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是個開心的日子,也是個傷心的日子。
對於學生來說,他們又要見到自己那羣“可恨”,卻又可愛的同學,見到那些嘮叨,但卻又可敬的老師。
而對於學生的家長來說,他們又得送別自己的子女,看着他們漸行漸遠的腳步,然後回到家對着他們那空空的房間傷神。
最後也只能是懷着複雜的心情,感慨一句:孩子長大了,該飛翔在他們的天空了。
在這個既是離別也是重逢的日子,子安也送別了文雅這個可愛的小姑娘。
畢竟就算是要跟着王亞東學音樂,那也得先完成自己的學業,這也是她現在最需要做的。
拋棄學業跟着王亞東學習音樂知識,別說以後在底蘊方面會不會不足,就這想法王亞東與子安就不會贊同。
子安的前世,互聯網時代已發展得較爲完善,明星也早已不再是電視裏遙不可及的大人物。
因爲中國粉絲市場的龐大,各種演藝公司、公關公司和造星團隊的運作,讓明星們井噴似的誕生,讓很多人的明星夢不再是夢。
在那個全民皆星的時代裏,子安見過厚積薄發,也見過很多曇花一現。
他那時候也瞎琢磨了一陣,想想這是爲什麼,爲什麼有的人能一直紅下去,而有的人在一夜爆紅後又迅速消失。
他們這些人拼到最後又是拼的什麼?
最後還是偶然間聽見一些老藝術家說的話,點醒了他。
藝人拼到最後,拼的是文化底蘊,藝術不是虛頭八腦的東西,更是一種技藝、一種知識。
你只有在不斷的學習中完善自己,最後機會來臨的那一刻,你纔能有足夠的本事接住它,不讓它僅僅是觸碰一下你的手掌,就在你的指縫中溜走。
文雅的離開,雖然有些小小的傷感,但該過的日子還是要過,該走的路還是得照走。
沒幾天,子安他們就再次被召集了起來,因爲三天之後就要開始第三階段組內對決的錄製了。
在組內pk錄製之前,每個組都有着三天的時間,跟着自己的導師學習和請教。
在這三天時間內,按照節目組的安排,各導師還會邀請一位自己的圈中好友來助陣,幫忙輔導自己組內的選手。
子安沒想到,他們組請來的居然是老熟人李欽。
當然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是有着職業道德的人,並不會因爲相熟就有所偏頗。
只是他們自己是這麼想,不代表別人也這麼看。
“黃旗,你有沒有覺得子安還有萬娜跟導師的關係不一般啊?”上午的訓練結束,大家一起喫午飯的時候,齊天小聲問着邊上的黃旗。
也許是因爲年紀相差不大的原因,兩人這段時間也成爲了不錯的朋友,喫飯、睡覺的什麼都在一起。
別誤會,他們不是睡在一張牀上,而是選手的房間都是兩人一間的雙人間,他們算是室友關係。
至於子安的,節目組也分配了,只是他不習慣於別人一起住,所以自己出錢,又單獨在節目組安排的酒店開的一間房間。
“是感覺關係挺好的,怎麼了?”黃旗一邊往嘴裏扒着飯,一邊含糊不清的說着:“你突然說起這個,是想說什麼?”
“你說,這節目的名額是不是已經內定好了的啊?”這回,齊天的聲音更是小上了幾分。
畢竟這種背後說節目組和前輩導師的話,就算是事實,那也不能隨便亂說。
潛規則之所以叫潛規則,那是因爲它也算是規則的一種。
這種大家都知道的東西,只是不能拿出來明面上。
但是這不代表你就可以去打破它,這種潛規則有時候比明面上的規則要更有用。
一般這種規則打破,也都會是兩敗俱傷,很少有打破者會獲益的。
“會嗎?不會吧?”黃旗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樣,但是個聰明人,並沒有繼續說着這個事,反而勸着齊天說道:“這個東西我們還是少談論吧,不管事實是什麼樣,我們這樣瞎談論,對我們沒有好處的。”
“那你對後天的組內決賽不擔心嗎?”齊天明顯還不死心,有種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
“不擔心,因爲後天雖然導師也有投票權,卻只佔了一小部分。”黃旗深深的看了一眼齊天,繼續把話題往明天的比賽中引着:“大部分的票數,還是握在了那幾十家媒體的手上,我們只要能大比分贏得媒體票數,那就影響不了。”
“說是這麼說,可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貓膩。”
“好了,我喫飽了,你慢慢喫。”對於齊天這樣的心眼,黃旗明顯不想與他多處,免得惹火上身。
這裏的談話,確實隨着黃旗的起身而結束了,但是這個話題卻遠遠沒有結束,反而有愈演愈烈的節奏。
不只是子安他們的組,就連其他導師那裏都開始流言四起。
毫無例外,這些被流言的人,都是和導師關係還不錯,導師也很看重的一些選手。
“怎麼樣,不擔心嗎?”在一次的指導結束後,王亞東叫住了子安,有些莫名的問了一句。
“止於智者,我相信清者自清。”子安說完,還順道調笑了一下王亞東說道:“當然了,你心中是不是真的偏心,我可管不了。”
“哈哈哈,還能說笑,看來真是沒什麼影響。”王亞東笑完又正色了幾分說道:“人都是這樣的,剛開始的時候,大傢什麼都沒有,不怕失去,所以他們就算有這種想法,也沒所謂,可現在節目的熱播,讓他們嚐到了‘出名’的好處,他們就想更進一步了,任何擋在他們前面的,都是障礙。”
“只是他們也不想想,不管怎麼潛規則,最後大家能不能一直如同現在紅火下去,或者說比現在更紅火,靠的還是各自的本事,這個節目,終究只是大家奠基起航的地方,並不是他們最終的殿堂。”
“這年級大了人生感慨就是多啊。”
對於子安的調侃,王亞東只是搖了搖頭,說道:“其實要說完全沒偏心,那不可能,畢竟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偏好,不能像機器那樣做到完全的不偏不倚。”
“不過我的偏心,僅僅是對於音樂作品,而不是對於人。”
“爲什麼突然和我說這些?”
“沒有,隨便聊聊。”王亞東聳了聳肩說道:“本來是想勸導一下你們,告訴你們這就是娛樂圈,流言蜚語是很正常的,哪想到你們原來這麼豁達啊。”
“你也找過萬娜了?”
“找過了,比你還要豁達。”說到這,王亞東有些失笑的說道:“那小丫頭還反過來勸我看開些,說了一堆大道理給我聽,看來也是個有着小故事的人啊。”
“很正常啊,這個世界上,誰又是沒故事的人。”
“是啊,誰又是沒故事的人。”
流言終究只是流言,當流言並不能讓被流言者恐慌的時候,它就已經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了。
因爲強者的心,已經讓流言最犀利的武器折翼,而它最終也只能是作爲能者成長的養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