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宮內異常安靜,這世界不止一界的消息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
這的確是驚世駭俗的,但也並不是所有人一直都會沉浸在這種震撼異常之中。
就像某個正捻動着自己裙襬的小姑娘,她的心思早就從那種震撼中擺脫出來了。
不止一界的幻妙的確是令人驚異非凡的,但這與小姑娘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是這個雲靈大陸就已經夠浩瀚的了,浩瀚到許多地方都已經與這小姑娘無關了,至於另外存在的那些界,就更不關小姑孃的事情了。、
此刻的輕嫣,心裏想的只有自己的嵐哥哥,想着之前嵐哥哥所說的話。
輕嫣還是不太清楚,自己的嵐哥哥爲什麼說這些呢?這不止一界的傳說雖然很是幻妙,可這與娶她有任何的關係嗎?
嵐哥哥是爲了錯開話題嗎?難道嵐哥哥真的不喜歡自己?
“難道輕嫣不夠乖嗎?但輕嫣到底是哪裏不乖呢?”
小姑孃的心裏胡思亂想着,越想就越是迷糊。
終於,這琉璃宮中的沉默還是被打破了,輕嫣握緊那秀氣的拳頭,揚起精緻的下巴,兩隻純澈的眸子望向嵐塵煙,粉紅色的從脣抿了抿,最終卻是隻說出了三個字:
“嵐哥哥···”
這是輕嫣平常最喜歡說出的三個字,也是輕嫣最爲熟悉的三個字。
而此刻說出這三個字,輕嫣的心思卻是與以往不同的。
輕嫣說出的聲音很輕微,但嵐塵煙還是聽得很清楚。
畢竟這琉璃宮裏實在是太過安靜了,哪怕是再細小的聲響都很容易被感知。
輕嫣那句“嵐哥哥”裏,是有着許多隱含的,其中有委屈,有不解,有依賴,還有着太多太多,但唯獨沒有的就是不乖。
輕嫣一直都很乖的,她是李世仁的乖女兒,也是嵐塵煙的乖嫣兒。
那句“嵐哥哥”所蘊含的話語若是被展開,這小姑娘定然會說上千言萬語。
若是將這些說出來,輕嫣這小丫頭真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子,而且還會是惹人愛憐的邊說邊哭。
嵐塵煙或許不能從輕嫣小丫頭那一句“嵐哥哥”中感受出這麼多,畢竟他沒有小丫頭那樣敏感細膩,但輕嫣小丫頭的委屈與依賴,嵐塵煙卻是能聽出來的。
嵐塵煙自然知道輕嫣小丫頭委屈的是什麼,自己的嵐哥哥在此刻卻是猶豫了,她怎麼會不委屈。
至於那種依賴,就更是顯而易見了,嵐塵煙心裏清楚,輕嫣小丫頭看自己的每個眼神都是依賴的。
望着輕嫣那很是無助的小模樣,嵐塵煙覺得,自己不應該令這小姑娘傷心無助的。
嵐塵煙有着衝上去保住小丫頭的衝動,可他卻沒有這樣做。
畢竟在天人一族時,嵐塵煙就經歷了靈道的險惡,其中的大恐怖,他知道的比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要清楚。
所以,嵐塵煙的心性也就極爲堅定。
嵐塵煙想過要騙輕嫣的,只是,若真的說出不娶輕嫣,想來那小丫頭會傷心死的。
雖然都說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可這刀實在是太快了,嵐塵煙不想要輕嫣那樣痛。
所以,他決定將自己的真是想法告知輕嫣這小丫頭,現實可能會無奈,但它終究是真實的。
嵐塵煙有些不忍的望着輕嫣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想着自己到底要怎樣跟她說。
嵐塵煙沒有注意到,在這個時候,身旁的沐漁已經將美眸望向他了。
此刻的沐漁,那白皙的玉手也握的緊緊的,這意味着,沐漁也已經很緊張了,而她的緊張,來自於對嵐塵煙接下來話語的渴望。
嵐塵煙並沒有朝着輕嫣小丫頭靠近,他只是站在原地說道:“輕嫣,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我不可能呆在貞觀帝國,甚至要離開這雲靈大陸。”
“或許你不知道這世界的可怕,各種未知的險惡都潛伏着,我所追求的是靈者大道,其中兇險,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所以···”
嵐塵煙的話還沒說完,輕嫣小丫頭就接着說了起來:“所以,嵐哥哥是不想要輕嫣跟你一起冒險嗎?還是覺得輕嫣是嵐哥哥的累贅?”
嵐塵煙忙得說道:“嵐哥哥怎麼會覺得輕嫣是累贅呢。”
輕嫣這小丫頭踩着水晶鞋向前挪動了一些,道:“那嵐哥哥告訴輕嫣,爲什麼還不娶輕嫣呢?難道,真的是因爲嵐哥哥不喜歡輕嫣嗎?”
