、鬱壘兩位遠古門神成了此事的最大輸家,被秦瓊、尉遲恭取代。
以李世民的意志而言,如果心中不愧疚,又怎麼會夢到鬼魂索命?
而且他給李建成的諡號是“隱”。
代表着隱去之意,一個很中性的諡號。
到了貞觀後期,他還恢復了李建成皇太子身份。
至於李元吉……………
那就是隻有赤裸裸的仇恨了,諡號是‘剌’。
不思忘愛、暴戾無親、愎狠遂過刺,這在惡諡裏都屬於最惡的那一批了。
所以江湖有個說法,如果李建成不是太子,玄武門之變李世民應該不會殺他。
如果李元吉不是皇子,李世民不會留他活到玄武門那天。
殺了有感情的兄長,已經讓李世民很自責了。
如果平陽長公主再和他決裂,對他來說確實是個感情上的重擊。
當然,並不是說李世民就無法走出來,他還沒那麼脆弱。
只是說,他肯定會更加悲傷。
在別人看來,你都把兄長殺了,難過一下又咋了?
可對長孫皇後來說,什麼李淵、李建成,那都是外人。
她心中就只有二郎,自然不願意見到李世民悲傷,所以纔會如此感激陳玄玉。
接着陳玄玉講述了自己在蘭州的經歷,並稍稍提了一下西北戰略,還着重道:
“擊敗突厥後,大唐最重要的對外戰略方向,就是西域。”
“想經營好西域,就必須打造好西北。”
“提前做準備,能減少許多麻煩。”
對於他的眼光,自然沒有人會懷疑。
長孫皇後很是重視此言,卻也沒有追問,而是道:
“我是婦道人家,這些事情也不懂,有時間......”
“嗯,這段時間朝廷事情太多,陛下也有些分身乏力。”
“等到明年局勢就會好一些,你再詳細說與陛下聽。”
陳玄玉頷首表示明白,大唐當務之急就是內部休養生息。
再宏大的計劃,都要讓位於民生。
以五年爲一個時間段,大唐武德五年底結束戰亂。
從武德六年開始算起,至少要讓百姓修養到武德十年,才適合大規模用兵。
嗯,武德沒有十年,那就是貞觀三年左右。
也就是三年後。
當然,這個時間不是固定死的,只是五年左右。
這個時間節點,也是陳玄玉計劃的滅東突厥最佳時機。
開拓西域,那就要等到更後面去了。
西北戰略確實不急於一時半會兒。
接着兩人又聊起了頡利南下之事,長孫皇後再次誇讚了陳玄玉的遠見卓識。
陳玄玉卻說道:“娘娘真以爲,我能如此靠的是天賦嗎?”
長孫皇後心中一動,追問道:“難道不是嗎?”
陳玄玉搖頭道:“不,至少不全是。”
“所謂的遠見卓識,其實都是對各種信息的分析結果。”
“區別是,有些人靠的是天賦異稟,有些人靠的是所學知識進行分析。”
“我屬於後者居多。”
“你們之所以覺得我思維獨特,是因爲我們學到的知識不一樣。”
“對信息的認識和分析有極大的差異。’
“同樣的信息,在你們眼裏和在我眼裏,是不一樣的。”
“說的自大一點,我所學的知識,讓我能看到你們看不到的東西。”
靠所學知識分析出來的?那豈不是說,別人也能學會?
長孫皇後馬上就想到了李承乾,不過她還是冷靜的再次確認道:
“哦?那豈不是說,學到了你的知識,就能擁有與你一樣的分析能力?”
陳玄玉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不好說,因爲每個人的天賦都是不同的。
“同樣的知識,不同的人用出來效果也是不一樣的。”
“其實我的天賦屬於比較一般的那種。”
“如果是個天賦不錯的人,擁有我這般學識,肯定會遠遠超過我的。”
長孫皇後自然不信他‘天賦差’這樣的話,只以爲他是謙虛。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的知識別人也是可以學會的。
對於她來說,這纔是最重要的。
但事關重大,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所以也並未再多說什麼。
只是暗暗的記在了心裏,有時間再和李世民溝通。
之後話題就被轉移到了封賞上面。
對於尉遲恭和單雄信獲封國公,他完全不意外。
一個殺了李建成,一個殺了李元吉又去威脅李淵奪取兵權。
封國公是很正常的。
反倒是蘇定方被封郡公,着實有些出乎意料。
要知道,上輩子他率軍突襲頡利汗帳,都沒能獲得爵位。
這次的戰功雖然不小,可也沒辦法和那次相比。
雖然李世民這麼封肯定有原因,但也能由此看出一件事情。
那就是唐朝的爵位是真不值錢。
在其它朝代,異性王就是催命符,國公之類的也都是鳳毛麟角。
唐朝的異性王真是一大把,公爵侯爵滿地走。
公侯以下真的是多如狗。
這個根子,是從李淵時期就開始的,但凡他看順眼的都能撈個爵位。
到了李治時期徹底氾濫。
李世民雖然努力在維繫爵位體系的含金量,還收回了一大批沒有功勞之人的爵位。
可在政治有需要的時候,他依然會破壞軍功體系,破格封賞許多爵位出去。
比如魏徵,一個從未上過戰場之人。
李世民登基後就封他爲鉅鹿縣男,貞觀七年一步登天,成爲鄭國公。
這麼做的後果可以說非常嚴重,直接破壞了朝廷賴以強大的軍功爵體系。
以前將士們拼死拼活,是爲了獲得軍功改變階級。
但現在呢,別人啥都不用做,皇帝一高興就封賞出去一大把。
這也就罷了。
關鍵,軍功爵是有相應的福利體系做綁定的。
現在爵位氾濫,國家給不出那麼多的好處,只能削減福利體系。
對那些啥事兒不幹就獲得爵位的人來說,福利多少都無所謂。
反正爵位是白得的。
可對那些戰場廝殺,用命換爵位的人來說就不一樣了。
朝廷許諾的,軍功改變階級。
現在呢,獲得的榮譽卵用都沒有了,誰還願意給朝廷賣命?
