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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篇之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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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壓壓地,密佈滿空的黑雲籠罩着整個城池,散發着種種讓人透不過氣來的肅穆與*。極目遠望而去,城池中兵刃鐵甲勢可排山移海,吶喊聲,喝彩聲源源不絕,饒誰料想不到的是,此刻軍士們所吶喊所喝彩着的,並非校場比試兵練勇,卻是不知已是第幾座城池的屠殺後,所僥倖存留下的活口所充當我們大燕二皇子練習箭法的活靶子。半空之中,偶爾可見雄鷹展翅翱翔,伴隨着沖天長唳聲聲絕響,更添加了此刻城中鼓角悲鳴之壯。

鐵踢濺過地上黃土,揚起沙塵點點,圍場一週狂奔,戰馬聲嘶。馬上人,執箭拉弓,銀鐵的箭頭隱泛寒光,伴隨鼓角聲聲豪壯,長箭破風而去,隨之一陣漫天號哭,銀箭穿過層層肉靶子,風過,聲止!……

似乎很是滿意這些人臨死前所發出的哀鳴,馬上那紅衣男子勾脣一笑,鐵臂一揚,鼓聲驟止,三軍靜默。稍一側首循望城門處,一騎鐵騎揚塵至。“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紅衣男子正視那一騎鐵甲的帶頭者,沉聲問道。

龍將稍稍垂首,不敢重言,“屬下失職,教大皇子等人逃脫,還望皇子開恩!”

皇子拓驟然神色間閃過一絲肅殺之色,風聲一唳,數支長箭朝龍將之方破風而去,勢比凌厲!龍將聞風而落馬,自地上幾度翻滾,長箭緊隨落地,排起一行,若稍有遲疑,便足以命喪當場!龍將單膝而跪,請命道:“皇子恕罪,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必將大皇子等人盡數解決!”

“哼,已然失職,何必多言相加”皇子拓冷若冰霜,翻身下馬彎身道:“沒有用的狗,留之何用!”一聲決絕,皇子拓轉身朝高臺錦座上而去,一領黑色披風過肩,無風自動,紅黑相間,竟也絕倫!

龍將抬望高臺錦座之上,那倍顯庸懶卻殘暴如斯的主子,眼中竟片刻倉皇。皇子靜靜地,俯視臺下跪地之人,目光如炬卻無言語,只指間輕揮,萬刃同時出鞘,劃破蒼穹,一聲寒徹入心,教龍將倒吸一氣。環觀四下禁軍,利刃無情相向,龍將忙道:“皇子稍慢,末將有要事相稟!”

“哦?”皇子拓輕聲挑眉,“那好,本宮便聽聽你尚有何話講,但是!……”皇子驟然神色一凜,道:“若讓我覺得你是在故意拖延,龍將,本宮定教你死得很慘!”

龍將垂首謝恩,自懷中取出一*信箋,交與旁人遞上!“這是我方探子所獲得的最新情報,且屬下知道,與之相助大皇子一行人已然走散,屬下願領命前往誅之,望皇子恩準!”

“燕昭陵!”皇子拓徑自細品這三個字,久久思量,驀地一笑,指間再度輕揮,萬刃再次同聲寒徹人心,卻是還回鞘中!“起來吧!”皇子拓冷睨龍將,眼中似已有所盤算,“你自可將走散等人除去立功,至於,這燕昭陵……”皇子拓深長一笑,道:“自不必你多加操心,信箋上不是說會給本皇子一件禮物麼?那我就再多等一段時間!”皇子拓起身,將手中信箋投入身旁一火架中,頓成灰燼。長舒一氣,皇子拓仰望蒼穹,自道:“看來,在皇兄身邊安插的奸細,還是能夠適時地起那麼丁點作用!”似是爲了響應他此一言,一聲鷹嘯絕唳長空,抬眼望,卻無蹤可尋。

……

長風破夜回當年,簫歇夢裏中!……

一黑底盤龍靴,漸步登上燕昭陵正央之巔,抬眼望,玉石青龍赫赫生威,利爪凜凜,嘯蒼穹之高,引黃土之厚,風雲再生!驀然間,來人似望見了千百年前混沌黑引中,鬥魂之鬥,戰魂之戰,處處金戈鐵馬,生死如斯……源出不止排山倒海,鋪天蓋地漫卷而來!……

“啊!……”眼前瞳孔驟然放大數倍,與之青龍相望之人,卻也忍不住心底一顫終究壓不住青龍所散發出恆古至今無人所能及的王者之息,竟連連後退不止!

