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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今天也沒有被休夫[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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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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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然昨夜沒睡着,此時早就呵欠連天,他枕着包袱慢慢合上眼,薛匪風英俊沉默的側臉隨着篝火的溫度進入夢鄉。

火星暗滅,天光大亮。

沈清然頂着亂糟糟的頭髮,跟着薛匪風后面。

薛匪風生氣了。

沈清然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從擦藥被他拒絕開始,兩人就沒再說過一句話。

前面的人走得好快,快得像沈家人毫無預兆的搬家。沈清然趕個驢車的功夫,薛匪風已經走出百米遠,簡直不像個瘸子。

薛匪風不肯讓他寫字,不肯認他脣語,沈清然撓着後腦勺,發現自己失去和薛匪風所有溝通方式。

蜿蜒盤桓望不見盡頭的鬱郁山道,突然蒙上與世隔絕的長夜孤寂。天色清白,黃鸝好音,沈清然愣在原處,像一個被掐住脖子捂緊嘴巴叫喊不出的不男不女的野鬼。

冥思之中萬籟俱靜,一絲念頭突然纏緊心臟,劇痛之下,頭腦反而清明起來。

如果不是爲了蹭喫蹭喝,他爲什麼要跟着薛匪風回去?

這樣想未免沒有良心,換一個說法,沈清然這個人對薛匪風有價值嗎?薛匪風沒有他是不是過得更好?

是。

沈清然想給自己一個不一樣的答案,但他找不出來。一開始的藉口是走不出大山,他現在辦到了。後來是爲了等待女主,但女主到底什麼時候來?來了一定能抱上大腿嗎?

因緣際會無法道明,萬一女主看不上他這樣來了古代一無是處的富二代,他難道還能賴薛匪風一輩子?用這樣男扮女裝的身份,阻礙薛匪風正常娶妻生子?

會被丟下吧。

沈母做的不地道,把兒子扔給薛匪風養;自己更可惡,將錯就錯助紂爲虐。沈清然討厭蔡氏,然而蔡氏半輩子拉扯兒女長大,除了嘴碎一點給枯燥的種田生活找找樂子,他還真不如蔡氏。

清松落風,傲骨凌然。沈清然抹了把淚,他想,出生之時,爺爺對他寄予的厚望,定然不包括當米蟲這一項。

秋風卷着他腳下的枯黃落葉,幾個長空飛舞瞬間,就送到薛匪風肩頭。

薛匪風停下,身後沒有任何動靜,除了山間呼嘯而過的烈風。他頓了頓,轉身看見山洞之前,那個瘦弱執拗的身影。

他心裏惴動不安,風明明往他這兒吹,卻好像把沈清然吹得越來越遠。

薛匪風停下,看見那個人慢慢趕上來,心裏的堵塞卻絲毫不見緩解。

對事不對人,薛匪風厭惡隱瞞和欺騙,那些不懷好意接近他的人,端着世上最溫柔親和的假象,做戲一二十年,冷不防給你一刀,閻羅殿險些多了十萬冤魂,旌旗招搖,痛不欲生。

將軍百戰百勝,尚且不敢誇口從未下錯軍令,何況一個山村小兒女?

但將軍也敢做敢當,解甲歸田。

薛匪風可以原諒沈清然曾經受不住誘惑,但是不能瞞着他,無人能準確預料一個人爲了遮掩謊言做到什麼地步。

他生氣的是,沈清然驚弓之鳥似的防備。

但他也不夠坦誠。大家半斤八兩,索性當一個瞎子,誰讓這人是沈清然呢。

沈清然牽着驢,步態悠閒自在,看不出心裏所想,他追上薛匪風,黑白分明的雙眼清澈明亮,在這太陽未出的山林,像掛在東邊的啓明星一般動人。

“抱歉,趕路沒顧上你,出來了兩天,家裏那隻鵝沒有人喂……”薛匪風扯着拙劣的藉口。

沈清然點點頭,勾起一抹粲然的笑容,“沒事,我們走快一點吧。”

誰也沒有再提坐驢車,好像生疏地不能同車而行。

……

到了李家村口,田裏勞動的人看見他倆都有些驚訝,這花錢也太大手大腳了,用得上驢車嗎就買?

