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非的表情十分古怪,“你要向我單挑?”
謝盡意昂首傲然道:“對,只要打敗你,我就是榜首了。我相信我有這個能力!”
君知非想,那你確實有這個能力。因爲榜首是水貨。
她當然不能跟謝盡意打,眼睛餘光一瞥,瞥見了正走出來的元流景,立刻道:“要不你先跟榜二打一架,打贏他再來?因爲我只跟榜二打。”
對不住了龍傲天,你先幫我撐一撐行不?
莫名被捲進來的元流景:“!”
不要打我可以嗎?
他的引曜戒指還是沒有回應,如無底洞一般吸着他的靈氣……他打不過榜三的。
元流景抿緊了脣,默默地走了。
在謝盡意眼裏,他先是被榜首瞧不起,緊接着又被榜二輕視。他那生來就順風順水的少爺脾氣終於受不了了。
“可惡,你們竟敢如此對我!”
眼看越來越多的弟子都被這裏的動靜所吸引,圍聚過來,君知非抓緊時間想着如何跟他道歉,但還沒等想到??
一道楓紅劍芒捲起清嘯的風,直衝她面門而來!
謝盡意想逼她出手!
君知非也顧不得旁的,匆忙提劍,“杳杳,咱們還有多少靈髓積蓄?”
杳玉:“靈力全開的情況下,夠維持一炷香。”
“足夠了!”
劍刃相擊,發出金玉般的脆響,君知非手腕一翻,劍影如飛虹,擦着謝盡意的劍刃而過。
兩側槐樹被劍風掀起,繁葉嘩啦啦地翻卷。
謝盡意臉色一凜,眼眸迅速燃起戰意。
他的佩劍名爲‘楓若’,乃天階神劍,打鬥時會揚起燦燦的光,圍觀弟子不由得發出讚歎。
然而下一刻,就被君知非那柄平平無奇的鐵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只見劍芒暴漲,如一道熾烈光瀑,勢若流星,直直朝謝盡意的劍而去!
劍風撲面,謝盡意只覺得手腕劇痛,不由得劍柄脫手,向外跌去。
而君知非的劍光還在向前席捲。
轟??!!
伴隨一道驚雷般的巨響,樹木摧折,道路碎裂。
狂暴劍光終於斂散,藏書樓前一片狼藉,所有人鴉雀無聲。
??這不到半炷香的對戰裏,榜首打掉了榜三的劍,連帶着毀了小半段道路,恐怖如斯!
君知非:“……”
杳玉你往我的靈氣裏放了什麼!
杳玉瑟瑟發抖:“……對不住,第一次用靈髓,沒控制好力道。”
君知非的設想是,她先動用一部分靈髓積蓄跟謝盡意切磋兩招,一來先緩緩他的情緒,二來也能證明自己榜首的實力。
然而杳玉和她都沒分寸,一下子倒空了所有靈氣,這纔有了遠超她實力的一劍。
硬生生受了她一劍的謝盡意更是不好過,他的佩劍在衆目睽睽之下脫手,可謂是敗得慘烈,他氣得眼眶都有點微紅了,被白皙面容襯着,分外明顯。
君知非趕緊去撿劍,遞還給他:“抱歉。”
謝盡意心想她也沒那麼過分,眉心微松,伸手接劍,就聽君知非說,“剛纔沒控制好力道。”
謝盡意:“!!”
謝盡意:“你是在向我炫耀嗎?!”
把我的劍打掉還不夠,居然還說只是“沒控制好力道”?
君知非:“……”
她是真的沒控制好力道!完了,現在她百口莫辯了。
謝盡意攥緊了劍,情緒激動:“你等着吧!”
君知非很緊張地問杳玉:“他讓我等着?聽說他的家族勢力很強,這種大家族的少爺該不會暗中找我的麻煩吧?”
然後就聽見謝盡意怒氣衝衝說:“我會好好修煉,堂堂正正打敗你,奪走你的榜首之位!”