一雙粗獷鐵掌適時地扶住了他,皇子鈞回首,心中的海嘯山呼方稍稍平復些許,“原來是大叔你啊!……”赫連天輕睨一眼,轉觀壁上青龍,不禁也是由衷的一凜,卻不形於色,負手身後,喃喃道:“長陵千古夢,羣雄盡低頭,端是好得很哪!……”

“什麼?”皇子鈞蹙緊眉間,卻也不解他言中何意!回首抬望龍/首處,幾度不敢抬眼直視!“大叔,你適才所言--”他稍有遲疑,“長陵千古夢,羣雄盡低頭,究是何意?”赫連天哧地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愛溺般的輕笑,隨之取下青龍龍/口中那錦盒!

黑色檀木的錦盒,千年塵封,百年未啓,隨雖滿布蛛塵卻依舊完好無損。錦盒託在手中,赫連天感到前所未有過的沉重與肅穆,斜眼一覷皇子鈞,卻他也如此,卻夾雜着一探究竟的意味。驀地,二人視線相對,不約而同地輕輕頷首。

赫連天一氣吹過,拂去盒上蛛塵,赫赫幾字並排而現,“果然是如此回事!……”赫連天長聲道。

“長陵,千古夢;羣雄……”皇子鈞驟然大驚,不可置信地迎上赫連天似早已就料的眼神,接道:“……盡低頭!”他怔怔望着赫連天,久久無法開口一語,腦中卻依稀電閃雷鳴,心潮澎湃!

“原來大燕國先祖皇帝的陵寢中當真藏有號令天下羣雄的燕尾旗旌,”似是早就得料,如霸者身臨天下般,長聲喝:“得此旗者,得天下!”重重撥開錦盒,十尺長巾赫然揚起,拂過兩人顏。

望着旗上金龍栩栩如生,是皇子鈞的呆不能言,也是赫連天的自在驕意,天下似已攥於手中,羣雄俯首!

赫連天放第手中旗幟,眼中榮光盡收,反之用一種極其柔和的眼神,緊緊鎖住皇子鈞,移身近步,將手中旗幟輕輕交到皇子鈞手中,深長道:“天下,交與你手中;江山,由你做主!從此後傾權,逐鹿,霸蒼穹,饒你獨領其*!……”

字字鏗鏘,如重雷交擊入耳,皇子鈞手若握千金重鐵,卻也心中對此一番話隱隱嚮往憧憬!抬臂揮旗,蒼龍如怒,“天下,是我皇子鈞的了!……”自得許久,驀然心下一凜,皇子鈞驟然臉色大變,萬分防範地回首,望想赫連天,“那麼此刻,你該說說,你又是何人了吧!”冷眼一瞥赫連天,將他自如神色上下打量個遍。“身懷絕技,又對我大燕之事瞭解得如此透徹淋漓!……”輕地一笑,轉身負手而立,“絕不會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停頓許久,繼而言,“更非我等所見到的那樣,只是普通一個打漁戶!”

“哈哈!……”赫連天驀地放聲大笑,“你果真非一般庸俗之輩,這正是我爲何故意支開你那幾個手下,單獨留你下來的原因!”

“哦?”皇子鈞似是饒有興趣“那你倒是說說!”

“這一來,可找回我那失散的犬子和你的未來妻子;二來,便是想將我的身份原原本本的告訴於你!”赫連天移步至他跟前,相視而望,一字一句,輕吐而出,“我就是當年大燕王朝的護國將軍,--赫連天!”

“赫連天!……”皇子鈞雖未曾與之謀面,卻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下一凜。“當年滿門遭滅,在赴刑場途中逃逸無蹤二十幾年的赫連天!”

“不錯,正是當年滿門遭滅的赫連天!”說話同時,赫連天緊握雙拳,心中仍舊的餘波盪漾強抑而下,使得泛白的關節發出“咯咯”聲響!“大燕皇帝欲誅之而後快的赫連天!”

“那你又爲何幫我,別忘了,我是當朝太子!”

一語,使得赫連天茫然,循思許久,方一手搭上他的肩,道:“這事,目前尚不得與你講明,日後時機一到,我自會明明白白地讓你知道一切真相。你只要記住,我赫連天絕不會相加迫害於你就是!”抬眼望向壁上青龍,赫連天憤然,“大燕的天下,我赫連天定會如數幫你取回,交到你手中,了我一生遺恨,一生的孤苦漂泊!”

