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縱萊開始很不對勁了。

他開始看書了，寫題了。

而且，是很入迷的那種。

入迷到放學回家忘記等沈醺。坐在家裏的書桌前，寫了三份數學卷子，才猛然想起。

“沈醺！”

放下筆，方縱萊起身。準備出門看看沈醺有沒有回家。

隔壁窗戶口傳來了沈醺的聲音，“我在。”

方縱萊放下心，坐了下來。不好意思着：“今天沒等你。”

“沒事。”方縱萊的所有表現，沈醺都看在眼裏，他很欣慰，方縱萊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對待學習。

一棟樓的兩家住戶，窗口都有着少年在奮筆疾書。

方縱萊聽過老師一句話，說什麼有些人會爲高考，是喫飯也看書，走路也背題。當時的他對此是壓根就不信。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會這樣做的居然是他。

高三下學期，第一次月考到來。沈醺看到成績時，驚喜於眸子慢慢充盈。

“一、二、三……十五。”沈醺轉身，就撞到來看成績的方縱萊。

順數就能看到沈醺的成績，方縱萊攀住沈醺的肩，誇獎着：“我家沈醺，真厲害，又是第一。”

沈醺眼裏都是笑意，一直綿綿的盯着他。

方縱萊從沈醺眼睛裏彷彿知道了什麼，他轉頭，在看到自己的名次離沈醺那麼近的時候，大老爺們癟着嘴，哭了。

慫慫的激動，被沈醺拉着離開了人擠一堆的排名榜。

方縱萊這人生生涯好像還是第一次被老師誇獎，給他臊紅了臉。

後來方縱萊的成績，有起伏，但又不大。方縱萊就想着，不要掉，不要掉。

高考倒計時很快就歸爲了零，它來了。

大學和他，方縱萊都要。

方縱萊在走進考場，盯着沈醺走向教室的背影，暗暗的下着決心。

然而在第一天的考試全部結束之後，方縱萊的自信心就被徹底的擊垮了。

他的認真學習，在看到數學考卷的大題時，彷彿成了笑話。

他一題都不會。

半年時間練的題目都是老式的題，今年的高考題好新穎。

方縱萊看懂每一箇中文，每一個大小寫的字母，它們組成在一起後，他卻是一點都看不懂了。

心有些急了，眼睛有些紅了。方縱萊看着教室的鐘表，給自己五分鐘的時間，喘口氣。

他皺着眉頭，根本就想不明白，怎麼就那麼難。

下午五點，出考場了。

坐上送回學校大巴的途中，下雨了，很大。大到車窗戶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綠色熒光的交警在護送着他們。

方縱萊咬着牙，是真特麼難受。

“我能和你換一下座位嗎？”

聽見沈醺的聲音，他在自己的身旁坐下了。方縱萊長吸了一口氣，根本不願意轉過頭，一直盯着車窗外的方向。

一向黏着沈醺，沈醺一主動，他就更主動靠過來說話的方縱萊，這次卻是不看沈醺，還一直緊閉着嘴。

“老師不是說過嗎，考完一科，扔一科。”沈醺垂眸，握住了方縱萊的手，將固執一語不發的方縱萊按在自己的肩上。

方縱萊轉身抱住他，聲音都顫巍着：“怎麼，那麼難啊。”

“我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