君知非:嗯?
嗯嗯嗯?
早說嘛,還以爲你要動用特權給我穿小鞋呢,原來只是要堂堂正正打敗我啊。
嚇我一跳。
“以後我們就是對手了!”謝盡意眼裏是前所未有的蓬勃戰意,“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君知非:“……好的。”
行吧。今天的事是她不對,不被放過就不被放過吧。
謝盡意聽到圍觀者的竊竊私語,不由得意識到今天的他有多丟人。他眼眶紅紅眸子含怨地望了君知非一眼,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君知非在原地站了會兒,圍觀羣衆看夠了熱鬧,心滿意足地散去。
杳玉:“唉你說說,怎麼會這樣。”
人一個意氣驕矜的少年郎,遭受如此重大的打擊,該有多心碎。
君知非也很頭疼:“真的是意外。”
看來她隱瞞身份的路上意外叢生,道阻且長。
意外接踵而來??這番打鬥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執法師姐趕到,客氣且熟練地問她是現在就賠,還是拒絕賠款被揍一頓之後再賠?
君知非含淚掏錢。
大部分損失都是由她造成的,她當然得承擔大部分賠償。
一通賠償下來,君知非聲音有點顫抖:“杳杳,我們還有多少存款?”
杳玉於心不忍:“居然是零耶??”
君知非兩眼一黑。
不但靈氣用光了、靈石用完了,下次進靈髓室的時間,好死不死又排在個人小考覈的後一日!
杳玉急得團團轉:“過幾天就是小考覈,我們怎麼辦?”
君知非有點想死了:“風光大辦。”
都怪謝盡意,閒着沒事非要跟她打架,現在好了,她一貧如洗。
……
但這場打鬥也不是沒有收穫,至少她的榜首位置變得無比牢靠,沒有誰再來敢招惹她。反而多了不少想跟她交好的人。
譬如皇甫行歌。
他現在不再想要拿錢砸出友誼了,殊不知君知非很希望他能拿錢砸她。
人果然不能共情過去的自己,劍法課那天她在清高些什麼啊!
皇甫行歌道:“期中的祕境歷練,你有隊友嗎?”
君知非輕吟詠歎調:“期中太久,我們只爭朝夕。”
皇甫行歌沒聽懂:“爭什麼?”
“掙錢!”君知非眼睛充滿對金錢的渴望,虛心向這位富少討教,“你知道什麼掙錢的門路嗎?”
皇甫行歌心中一慌。
“我一個富家少爺,我哪需要掙錢!”他大聲說,“我從來不掙錢的!”
他白天偷摸寫話本、畫畫,晚上還要點着油燈繡香囊,但他從來不掙錢的!
看到少女有點懵的眼神,他才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連忙清了清嗓子,認真出主意:“以你實力,去執事堂隨便接點任務,就能賺得盆滿鉢滿。”
君知非:“……呃,我會考慮的。”
考慮不了一點。她現在一沒修爲二沒積蓄,高階任務接不了,低階任務又會折了她榜首的名聲。
唉,人人都看得起我,偏偏我真不爭氣。
-
幻境小考覈即將到來,聽說每屆新生的考覈方式各不相同,前幾屆的小考覈有的是一對一對戰,有的是在獸潮裏廝殺,根本沒有參考的價值。
一般考試還給畫考試重點呢,祕境小考覈這種都不叫閉卷考了,叫閉眼考。
更可怕的是,君知非還是那種從大學穿越回去高考的考生,腦子空空,一籌莫展。別的高考生提着劍上戰場,她穿着睡衣提袋垃圾就去了。
君知非只好日日在藏書樓裏流連,徒勞地尋找辦法。
她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是有些害怕的。她識海還留有天雷印記。她怕稍一暴露真相,天雷就立刻劈下來。
杳玉“呼呼呼”地呼出好些安神凝心的氣體,“非非別急,大不了咱們先找朋友借點靈石,只要撐過小考覈,就能去靈髓室了,還能領下個月的津貼!”