他們自然而然地認爲是沈清然嬌氣,走不動路,纔要求豐子花錢買。

無賴們被常柏打跑之後,便再也沒人造訪這山腳茅屋。籬笆歪歪扭扭,被風一吹,變形癱倒在地。

沈清然修籬笆的技術果然不怎麼樣。

再走進去,大門也是壞的,薛匪風想起常柏說的地痞無賴鬧事,霎時間後悔沒帶沈清然一起出門。沈清然他是不是不堪其擾,才選擇出山?

薛匪風懊惱自己考慮不周,越發惦記沈清然小腹上的傷口,奈何這裏像一個禁區,沈清然死活不給他看,還把兩人的關係搞僵了。

“清然你……”薛匪風叫他。

沈清然心虛地環顧損壞的院子,聽見薛匪風叫他,諂媚又討好地看着他。

一切似曾相識,場景就像薛匪風第一次回家時一樣。

薛匪風還要再說什麼,他覺得沈清然眼裏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沉甸甸的,不經意泄露一點徵兆。

沈清然自顧自把板車從驢背卸下來,然後把驢牽到後院拴着。薛匪風想說“放着他來”,沈清然已經進後院了。

舟車勞頓,也許並不是談話的好時機,薛匪風進屋把包袱放下,淘了米主動進廚房做飯。

先讓沈清然喫飽吧。

沈清然拍拍驢屁股,用氣聲輕輕叮囑:“可把你送到家了,以後李豐要去哪兒,你主動一點,別讓他用腳走了。明白沒?”

小黑驢狀若未聞,只顧着喫蘿蔔。

“蠢驢。”沈清然嘆了口氣,腦補出薛匪風下次成親,這黑驢頭上尾巴繫着紅繩,搖頭晃腦運嫁妝聘禮的樣子。

居然有些傷感。

沈清然總結,無論是不是德不配位,名副其實,在一個位置待久了,要讓出來總是不甘心。

畢竟,他以後無法再遇見一個薛匪風。

爲了照顧他這個啞巴,家裏哪裏都掛着紙筆,包括後院,沈清然從牆上取下一張紙,想了想,不知道該寫什麼。

他本來在山洞前就想轉身就走,但是看着薛匪風頭也不回的架勢,怕自己走了,這驢車丟在半路上太可惜。

沈清然伸伸腿,坐在一堆柴火上,咬了半天筆桿,乾脆決絕一點,寫道:“我走了,山外頭的世界不錯,你下次記得娶一個品行好一點的媳婦。”

沈清然操心,薛匪風耳根子這麼軟,要是被忽悠得再娶一個像他這樣的……等等,只要是個女的,就不會比他差了。

從始至終,沈清然沒再踏進屋一步,他身上乾乾淨淨的,一個銅板都沒。

再次踏上山道時,沈清然想,我就是死,也得死到外面去,走得遠遠的。

不然三天後,被人發現薛匪風的媳婦餓死在離家出走的路上,也太丟人了!

下決心的時候無知無畏,真正離開的時候,沈清然才害怕起來。

他不會真的按照原書的結局,餓死了吧?

路邊陰涼潮溼的樹根上長着幾簇茂盛的蘑菇,沈清然看了一眼打了個冷顫。

只要他餓死都不喫蘑菇,應該能堅持到……要飯吧?

……

薛匪風燒柴做飯,快熟了的時候,才發覺家裏太過安靜。

沈清然啞巴,只要兩人沒湊在一起,一向這麼安靜,但是連人走動的聲音都沒有……薛匪風猛地折斷了手中一根碗口粗的杉樹枝。

今天一整天的不對勁,終於找出眉目。薛匪風看了三遍沈清然的留書,一小行字卻有千鈞重。他極力辨認這裏面是否有另一層意思。手指捏着那張紙,青筋暴起,紙張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龜裂,化成粉末。

沈清然……跑了?

沈清然懷着別人的孩子跑了?

出了一次山就不想回來了?