這一刻的輕嫣,看起來不再是那般乖巧了,乖巧,是因爲嵐哥哥,不乖,更是爲了自己的嵐哥哥。
若是嵐哥哥都不要自己了,那還留着那麼多的乖巧做什麼。
嵐塵煙依舊追隨着內心的想法說道:“傻丫頭,嵐哥哥怎麼會不喜歡你呢,嵐哥哥···”
這一次,嵐塵煙的話依舊沒有說完,當他那句喜歡說出口的時候,沐漁握緊的玉手放開了,在這一刻,沐漁感覺自己的內心抽搐了一下,而整個人,彷彿被瞬間抽空了靈魂一般。
她也不清楚自己爲何會這樣,沐漁認識嵐塵煙也沒多久時間,更何況,兩人之間一直都是敵對的,沐漁所想的,一直都是將嵐塵煙殺死。
沐漁的心裏很難過,但打斷嵐塵煙說話的,卻不是沐漁,依舊是輕嫣小丫頭。
輕嫣小丫頭也顧不得一國公主的形象,她的小腳丫從那玻璃高底鞋中掙脫而出,朝着自己的嵐哥哥就慌忙跑動了過去。
小丫頭跑動的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嵐塵煙極速向前掠動而去,一把將輕嫣這小丫頭摟在了懷裏。
被自己的嵐哥哥擁抱着,輕嫣小丫頭緩緩抬起頭來,此刻的輕嫣小丫頭,看上去有些傲然,與平常那種乖巧小女生的模樣截然不同。
輕嫣的美眸刺\裸\裸盯着嵐塵煙,嵐塵煙都想不到,這小丫頭的目光還能如此的具有侵略性。
只聽輕嫣小丫頭道:“嵐塵煙,若是你不娶本公主,本公主就娶你,若是你不同意,就是抗旨不遵,那樣的話,本公主就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你出去貞觀帝國,本公主就追隨你走出貞觀帝國,你若是離開雲靈大陸,本公主就追着你離開雲靈大陸。”
“反正只要是你去到哪裏,本郡主就會跟到哪裏,無論如何,本公主都是要娶你的,嵐塵煙你是逃不掉的,本公主一定要娶你,還要保護你。”
輕嫣的話語在整個琉璃宮之中迴盪着,嵐塵煙盯着輕嫣那美麗的眸子,望着鼓着小嘴,滿是傲嬌的輕嫣,一時之間,他有些發矇。
“這還是我認識的輕嫣嗎?還是那個乖巧可人的輕嫣嗎?這小丫頭是哪裏不對了,還要娶我?”
這般想着,嵐塵煙卻是對着輕嫣笑了起來,他笑的很傻,很沒心沒肺。
與此同時,嵐塵煙也低下頭去,用自己的臉在輕嫣的長髮上蹭了蹭,將懷裏的輕嫣抱的更緊了一些。
嵐塵煙很快就想清楚了這傲嬌小丫頭是爲什麼。
她喜歡自己的嵐哥哥,也正是這種喜歡,給了小丫頭無限的勇氣。
她怕自己的嵐哥哥將自己丟下,所以,纔會這樣不顧自我形象,使自己卑微到塵埃裏。
雖然輕嫣小丫頭此刻看起來是高傲的公主,但真實的,卻是將自己卑微到了塵埃裏。
輕嫣小丫頭一直都沒有公主架子,甚至從來沒有將自己當成過是公主。
此刻拿出公主的身份,對嵐塵煙看似命令,這一切,只不過都是對那卑微的僞裝。
輕嫣這小丫頭是因愛而卑微的。
因爲她喜歡嵐塵煙,所以纔會放下自我的矜持,蠻不講理的說要嵐塵煙嫁給她,纔會想要纏着嵐塵煙,藍塵煙去哪裏,她就會跟到哪裏。
小丫頭這是在表明自己愛的堅決,因爲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人往往會沒有自我的,哪裏還能做到不卑微。
嵐塵煙能看到輕嫣的這種卑微,能感受到那正倚靠在自己懷裏的嬌軀中,所蘊含的熾熱。
在這一刻,輕嫣小丫頭對嵐塵煙的愛近乎是不加掩飾的。
嵐塵煙心中清楚,這小姑娘對自己的依賴,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而愛,何嘗不是呢。
輕嫣小丫頭昂着頭,光着的小腳丫輕輕踮起,以儘量使自己能達到平視自己嵐哥哥的角度。
她的確是很依賴自己嵐哥哥的,這種依賴,都是因爲對嵐塵煙的喜歡。
輕嫣並沒有令嵐塵煙做抉擇,問嵐塵煙是喜歡靈道還是喜歡她。
因爲之前嵐塵煙已經說了,他是喜歡輕嫣的,也正是這句話,令輕嫣小丫頭鼓起了此刻的勇氣。
只是這一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既然自己的嵐哥哥喜歡自己,那麼輕嫣又怎麼在乎嵐哥哥到底是喜歡自己還是喜歡靈道呢。
靈道是嵐哥哥所喜歡的,輕嫣不會逼着嵐塵煙做抉擇,以此來試探嵐哥哥到底有多愛她。
畢竟當一個人去考慮對方對自己夠不夠愛的時候,就已經不是單純而狂熱的喜歡對方了。
更何況,只要是自己嵐哥哥所喜歡的,輕嫣都願意陪着嵐塵煙去面對,她真的不想去試探什麼,萬一試探跑了怎麼辦,不還得自己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