君知非心情略微平復了,但搖頭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靈石和靈髓終歸有限,她總不能一輩子這樣。
因此,她常常徘徊於藏書樓四層,一本本翻看着靈力功法,希望能找到類似的案例。
午後的藏書樓靜謐清涼,君知非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書脊,發出輕微的滑蹭聲。
她手指與另一隻蔥白如玉的手指挨碰到。
“你也要看《神魂緲》?”
冷淡卻溫柔的聲音響起來,君知非轉頭望去,呼吸微微屏住。
哇她真好看。
墨衣的美人姐姐輕輕一笑,道:“這本書起碼要金丹期才能翻看,不適合你呢。”
聲音也好好聽哦,像浸了冰涼井水的花。
君知非收回手,很不好意思:“我只是隨便看看。”
美人姐姐從書架抽出另一本書,“這本《遊太虛》跟《神魂緲》內容相近,卻通俗許多,或許你會需要。”
君知非暈乎乎地接過,又見她靈氣充盈,似是金丹期,忍不住問:“你是藏書樓的師姐嗎?”
“算是吧。”美人師姐笑道,“我常在這裏待着。”
君知非點點頭。
師姐道:“你應是這屆新生,爲何會看這類關於神識魂魄的書?”
君知非不能說出真相,只含糊道,想多爲接下來的小考覈做準備。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幾日來看書的學生都變多了。以往只有學終考覈才這麼熱鬧呢。”
君知非撓撓頭:“我們不知道考覈內容,只能儘量多做準備。”
“因爲院長覺得,”師姐道,“不說出考試內容,學生就會因爲恐懼而努力複習。”
君知非:“好陰險。”
師姐頗爲意外地眨了下眼,忽地笑了:“是啊,院長是個壞人。”
“有空了我去說說她,哪能這麼搞呢?”君知非嘀嘀咕咕,“誰家考試不畫重點啊。”
師姐笑了聲,又問:“你似乎很擔心小考覈?”
在陌生學姐面前用不着隱瞞,君知非點頭:“是有一點擔心。”
“爲什麼?”師姐不解,“小考覈又沒有排名。”
君知非心裏燃起點希望:“真的嗎?不排名?”
“只是一次入學後的小考覈而已,是爲了讓弟子們自省,爲何要有排名?”
師姐語氣清冷,有一種含而不露的溫柔:“而且,又不一定非要表現得很好。我那第一屆有個開局便睡的少女,最後也安然通關了。”
師姐的話讓君知非若有所思。
也是哦,一次小考覈而已。她只要不暴露自己是異界魂魄就好,不用強逼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現。
她沒了修爲,但她還有腦子和戰鬥經驗。實在不行找個地方睡一覺,何必現在就自尋煩惱?
師姐見她眉目舒展,似有豁然開朗之意,便放下心來,笑了笑道:“我下午還有課,就先走了。”
君知非衝她揮手再見。
她低頭看看手中的《遊太虛》,翻開一頁??空白的?
奇怪,難道是因爲她現在沒有修爲嗎?
她撓撓頭,還是去做了借書登記。
時間飛馳,轉瞬就到了小考覈。
小考覈的地點設置在淬心塔,這是一座潔白如玉的高塔,與天命塔不一樣,它沒有分層,一進去,便會置身於一片空蕩的白茫。
長老這時才說出本場考覈的具體內容。
淬心塔將會把學生傳入一個極爲真實的幻境小城,考生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弄清楚這座城遭遇了什麼。
君知非:大型真人沉浸式劇本殺?
杳玉:“聽起來不太難。”
起碼不是那種打打殺殺的。
君知非:“我決定了。我要站邊緣位。”
她要像愛豆們舞臺劃水一樣,劃完整場祕境考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