語出,如山呼海嘯般,皇子鈞心中久久難平,卻也莫名地深信不疑!

長陵,再度恢復沉寂,盡蒼茫!……

煙雲藹藹,繚繞之間,青山絕渺!萬綠中,隱隱得見青梅一點紅,襯得滿山盡妖嬈!

半山腰之上,可見一男一女前後相距不遠,緩緩前行!“快點吧,要是等到太陽下山,你我想要找得到下山的路就難了,再說,這深山老林的,豺狼虎豹也多,等到天黑,可就都跑出來了!”祁連停下腳步,望向身後蘭凌道。卻不料,此言遭來蘭凌一聲怒喝:“本公主尚不需要你來命令我怎麼做!”冷瞥一眼祁連,徑自奪步越過祁連而去。

“你!……”祁連一時無語,望着那婆娑身影,無奈繼續前行而去,與之並肩。“我說你這人真是不知好歹,怎麼說我也救了你兩次吧,雖說不圖你向我報恩,可對我客氣點也是應該的吧?”語出,再一次換來她的冷眼一睥,斥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我早一劍殺了你,還能任你活命在此嗎?”

“誒!”聞言,祁連心中一堵,倒是悶氣一上,乾脆停下行程,雙手環胸道:“我幾時惹過你了?”

蘭凌回身,卻也一臉盛怒之態,“原以爲你大義救我,會是一正人君子,誰知道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於本公主,還說沒有招惹到我!祁連,你好不知廉恥哪?”

“我!……”祁連欲多加解釋什麼,卻想起了昨夜落水之時,他將她緊緊抱於懷中一幕……與之上岸之時她被江水嗆暈,人事不醒,無奈之下顧不得男女之嫌,脣齒碰撞之間,私心作祟多了幾分留戀!卻被甦醒的她知得此一瞬,二人之間的相互信任也瞬間瓦解,冷戰至今。無奈間,他只得訕訕無言!

風過林間松濤響,驚起無數鴨雀譁然!

驟覺風聲不對,心下一凜,祁連朝前方長聲大喝:“小心!……”

蘭凌尚未及時反應而過,利矢劃過蒼穹,破風而來。蘭凌轉身一瞬,身下一偏,利矢滿帶真氣,躲過疾矢要害,卻也傷及藕臂不淺!祁連驚慌之餘,扶起蘭凌,尚未及回神,林中鴉雀再度煩躁而起。“看來,我們今天想要順利地下山,不是件多麼容易的事了!”祁連環觀四周,神色淡然道。垂首低望了一眼蘭凌臂上傷勢,雖劃破皮肉,卻也未傷及筋骨,這也使得他鬆了一口氣!

“放開我!……”蘭凌使勁一掙,掙開了他相扶的手。

“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祁連斜眼一覷身側斜坡,湊近她耳旁道:“若讓你從這斜坡上使勁地往下跑去,你能否確保自己無虞!?”

“什麼?”蘭凌不解,卻此時祁連往着她背後猛力一拍,蘭凌一個重心不穩,徑直朝前斜坡而去,一路剎值不及,只得朝前滾落而去。正於此時,自林中驟然萬箭齊飛,來勢如洪猛般,讓人心膽皆寒!數十回合閃避不及,一箭劃過左頰,祁連翻身而起,卻又數百利矢再度襲來……

祁連一邊閃躲着,一邊打量着當之如何方能從此地脫身。如此輪番戰術,讓他毫無歇喘機會,只怕他稍有一個閃躲不及,便立刻身遭萬箭穿心之刑了!驀然,眼角的一絲餘光又覷見了那道斜坡,看來,這也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反身一越,祁連越至一株松頂之上,萬箭過處,祁連足下輕點而落,正當林中衆敵手未及反應他此舉時,祁連形若雛鷹動若狡兔,兩腿一彎一蹬之時,亦朝着適才蘭凌滾落之地翻滾而落,沒入層層嫩綠青芽中,再不見其蹤!

