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沐漁那邪異的笑,嵐塵煙就感覺到了情況的不妙,只是這仙草就在手邊了,又豈能不要。
嵐塵煙一把將那仙草拽斷,握在手心,連看都顧不得看上一眼,朝着來時的方向就要奔逃而去。
那浪濤之聲越來越響了,彷彿能將人的耳膜震碎,這樣的浪濤聲,令人覺得靈魂顫慄。
更可怕的是那地面之上的震顫,那震顫太過劇烈了,嵐塵煙根本站穩不住腳步。
才站起身來,就被那地面傳來的震顫震得一個趔趄,再次摔倒在地上。
這一刻,嵐塵煙才真切感知到這片區域的可怕,怪不得連沐漁那種級別的強者都會倉皇逃竄。
嵐塵煙也想到,這恐怕就是沐漁將自己逼迫到此地的目的。
此地的恐怖,會比直接將自己殺死更爲痛苦。
嵐塵煙將全身的修爲都逼了出來,即便是那僅存的一絲神念也動用了。
若是逃不出這片區域,誰也不知道接下來將會面對怎樣的恐怖景象。
當然,若是能逃出去,說不定這也是一個擺脫沐漁的機會。
憑藉着全身的修爲,嵐塵煙掙扎着站立了起來,他穩了穩身子,朝着前方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雖然邁出的很近,但這一步,將嵐塵煙全身的氣力近乎都用光了。
那地面之上傳來的震動幾乎將他的身軀都震得散架了,這震顫之中,不知道存在着怎樣可怕的力量。
就在嵐塵煙邁出這一步之後,那震顫的地面又有變化發生了。
在那長滿靈草與仙草的地面之上,有着金紅色的血水滲了出來。
嵐塵煙嗅着這血水的味道,並沒有一絲的腥味,只是靈氣氤氳,令人覺得心曠神怡。
這金紅色血液之中帶着一股悠遠的氣息,這氣息彷彿穿越了無盡的洪荒,穿越了久遠的時空而來。
在金紅色血液流出的一刻,這原本堅硬的地面變得柔軟起來,只是這柔軟緊接着就變爲了泥濘。
這如泥沼一般的地面變得極爲難走,嵐塵煙根本使不上力,甚至他的身軀都開始向下陷。
嵐塵煙一個站立不穩就倒在了地上,很快,那金紅色的血水就將嵐塵煙的兩條腿淹沒了。
原本嵐塵煙還想着逃離此地,怎想此地的變化怎會如此劇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金紅色的血水就將此地化爲了泥沼。
再想要逃離,已經來不及了。
從地面上滲出的金紅色血液越來越多,那血液的流淌也越來越急,它們都朝着同一個方向流動着,嵐塵煙被衝擊着,身不由己的被越衝越遠。
這個時候,嵐塵煙聽到有慘叫之聲從虛空之上傳了下來。
他抬頭望去,就見到了極爲震撼的畫面。
嵐塵煙看到,那些飛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道黑霧的無頭將士正在拼命的狂奔着。
只是,這些脈輪境的無頭將士沒有飛奔出多遠,就已經無路可逃了。
地面之上那奔湧的金紅色血水如浪濤一般激盪到半空中,那些金紅色浪濤就像一張張金紅色手掌一般,朝着那些無頭將士就拍擊了下去。
那些無頭將士可是脈輪境三道脈輪之上的靈者,修爲何其狂暴,在那些金紅色大手面前,他們當然不會甘願被困。
這些無頭將士手中的巨斧揮舞着,斧刃之上吞吐着黑霧就朝那金紅色巨浪劈斬了下去。
可是雖能想到,那些被巨斧劈斬的金紅色血浪不僅沒有分閃開,還將那巨斧的力道完完全全的反擊到了那些無頭將士的身上。
這些無頭將士之前那一斧可是拼盡全力的,力道自然大的驚人,這樣的力道反擊到他們自己的身上,那由黑霧匯聚而成的身軀差點就被擊散了。
這些無頭將士沒有一個能夠飛出這片區域,紛紛朝着地面上的血水中墜落而去。
在這金紅色血水中,這些無頭將士感覺自己的身上像被捆綁着繩索一般,掙脫不得,只得隨着血水流動的方向飄蕩而去。
虛空之中,紅袍女子正看着這一切,她看到了那奔湧着流蕩的金紅色血液,在那血水遙遠的前方,就是那道迫人的崖淵。