他頹然地丟開柺杖,如果這是沈清然的意願,那有追的必要嗎?沈清然嫁過來不足一個月,能確定自己懷孕,往前推算時間,絕不是李家村的人……薛匪風不得不懷疑,沈清然想出去找……

薛匪風閉了閉眼。

他進屋,看見完好的包袱和靜立一旁的輪椅,倏地被雷劈清醒了一樣,抓了柺杖奪門而出。

沈清然什麼都沒帶。

夜裏怕狼嚎鬼叫,白天走三步歇兩步,靠什麼走出大山?

薛匪風沒有走大路,怕路上遇見村民說不清楚瘸子的事,他幾步躍進山裏,飛速馳行,估摸者這會兒沈清然的腳程,差不多了之後,方纔躍下山道,正路追趕。

在薛匪風落腳點和李家村之間的某一處,被嚴重高估了趕路水平的沈清然坐在石頭上歇息。

他走不動了。

好累。

如果薛匪風過來追他,他一定屁顛屁顛給口水就跟回去,毫無尊嚴。

薛匪風狂奔了二裏地,連沈清然的腳印都沒看見。各種不好的猜測浮上心頭,薛匪風剋制燥怒衝破理智,冷靜分析。

這個笨蛋應該在他後面。

薛匪風沉着臉往回走,不多時,便看見樹林裏出現一個一瘸一拐的白衣影子。

……

沈清然抬頭,拄着一根竹杖喘息,嘴脣乾燥起皮,腦門上全是汗水。

這條路伸縮自如呢?他跟薛匪風回來的時候哪有這麼累?!

“沈清然!”

一聲不善的,連名帶姓地,叫他的聲音突然從背後炸開。

沈清然身子一抖,險些跪下。

臥槽!

“你答應過,以後絕不一個人出山。”薛匪風沒提他離家出走,只拿這一句誓言問他。

沈清然抿着嘴脣,眼眶裏晃盪着淚光。通紅的眼眶嵌在白皙如雪的臉蛋上,眼皮腫得像兩顆大桃子。

他纔不想一個人走。

這條路又長又黑,蛇蟲鼠蟻一窩一窩。山上動不動滾下來一塊石頭,張嬸說那是有野豬在附近活動。

遑論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

薛匪風慢慢走過來,牢牢握住他的手,“如果你是因爲早上我態度不好,我再次道歉。別一個人走,你要讓狼給叼了,我一個瘸子上哪兒去找媳婦。”

沈清然:“可我會拖累你。”

“我只恨不能把你像宮裏的娘娘供起來,什麼活都不幹。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沒本事。”

沈清然微微睜大眼,不由着急,“你要造反啊?還是別了,你打不過太子的。”

他這次出門聽說了,現在朝廷南遷裝孫子,抵禦在北部的大軍全有太子率領。

薛匪風嗤笑,誰說打不過?

他訝異於沈清然怎麼會輕飄飄地聯想到造反,但也沒深究。

反正不是大事。

“還走嗎”薛匪風帶點強硬力道地把沈清然轉回去,“你要是不喜歡李家村,我們就搬家。”

下屬輪番勸了幾回,薛匪風都不肯挪動。沈清然一離家出走,薛匪風馬上反省是不是地方不好。

沈清然看着薛匪風,眼睛一眨一泡眼淚。

“自己跑的,還委屈上了。”薛匪風屈起食指給他擦眼淚。

滿是繭子的粗糙指腹磨擦上格外脆弱的眼周皮膚,一刮一片紅。

越發顯得委屈。

“回家。”薛匪風哄道。

沈清然不動。

“嗯?”

“我渴。”沈清然吸了吸鼻子,無聲說道。

蒼穹之上,雄鷹略過,萬頃碧藍。

寂靜山道上,美人小臉尖下巴,舔着乾澀的嘴脣,委屈着,撒嬌似的向他討水。

將軍走得急,沒有帶水。

薛匪風眼眸一暗,突然捏着沈清然的下巴,低下頭去。

發狠咬舔,將乾澀的嘴脣潤得溼漉漉,甘甜津液頓生。

“還渴嗎?”薛匪風嗓音低啞 ,目光似狼,鉗制下巴的力道如泰山之傾,由不得爪下的獵物動彈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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