“停!……”自林中驀地傳出此一聲長喝,周遭頓時靜如無物。這時,自重重鎧甲中,龍將緩緩提繮催馬而上,眼中浮現起的肅殺之意,在朗朗乾坤下,盡露猙獰。驀地,他輕狂一笑,自道:“我看你能逃多遠!”側首對着身後大軍,喝道:“給我追!……”正當令下之時,驟然頂上松濤伴着山風嘶嘶聲起。龍將抬眼一望,一黑影瞬間罩日無光,犀利地,自樹上一躍而下。

“龍將軍,何必如此急迫呢?”來者一襲黑色夜行衣,剩下那未被遮去的一雙深邃眼瞳,緊緊鎖住龍將,狠聲道:“別忘了,他們,可是我的獵物。你這樣插手我的事,可真有點狗拿耗子,自討沒趣了!”黑衣人語出憤然,轉身負手而立,與之相對,更讓人看不出其神色!

“哼!”卻見得龍將輕蔑一氣,道:“這是皇子交與我的任務,由不得你自做主張,若皇子怪罪,難保你擔當得起!”

“這點龍將軍大可放心,皇子怪罪,我自一力承擔!”黑衣人稍稍放緩下了口氣,“不過,另外一事,還得借你龍將軍一力!”黑衣人望着龍將的冷漠昂然,順手從懷中掏出一張圖紙與一張圖像,繼續道下,“你照着這地圖上尋去,給我殺了圖上畫的這個人!”

龍將半將疑惑地打開那兩張圖紙,待見到畫上的那張虯髯畫像時,龍將倒也稍稍一震,意外道:“他!?……”

“不錯,到長陵中,把他給殺了!”

“爲什麼?”龍將再次望向那張紙上的人--赫連天!這個人上次和他交過手,以他多年的經驗看來,此人絕不是個可以小覷的人物。更甚者,比之所有人,都要來得棘手!輕抬眼簾輕覷了一眼黑衣人,龍將倒也心中明瞭了幾分,他是想借他龍將之手,除去令他頭疼的人物!也罷,龍將收起手中圖紙,塞入懷中,“此事我可以答應幫你!不過,對於此人,我沒有多大把握,成與不成,我難以向你保證!”

“如此便可!”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我就只是想借你的手試試他到底有多麼的深不可測!”語畢,足下輕點而起,形如飛鷺,踏過鬆濤朝坡下凌空點去!龍將抬頭仰天,望着那藍得近乎一無所有的蒼穹,輕蔑一笑,“強強相對,倒也合我之意,就讓我看看他到底能有多厲害!”

風吹拂過萬頃青綠,伴着斜陽西下,綠濤如酥,一波未平一波迭至!一雙黑靴無情地踏上那如酥青綠,足過之處,那嫩芽又再度舒展開它那枝葉,風過了無痕!

“蘭凌!……”一聲聲的吶喊傳遍青綠周遭,祁連拾起一身的疲憊,抬頭仰望天色的漸晚,心中不免擔憂:她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吧?“蘭凌!……聽到的話應我一聲,我是祁連!……”顧不及多想其他,又自呼喝尋找起來!……

踏過茫茫草原,正當他心中稍呈黯然也懊悔自己不該讓她自己一人冒險逃離之時,不遠處荊棘叢林中的陣陣刀劍交擊的砍殺聲隱隱傳入耳中,透過層層荊棘隱遮,依稀看得出撕殺中的其中一人,……正是蘭凌!

荊棘叢中,蘭凌似乎已被逼到了極限,再無力還手,雖避過黑衣人長刀的連環攻擊,卻在閃躲一瞬,胸前喫了黑衣人凌空而起的幾記重擊,眼前一陣暈眩!黑衣人趁此空擋,長刀破風而來,直指要害!

長刀直下面門那一刻,身後風聲驟緊,黑衣人手中長刀驟收回身,橫過身後。只聽得“鐺”的一聲脆響,刀身替黑衣人擋下了橫飛而來的一枝枯枝!轉身冷睇身後枯枝的襲擊者,黑衣人毫不鬆弛,不待祁連反應而過,便已揮刀搶先攻去,刀刀皆異常凌厲,使得祁連後退無措,毫無還手之機!

荊棘灌木漫地叢生,步移煞是艱難,使得黑衣人進攻之勢減弱大半,這也正給了祁連一絲活命之機。足下輕旋如風,挑起漫地灌木枯枝,揚了一天,漫灑而下,藉此黑衣人閃躲這一分神空檔,祁連足點黃土而起,拉開了與黑衣人之前步步逼近的毫無勝算之戰。須臾間,此一玄虛故弄,便使得兩人這一役,顯得公平了些許!