那道崖淵,就是這些金紅色血水最後的歸處。
隨即,紅袍女子的目光看向了正朝着遠處飛動而去的沐漁。
沐漁那略顯豐裕的身軀正被黑色霧氣縈繞着,脈輪境巔峯的修爲已經被她完全催動了出來。
若非是這樣,她根本沒有逃離那片區域的可能。
紅袍女子那傾世的容顏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她只是淡淡的說道:“既然他們都落下去了,唯獨你自己離開,這會不會顯得不完美。”
紅袍女子說話的聲音很是柔軟,可這聲音卻真真切切的傳到了沐漁的耳朵裏。
紅袍女子那柔軟輕盈的聲音如一道驚雷乍響,直接轟擊在沐漁的心間。
沐漁抬起頭來,就看到了那負手而立的紅袍女子,沐漁看到,那女子正站立於浪濤之上,身形極穩。
沐漁見到這紅袍女子的第一眼,就已經意識到這紅袍女子的修爲,不是自己所能比擬的。
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奔逃,那紅袍女子話語中的意思她很清楚,就是想要她也進入這金紅色血液中。
那崖淵出現之時,沐漁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更何況之前她就聽大皇子說過那道崖淵的可怕。
若是被這些金紅色血液困住,若是被帶入那道崖淵之中,那是比死亡還令人恐懼的。
那可是她用來懲戒李輕嫣的辦法,她一直沒有殺嵐塵煙,就是爲了將他們逼迫到那道崖淵裏。
此刻,那紅袍女子竟然讓她沐漁進入那道噩夢一般的崖淵,這怎麼可以。
此刻的沐漁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生命精華來逃竄,墜入那道比死亡更可怕的崖淵,絕對不是她想要的。
紅袍女子依舊靜靜的站立着,而她腳下那奔湧的江河已經動了。
紅袍女子原本站立在那道江河的最前頭,而這一刻,那江流如衝破了堤岸一般,朝着沐漁逃竄的方向就激盪而去了。
沐漁將脈輪境巔峯的實力都施展了出來,可誰知,那江河奔湧的速度竟然比沐漁還要快,她的奔逃之路瞬間就被那道奔湧的江河截斷了。
這一刻,沐漁的所有修爲都爆發出來了,滾滾的黑霧從沐漁的身上奔騰而出,那些黑霧如蛟龍一般,朝着那道江流就激盪而去了。
沐漁的身軀就隱藏在這黑色蛟龍之中,她想要利用這翻滾的黑霧,將那道擋住她去路的江流衝擊開,以此脫身而出。
沐漁脈輪境巔峯的實力何其狂暴,那如蛟龍一般的黑色霧氣咆哮着,瞬間就將擋在她身前的那道江河撕裂開一處豁口。
沐漁的身軀在那黑霧的包圍中極速向前躍動,想要透過那處豁口逃離過去。
虛空中的紅袍女子依舊安靜,只是,在沐漁的身軀躍入那道江河的豁口處時,紅袍女子的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這一刻,那奔湧的江河變了。
這奔湧的江河如一條神龍般咆哮起來,那被黑色霧氣衝開的豁口處竟然化爲了龍口。
原本以爲可以逃出生天的沐漁,聽着那震耳欲聾的浪濤聲,瞬間就陷入了絕望中。
脈輪境巔峯的實力固然狂暴,但在這女子面前,脈輪境,不過如孩童嬉戲一般。
境界差距帶來的絕對壓制,令沐漁充滿了無力感。
懷着滿心的不甘與無奈,沐漁的身軀被那道江河包裹着,朝着地面上的金紅色血水而去。
“砰”
在接觸到那金紅色血水的瞬間,沐漁再次使出了全部的修爲,對着那金紅色血水一掌就轟擊了過去。
這是沐漁最後一次掙扎了,想到那道崖淵的可怕,就令她不自主的顫抖。
那金紅色的血浪被沐漁一掌就激盪了起來,只是,這血浪如泥沼一般將沐漁禁錮住,想要逃離,哪裏還有可能。
金紅色血水激盪着朝那道崖淵流動而去,嵐塵煙、沐漁和那些無頭將士,誰都沒能逃出這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