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聲暴喝,從伏龍臺兩側分別奔出四百名身着郡衛勁裝的守衛,各個腰桿筆挺的站在元族和劉族中間的空地上,隱隱有將兩族人分割之勢。
謝雕龍換上了少見的郡主官袍,從守衛身後走了出來,望着劉天戰,不怒自威,沉聲道:
“劉族長,你興師動衆,意欲在伏龍郡引發災禍,可把我這個郡主放在眼裏?可把伏龍郡數萬百姓的性命放在眼裏?”
正當元真留意劉天戰作何回答時,右臂不知何時被人攬住了,那熟悉的感覺,只能來自一個人,謝妃嫣。
元真側過頭來,責備地看着謝妃嫣,道:“妃嫣,這裏太過危險,你怎麼來了,快回到謝府,今天劉天戰不會善罷甘休的。”
謝妃嫣柔柔的目光回視元真,道:“我擔心你,有我在這裏,我爹肯定會幫你們的。”
她微不可覺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希望永遠陪在你身邊。”
元真知道謝妃嫣表面柔弱,但內心頗爲固執,她所決定的事情,絕不會改變,當下不再多言,點了點頭,身子稍稍向前,將她擋在身後。
劉天戰本來最忌憚謝雕龍,但此刻他聚集四族人馬,人數是對方的數倍,佔據優勢,不以爲意地笑笑,冷嘲暗諷道:“謝郡主愛女心切,劉某怎敢打擾?”
言下之意,謝雕龍會因爲謝妃嫣和元真的關係,袒護元族。
謝雕龍道:“我身爲郡主,自當會主持公道。”
劉天戰朝天打個哈哈,冷笑道:“公道?我兒晨風在郡試上慘死,謝郡主怎麼不提公道二字?”
這時,元真突然越過人羣,來到謝雕龍身前,接口道:
“劉族長若論公道,那麼元真請問劉族長,劉晨風違背規則服用爆骨靈丹,這是否公道?郡試之上,公平比武,劉晨風使用天缺毒水,這是否公道?”
當日郡試上,許多人看到劉晨風修爲突然提升,早已心生懷疑,但找不到原因,今日元真公開挑明爆骨靈丹之事,引得衆人一片唏噓。
尤其是跟隨溫青青、李沉舟、令南天三位族長,互相對視一眼,同看向劉天戰,看他怎麼解釋。
劉天戰以爲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旁人根本看不出,怎料被元真點破,當即提高嗓音,佯作怒不可及道:“無知小輩,含血噴人,我晨風孩兒已死,豈容你誣衊?”
元真冷笑一聲,明亮的眼睛看着劉天戰,道:“劉族長可敢讓人檢查下劉晨風的屍體,他經脈是否擴張,骨骼是否拉伸,一看便知我所言非虛。”
不等劉天戰答話,元真目光一轉,落在三族族長身上。
三人修爲俱在元真之上,不知爲何,被他這般盯着,有種被看到靈魂深處的感覺。
其實,元真在目光中凝聚了靈魂力,雖然不會對人的靈魂產生攻擊,但能使對方的心神產生一定的共鳴。
元真目光眨動,一字一字道:“令南天令族長,令卓天公子被劉晨風損毀根基,你難道忘了麼?溫青青溫族長,李沉舟李族長,郡試之上劉族人出手狠辣,你們傷在他們手下的子弟,都不敢不顧了麼?”
這席話說得字字入理,所說事實俱是人所共見,而且直擊族長心底,再加上被元真這樣盯着,三人臉上不由微變。
就在這時,兩道藍色的人影從溫族子弟中奔去,擋在元真身前,對溫青青道:“娘,元真曾在良辰美景上救過我們,請不要和他爲難。”
這兩人竟然是溫迪溫雅姐妹。
兩姐妹身量不高,淡藍色衣服下掩映着她們優美的後背,纖弱的身子卻顯得那麼可靠,元真不知是感動還是喫驚,他怔住了。
溫青青萬料不到兩個女兒會在這時候挺身而出,還勸自己倒戈,皺了皺眉,道:“迪兒,小雅,你們回來,族中大事,豈容你們兒戲?”
溫雅倔強道:“不,娘,這臭小子雖然可惡得很,但總是我的恩人,娘,我們不要和元族爲敵了。”
溫迪沒有說話,神色不變得看着母親。
溫青青知道,那就是女兒的回答。
元真看了看謝妃嫣,後者立即明白了他心意,微微一笑,鬆開了手。
元真上前兩步,擋在溫迪溫雅身前,俊逸的臉上洋溢着堅定的氣息,目光灼灼地在三族族長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劉天戰臉上。
“劉族長你包藏禍心,一直想要剷除其他家族,獨霸伏龍郡,你以爲你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曉麼?”
元真鏗鏘問道。
“無知小輩,到了這時候還在搬弄是非,任你巧舌如簧,也避免不了滅族的下場。”劉天戰厲聲喝道。
元真冷笑一聲,道:
“我不知道你給了其他三族什麼好處,但三位族長你們想想看,劉天戰怎會如此好心,現在藉助你們的力量消滅元族,下一步就是對付你們,到時候伏龍郡還有誰能對抗劉族?”
聞言,三族族長更是面現疑色。
元真猜的沒錯,劉天戰向他們許諾,消滅元族後,會送上二十顆一品靈丹作爲謝禮,靈丹在伏龍郡頗爲罕見,能有效提升修爲,三人的確動了心。
但這只是一方面,劉天戰還向他們明言,若是不協助劉族,劉族會當即出手,滅掉三族,爲了族內安慰,三族無奈,這才加入劉族。
元真的話不僅讓三族族長心生懷疑,連隨之同來的族內子弟也在竊竊私語,對協助劉族之事大有不滿。
劉天戰聽得軍心動搖,再這樣拖沓下去,只會導致人心潰散,最後失敗收場。
事實上,這次聯合三族向元族發難,劉天戰本身便有很多無奈,他原本謀劃和鐵狼傭兵團聯手消滅其他家族,獨霸伏龍郡,但鐵狼傭兵團久不回信,眼見得發難之日將近,他謀劃此事多年,怎能輕易罷手?
這才威逼利誘李、溫、令三族投靠劉族,藉助三族之力滅掉元族。
現在箭在弦上,卻被元真當衆揭穿,劉天戰心中氣憤之極,但他老謀深算,臉上不動聲色,道:“口說無憑,你有什麼證據?”
他料想元真只是猜測罷了,如此以退爲進,元真之言不攻自破,當下泰然自若地瞪着元真。
元真看到劉天戰有恃無恐的樣子,慢條斯理地取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交給謝雕龍,道:“謝郡主,這是鐵狼傭兵團給劉天戰的信,劉天戰的陰謀,寫得明明白白,您一看便知。”
劉天戰見那信封的模樣,心中已是一驚,一種不祥之感隱隱生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