黑衣人凝視前方沙塵漸落,祁連的冷顏對之,一聲怒喝,再度撩起已然平復下來的沙塵,長刀掄過處,草木皆碎,且絕且狠!面對黑衣人的步步逼近與祁連此刻的徒手相博,更像是大人與孩童般的較量,滑稽可笑!

“祁連,小心哪!……”一旁蘭凌看步步驚心。正於此言出時,一直朝着祁連而逼的黑衣人霎時間卻也停止了對祁連的步步緊逼,似乎,已意不在他!黑衣人一刀揮去,刀風帶動漫地荊棘叢枝將之與祁連生生隔開了一道不算近的距離。就此祁連無暇近得蘭凌身旁之時,黑衣人一刀朝蘭凌奮力揮去。

卻也怪煞,黑衣人與蘭凌相隔之遠,也有數丈之差,再者他手中青鋒也不過數尺,竟教蘭凌看不清他何時出手之時,青鋒便生生劃過她的頸邊!……

“……蘭凌,小心!”不知如何到她身旁的祁連驀地騰身而入,將蘭凌擁入懷中,以血肉之軀擋住了這一擊,當即血流如注,傾倒荊棘叢!

“祁連!……”似是恐慌,也似是料不到他竟會有此一舉,蘭凌望着壓倒身上的祁連,竟一時不能言!任之自己傻傻地,望着他。然祁連卻笑着,以她方能聽之得到的聲音,卻也喫力地說:“還好,你沒事,就好!……”

黑衣人神色間驀地閃過一絲更爲陰冷的肅殺,揮動長刀,再次攻近!這次,與之相對的蘭凌卻也看清了黑衣人適才那訊雷不及掩耳的一招!原來,他手中的是合壁雙刀,兩邊刀柄以鋼絲連起,揮灑而去,只其中而非其數。故而方纔他才能在數丈之外便能傷及到她!只見黑衣人長刀一揮,其中一柄便似靈蛇般速若飛鵬,遊移而近!

“哈哈哈哈!……”伴着黑衣人的長聲漫笑,斷定兩人再無還手之力的同時,祁連卻也依舊頑固,毅然起身,任長刀穿胸而過!蘭凌呆望着祁連此舉,失聲狂呼:“祁連,你瘋了麼?……”卻只見祁連得意一笑,一手緊握胸前刀鋒,一手扯上刀柄後的鋼絲,將之與黑衣人相將拉近!

“如此急着爲那個女人送死嗎?”黑衣人輕蔑嘲諷道,“那我便成全你好了!”手中另一柄長刀正欲揮起直入拉着鋼絲而近的祁連!……

頃刻間,黑衣人卻再無動作,他難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腹下那一滴滴往下而淌的鮮紅,竟是祁連將自己胸前長刀生生折斷而至。“呵呵呵呵!……”似乎很是滿意黑衣人此刻的驚愕神色,祁連無力地笑了起來,脣腮抽動之際,鮮紅亦隨之蜿蜒而下,煞是奪目。對着黑衣人,祁連似是教訓般,道:“你太小看我祁連了,你雖寸長寸強,可別忘了--我也寸短,寸險哪!”語竟,他用盡全力手中短刀再度往着深處刺去!

似是求生意志使然,黑衣人猛然一掌奮力朝祁連揮去,兩人體中刀刃同時抽離。在此一瞬,黑衣人借力使力地騰空數點而起,踏過層層灌木,逃離而去!

輕聲一笑,祁連撫着胸前鮮紅不斷注出的傷口,回身輕望一眼蘭凌,再次安心地笑了,卻也隨之昏迷倒地!

夜色無邊,銀輝透過層層山石,照射進那洞中一淺潭中,映得整個洞中如同白晝,更爲嫵媚!

一方白色絲巾撩起潭中碧波,再將之擰乾,細流涓涓,蕩起一潭漣漪,徘徊不斷!蘭凌輕輕地,用手中浸透的絲巾,將之祁連身上傷口沾上沙塵處輕輕擦洗,一遍一遍!

望着那深可見骨的傷口,破裂而開,蘭凌忍不住心下一酸,淚輕數劃落而下,恰巧滴落在那傷口之上,相融而入!興是淚水的鹹澀,與傷口相之觸碰,使得仍在昏迷中的祁連依舊疼痛出聲!“對不起!我,我並非有心!……”蘭凌收起淚水,輕輕地拿出隨身傷藥,一點一點地澆落傷口。祁連依舊嚶嚀出聲,卻似乎不再那麼痛苦不堪!

