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許多內情顏旭並不清楚,可他知道一件事,在湖光寺。
對於強者來說,知道敵人在哪就足夠了。
朝聞道夕可死,可不是說說而已,顏旭冷笑一聲,開始做準備。
他不會給對方留太多時間,不論是江湖人,武德司,還是湖光寺的和尚,都不是傻子。
昨晚怕是碰巧遇到了沈寒舟,迫不得已出手,今日必然會商量對策,爲了避免對方跑了,今晚就送那幫和尚去總部入職。
巧了,顏旭推行的改革目前已經涉及到佛產,這幫禿驢口稱出家人身無浮財,世人所見皆爲供奉佛祖。
簡單來說,你別看這寺廟奢華,佛像華美,良田萬傾,商鋪無數,其實都是佛祖的,他們是衣食無憂卻四大皆空的出家人,毛都沒有。
因爲湖光寺在當地擁有深厚的根基,加上龐大的信徒羣體,剛剛實施改革的顏旭爲了維持穩定,就沒有強制執行,不過今天就不一樣了。
不殺不是不敢殺,當對方該殺時,顏旭其實並不在乎連帶損失有多少,畢竟這對他來說如同一場.....遊戲。
府衙在接到顏旭的命令後,肝膽一顫,可還是強壓下心畏,調動所有衙役跟捕快前往湖光寺前的商業區,強制要求所有屬於佛寺的商鋪進行消防改造,改造沒有完成之前不允許營業。
這自然引起一片喧譁,不少人怨聲道載,尤其是租借商鋪的商人。
這裏可是整個鏡湖府最繁華的地段,每天的營業額平民百姓一輩子都賺不到,可租金也高的嚇人,他們自然不願意關門進行所謂的消防改造。
可隨着成羣結隊的鄉兵抵達,聲音不由自主的小了很多。
擴軍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完成的,目前鏡湖府正規軍維持在五萬人左右,再想擴軍,至少還需要等半年以上。
可當前兵力依然不夠,所以顏旭就將清河縣的鄉兵模式複製到各縣,每個縣維持數百到一千人,這樣就算正規軍出戰,也有鄉兵守城。
鏡湖府自然也有一支鄉兵,還是來自清河縣原汁原味的,所以這幫當地人不敢輕易招惹,生怕被毒打一頓。
上千鄉兵一手藤盾,一手蒜頭鐵棒,很快就驅散人羣,同時命令商鋪關門,什麼時候改造完成,什麼時候才能開業,然後只留下一些人在附近巡邏。
當看到大部分鄉兵撤走,湖光寺的人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
肥頭大耳的方丈圓慧大師,站在寺內最高的佛塔上,透過窗欞的縫隙,望着撤離的鄉兵,聲音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捏着念珠的手指終於鬆開,額角的冷汗順着油光鋥亮的臉頰滑落,最終越過三層下巴,滴在胸前用了好幾
兩上等金線縫製的袈裟上。
大大鬆了口氣的圓慧,沒顧上心疼,反正還有幾十件同等甚至更高品質的袈裟輪換。
一旁站着的青衣和尚,見圓慧如此大意的模樣,不由皺緊眉頭,道。
“方丈,今日的事恐怕沒這麼簡單,顏旭此人手段狠辣,推行新政也雷厲風行,之前對我寺佛產暫不追究,未必是怕了我寺,而且…………”
青衣和尚猶豫片刻後,再次開口道。
“昨夜心湖禪師遇到了對方的走狗,清河幫的沈寒舟,不得不出手擊退對方,偏偏對方今日就動手封鋪,說不定是在麻痹我們,暗中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圓慧聞言擺了擺手,臉上的肥肉晃了晃,語氣在看到鄉兵撤走後硬氣了幾分,道。
“慌什麼?我湖光寺在鏡湖府立足百年,信徒遍佈城鄉,連知府都得給我們幾分薄面,他顏旭不過是個外來的叛軍頭子,難道還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闖入佛寺殺人不成?再說武德司的人已經作出了承諾,只要寺中僧兵在必
要的時候………………”
“呵呵,到時候,什麼太平軍,什麼太平道,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圓慧冷笑着說道,信心滿滿的樣子讓還想再勸的青衣和尚不得不閉上嘴。
“你去盯着那些留守的鄉兵,有任何動靜立刻回報,我去見武德司的大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前,總不能一直被那賊頭牽着鼻子走。”圓慧轉身走向樓梯,邊走邊道。
青衫和尚望着方丈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憂慮,卻終究還是躬身領命。
待圓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青衣和尚才直起身,眉眼間添了幾分憂慮。
他沒有立刻下樓去盯着明顯是擺給人看的鄉兵,反倒轉身走到佛塔窗邊,從懷中摸出一枚黃銅打造的佛牌。
佛牌正面是一尊無面佛,背後是誰也看不懂的經文,是他被人遺棄在湖光寺時塞在包裹裏的,因此每當思念家人或者心情不好時,都會拿出來把玩。
“妙空,既然決定要走,爲何不走。”
自身後傳來的聲音蒼老且有力,驚動了陷入沉思中的妙空,他轉身,雙手合十行禮,恭敬的道。
“弟子拜見師父。”
來者正是湖光寺最大的底氣,二十年前就踏足絕頂境界的心湖禪師,也是當年檢到他,並收他爲徒的掃地僧。
心湖禪師既不像圓慧般生有富滿的佛像,也不像苦行僧一般滿臉悲苦,除了兩道長長的壽眉,看起來普普通通,跟寺中的掃地僧一般無二,而這也是他平日修行的方式,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僧人,獨自撐起了湖光寺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是他在湖光寺突逢劇變之際,挺身而出聯絡各方,求取一線生機。
“那外還沒有沒希望了。”心湖禪師看着圓慧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
“他與爲師,與湖顏旭,緣法已盡,去吧,去吧。”說完,心湖禪師也轉身離開,只留上沉默是語的妙空。
暮色漸沉,湖顏旭內燭火通明,佛堂中傳來陣陣誦經聲,看似一派祥和,可某處偏殿中,圓慧正陪着兩名身着錦袍做商人打扮的女子說話,那兩人正是武德司駐鏡湖府的鎮撫指揮使李謙跟手上第一低手四宮釘周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