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爲什麼這麼高興,自然是掌握了官場的精髓,一推二,二推三,誰官小,誰背鍋。
更何況縣尉本就負責治安,這鍋大小正合適,合該他來背。
“可縣尉從何而來?”縣令突然皺着眉頭說道。
找人當官容易,可就眼下的局勢,要是找個空殼縣尉當擺設,搞不好弄出大亂子,到時候連他們一併坑進去,所以必須是實權縣尉,可這樣的人選不好找。
當朝是異地爲官,官越大,離家鄉越遠,這是爲了防止坐大。
畢竟能當大官的,家族勢力肯定小不了。
若是在家鄉爲官,用不了半年,當地衙門都得改姓,家裏的狗都能領份俸祿。
所以縣尉官雖小,也不能找本地人。
可異地爲官,還是小官,那來的實權。
縣令到任都得帶一套班子來,否則命令出不了縣衙。
區區九品的縣尉,還是負責剿匪維護治安的半武官,單憑那點班底哪夠,必須在當地有人支持。
“顏家。”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帶着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兩人相互拱了拱手,越想越覺得這辦法簡直妙不可言。
從酒泉鎮的三分就能看得出,顏家雖然素來低調,卻並非弱者,只不過走的不是尋常路線,常人難以理解罷了。
顏家從始至終都不是地主,也不是富商,甚至不是正統的官途,而是以學問傳家,以清名留史。
自先祖開始,顏家歷代爲官者,多以校書郎,典籍官爲主,去地方任職的都是學問不夠的。
雖然沒有多少實權,可一般的權利鬥爭也落不到頭上,屬於清貴之人。
就跟大學教授一樣,不夠有錢,不夠有權,可上面爭權奪利也跟他們沒關係,在不涉及到巨大利益的情況下,上面的人也樂意給幾分面子。
就算不給面子,也不會輕易得罪,以免壞了名聲。
可惜顏家始終沒有出現堪稱一代宗師的人物,因此雖然苦心經營,卻始終無法邁過那條線,將歷年積累的名望變現。
哪怕如此,顏家在當地也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很多時候就算不爭,好處也有他一份。
同樣的,好處有,壞處跟麻煩也少不了,這不,就被新縣令跟縣丞給惦記上了。
兩人都不傻,眼下的局勢,雖然需要一位實權縣尉,可一旦真有這麼一位,對他們的影響可不小。
顏家不同,發展路線不衝突,甚至還能結下善緣,於是就這麼定了。
臨近秋收,顏旭無暇他顧,全力籌備,畢竟在古代,秋收是一等一的大事。
就算當地產糧,也能買到糧食,可手裏有糧時買糧是一個價,手裏沒糧時買糧又是一個價,坐地起價可從來都是大實話,一點虛的沒有。
就在這時,林師爺帶着好消息前來。
林師爺是前任縣令的師爺,前任縣令一死,他就失業了,接下來若是不願回家當小地主,就得再找個東家。
可好的東家不是那麼好找的,他能看得上的,大都有了自己的班底,看不上的,也請不起他。
就在這時,孫鶴來了,林師爺也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對於顏公子,林師爺自然有所耳聞,加上他眼下的處境,那還不知道自己入了對方的眼,立刻拿出十二分的本事來。
這位可是有名的神童跟天才,只要不半路夭折,二甲進士板上釘釘,一甲也不是不能搏一搏,而這無疑是他的機會。
因此這段時間他一直盡心盡力的四處打探消息,當得知新縣令跟陳縣丞的打算後,立刻毛遂自薦,幫忙從中說和。
那兩位也不方便親自出面,便委託給他。
得知新縣令與縣丞的算計後,正合他意的顏旭微微一笑,道。
“我給你寫張條子,去馬鹿那支一筆銀子,然後帶上孫維,跟着我姐夫四處拜訪一下,把此事落定。”
這事顏旭早就圖謀,眼下機會都送上門來了,那還有錯過的道理,不過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好的老爺。”林師爺立刻改口,顏旭點了點頭,繼續忙着秋收的事,等秋收結束,還有一堆麻煩事要處理。
現在各種連鎖反應逐漸開始顯現,顏旭已經感受到了其中的威力,其中大半還是他的鍋。
先是清河幫在碼頭的壇口讓他給滅了,導致當地的幫派勢力出現了一片空白,雖然清河幫後來奪回了碼頭,可引發的衝突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平息。
接着王家的事把一堆江洋大盜跟綠林好漢引來了,他們可不是乖寶寶,既然在王大公子這裏拿不回錢,就只能從其它地方找補,引起了許多惡性案件。
最後飛龍劍派大長老的死跟六如寶鑑小道消息的泄露,更是吸引來大量江湖人,讓這裏的火併越發頻繁。
加上顏旭之前大量收購陳糧,導致不少貧苦百姓的日子變得更加艱難。
這些都讓當地的匪患變得越發嚴重,並且有從流寇變成坐山虎的趨勢。
總體來說,顏旭三次出手,直接幹報廢了當地的治安與穩定,讓犯罪率翻了十倍不止。
而且後續影響還不止,因爲隨着秋收結束,附近的山賊跟強盜怕是也坐不住了。
有錢有糧,纔會有人有兵,才能佔更大的地盤,搶更多的東西,至於錢糧從哪來,搶不就有了。
難怪新縣令跟縣丞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擔任縣尉之職,這是扛不住了。
不光顏旭跟縣令,當地不少人都有所察覺,紛紛增加護院的數量,還將佃戶長工組織起來,就連各鄉村也拉起民壯爲匪患做準備。
就在氣氛日益緊張的時候,顏旭的姐夫黃嵩,經過一系列合法運作,成爲清河縣尉,負責維護當地治安,打擊犯罪等等。
可黃嵩纔剛剛上任,就面臨一個爛攤子。
縣令與縣丞,一個抓秋收,一個抓徵稅,名正言順的不問其他事,也就是說剩下的麻煩全是他的,並且一旦出了問題,鍋也全是他的,甩得那叫一個乾淨。
可一旦取得成績,功勞自然要佔大半,否則當官的爲什麼要拼命往上爬。
黃嵩自然不是來背鍋的,而且他還有一個好姐夫,因此一上任,就覺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