“嘶”的一聲,響透整個山洞,蘭凌撕下外衣,一點一點地爲他將傷口包起,不透風……

不知過了多久,蘭凌似乎再無忙活可忙,她靜靜地,促膝而坐,細望着那仍舊昏迷不醒的容顏!突然間,她心中竄起一絲不忍。想起他昏倒前,最後的那一絲笑,淚水便莫命劃落而下。他,竟在那一刻,也讓她感到安心,安心地依靠!她不明白,能讓他以死相拼的,將是怎樣的一份情!然她,又該如何還得清他這一份情!

指間輕輕劃過那如雕刻般的眉目間,細聲自道:“祁連,你怎麼這麼傻呢?爲了我,竟然不惜用自己的性命相加搏鬥。你要知道,你如果死了,我也是會傷心的!”緩緩地,她輕俯下身,鳳眼緊鎖,櫻桃輕抿,一痕即下,卻驀地,她驟然起身,雙頰微燙,赫然轉過身不敢再視一眼。

“水……”忽地只聽得身後祁連乾澀的聲音依稀響起,蘭凌收回漫天思緒,扶起地上祁連,將之竹筒內清水一點一點地滴入他脣間,漸顯潤色。緩緩,祁連輕抬眼簾,望之蘭凌一眼,勉強抖動脣腮輕地一笑,卻無力笑出,只得再度閉眼小稽。

片刻,他再度睜開眼簾,這次彷彿元氣恢復了不少,不再無力,腦中也清醒了不少。環顧四下,沙啞開聲,“這,是哪裏?”

“這裏是我慌亂之下,隨處找來暫時棲息的山洞,想必暫時不會有人追殺到此了!”蘭凌安撫道,祁連鬆了一氣,道:“還以爲,這次非死在那黑衣人手中了!”祁連輕地一笑,“沒想到我祁連還算命大之人!”

料想不到,祁連此偶有小感之言,在蘭凌聽來,卻千酸百味。方稍止下,現又微微泣道:“祁連,你怎麼這麼傻呢?你知道那一擊有多重麼,我看着你,就那樣倒在我面前,隨時可能死去……”她已泣不成聲,“獨留我一人,你叫我何去何從啊?”

“如不那樣,恐怕,你也活不了!”祁連捧起那梨花一枝猶帶雨,月光泛着銀白,鋪灑一潭清綠,折射在她那容顏之上,使得他縱有觀一眼,便有千年已然匆匆過之錯覺。撩起她額前一縷散落髮絲髻於腦後,秋波傳送間,兩兩無言心相知!

久久,祁連輕聲道:“蘭凌,如若你我得以此生相伴百年歸老,你可願否?”聞言,蘭凌星目圓睜,久久不願挪開來,似是驚訝,也似是矛盾地,緩緩啓脣,“你我,身份懸殊,我……”

語未完,祁連指間輕輕覆上她的脣,道:“你我如若真心相攜相伴百年,誰又說得無白首?”

“誰說相懸,無白首麼?”蘭凌輕問。

祁連頷首,“不錯,誰說相懸無白首!”執她之手,祁連道:“等到一切平定下來,爲我村中無辜老小報仇雪恨之後,你我就找一處清幽山林,從此和我爹,咱們一家樂唱清平,再無紛爭煩擾,可以嗎?”

似乎,她笑了,卻不溢於表。“好啊!等到我也報仇雪恨後,我們就找個地方隱居,再不問世事!青梅煮酒,彈劍當歌……”她也想,經過了這一番生死相依,皇家富貴於她又何如!輕輕地,她依偎在他懷中,閉眼憧憬着日後的美好將來。

驀地,一個清晰容顏竄入她腦中,打破了一切他倆所勾勒出的清平日子!--皇子鈞!

似是驟然驚醒般,猛地推開祁連,喃喃道:“不可以!我與大燕太子尚有婚約在身,我怎可如此恬不知恥地背叛於他!”她望向祁連,搖首道:“對不起,祁連!看來,不負天下,只好負你了!”說完,轉身便往着洞外奔去,不再回頭相望一眼!

“不負如來,便負卿麼?”祁連望着再見不到蹤影的方向,喃喃問道,眼中,隱隱見幽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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