當兵就真只是爲了喫糧,爲了劫掠錢財。
從此之後,誰給糧誰就是主公。
甚至將士們會主動要求將領當藩鎮。
如果一支軍隊的將領不願意當藩鎮,士兵會將其殺死,重新推舉一個出來。
因爲藩鎮地盤有限,士兵只需要在家門口當兵就可以了。
給朝廷當兵,要天南海北去打仗,而且還沒有好處。
而節度使呢,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給手下發餉。
否則手下會離心離德,等朝廷大軍圍剿過來,首先死的就是他們。
甚至都不需要朝廷打過來。
如果節度使發不出餉,士兵就會將其殺死,重新推舉一個出來。
最終軍隊失控,大唐滅亡。
當然,大唐滅亡的原因很多,不只是這一個。
可軍功爵體系破壞,朝廷拿不出足夠的籌碼封賞有功將士。
又缺乏後世那種管理軍隊的手段。
確實是導致軍隊失控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陳玄玉並沒有現在就提這一茬。
他知道,目前李世民最重要的,就是收買人心穩定政權。
而封賞爵位,無疑是收買人心最好的方式之一。
爲了皇位他連兄弟都殺了,親爹都囚禁了,軍功爵又算得了什麼?
就算這會兒說了,他也不會聽。
只有等他真正全面掌握了大唐,冷靜下來的時候,才能理性的看待問題。
到那時,給他說軍功爵體系被破壞的後果,他才能聽得進去。
然後就是李承乾這個太子,也要讓他從小就認識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
將來若是能順利登基,別和李治學。
本來話題談到這裏,陳玄玉還以爲,長孫皇後會順勢談關於他的封賞問題。
哪知並沒有,她接着談起了河北的事情。
“之前你說過劉黑闥叛亂的必然原因,但目前這個問題並未完全解決。”
“雖然河北出身的將領很多,如李將軍(李世績)、單將軍(單雄信)等人。”
“但他們皆非竇建德舊部,相反雙方還有宿怨。”
“所以,他們都無法代表竇建德舊部在朝堂發出聲音。”
“真正出身竇建德部,又能在朝堂站穩腳跟的,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人爲他們發聲,那些人就無法真正安心,這始終是一個隱患。”
這一點其實之前就說過,在朝堂上大家會以各種方式把抱團。
出身瓦崗寨的一幫子人,天然就是盟友。
劉武周那邊的,王世充那邊的...………
竇建德那邊的人自然也想抱團,可在朝廷缺少有足夠身份的代言人。
在關鍵時刻,很容易會被其他派系當成犧牲品。
還是那句話,兩件同樣重要的事情,先幹哪一件?
誰的聲音大,就先做對誰有利的那件。
聲音小的,就很容易變成被放棄的局部。
這種事情李世民都沒辦法說什麼,否則就會被認爲是偏心。
會導致大家集體排擠聲音小的那一方,讓他們的日子更難過。
自然沒人願意當被忽略的那一個。
尤其是前幾年,河北確實遭受過朝廷的不公平待遇。
在這一點上更是讓他們敏感。
這不是李世民的幾條安撫政策就能解決吧。
現在,他們只相信自己人’。
陳玄玉頷首道:“所以陛下纔會破格晉封蘇將軍爲郡公,就是希望他站出來安撫人心是吧?”
長孫皇後頷首道:“是的,但蘇將軍出身低微,在朝中缺少臂助,很容易受到排擠。”
陳玄玉馬上就猜到了她的意思,但並未直接說出。
因爲這種事情,她主動說出來,就是奉命行事。
如果她沒說你自己去做,那就是結黨營私。
雖然陳玄玉不認爲,他們會做這種卸磨殺驢的事情。
但自己作爲臣子,就要守某些規矩,這樣對雙方都好。
所以他只是裝作未知地道:“那娘娘準備如何做?”
長孫皇後也沒有拐彎抹角,鄭重地道:
“希望你能幫一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