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招，一招決勝。

葉然的話讓臺下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他們都想知道這個讓人驚奇的年輕人究竟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招式。

趙紫揚也不敢大意，雙手疊合護住周身，氣勁包裹全身，但他剛做出格擋的動作就心中懊悔了。

不對，葉然與自己相比氣勁相差太大，剛纔體術只是引氣的功夫，他最怕的是與自己互攻.....

“茲”，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葉然的雙腳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嘲哳的聲響，他身體低斜俯衝而來，不是直線的衝擊，而是繞出了一個狹長的弧線。

氣流也隨之而起，不是正面衝擊，在葉然的牽引下所有的氣流都流向趙紫揚身體的左側。

他眼睜睜看着葉然走來，急忙變換攻勢，但與葉然相比他的速度本就不夠快，加上變招的一剎那延遲，他體外灼熱的氣勁還沒能完全轉過來葉然已經攜帶浩大的氣流一記掌刀切向脖頸。

“彭”，

趙紫揚匆忙之間以手腕抵擋葉然的掌刀，兩者交接之際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趙紫揚的身體踉蹌一退，手腕好像斷裂版的疼痛，身上的氣勁都在那股氣流的衝擊下倒壓回體內。

葉然也不好過，身體好像要炸開一般，但眼見趙紫揚倉促之間變招擋住了這一記“風掃”，他硬是咬着牙不讓那氣流散去，低喝一聲又是兇狠一掌掃出，這一掌沒有觸碰到趙紫揚的身體，但卻遠比觸碰到更加嚴重，氣流順着葉然的手掌呼嘯而起，趙紫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股氣流身不由己地帶了出去。

他的身體高高飛起在天空，臺下的人在他眼中快速變小，他看見武鬥臺中央的葉然單手一拂將殘餘不多的氣流引在身前，凌空一掌擊出，他聽見”彭“的一聲，本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的身體去的更快，更疾。

最終，一聲沉悶的聲響從背後傳來，磕到地板的疼痛傳遍全身，再看到已經遠離了自己德爾武鬥臺，他哼都不哼一聲站起身看着臺上的葉然。

不甘，訝異，難過......，種種情緒在心頭湧起。

這場比賽輸的並不窩囊，但有點憋屈，第六天神殿的武技術法並稱雙絕，他還有許多絕學沒有展露出來。

回過頭來看看才發現這場比賽的節奏完全是被葉然掌握在手中，他進攻的次數寥寥無幾。

但輸了就是輸了，無論怎樣都要接受這個結果。

“你體術高超，我趙紫揚佩服”，定定看了他良久，趙紫揚吐出這句話，然後轉身走出神殿。

“贏了”，

“葉然贏了”，

臺下忽然炸開了鍋，學生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不是他們見過的最精彩的比賽，但平民擊敗神殿中的成名高手絕對是頭一遭，葉然的贏帶給他們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駭，居然真的有人能以純粹的體術彌補氣勁之間的差距。

“飛鳥流第二式風掃，這本是將對手高高拋在空中進行體術連招的銜接之招，本身對敵人造成的傷害有限，但卻成了這個小子出奇制勝的招法，他的戰鬥智慧也不低啊”，

盧延鶴道。

西塞斯笑道：“還有最後隔空那一掌雙氣並流，簡直是神來之筆”，

“哎，有點可惜啊”，他嘆了口氣。

武鬥臺上的葉然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會心的笑意，雖然受傷不輕，但也算值得了。

十五分鐘內宣佈結果，他低咳了兩聲拖着沉重的軀體走下比武臺，身後西塞斯清了清嗓子，令人意外的聲音傳來。

“這場比賽獲勝的是葉然，但很遺憾，我們決定錄取的是第六天神殿的趙紫揚”，

葉然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他整個身體都好像抖了一下。

臺下也漸漸變得寂靜。

有的人臉上露出訝異的表情，但更多的人是心中嘆息。

葉然的堅毅他們都看在眼裏，咬破手腕時的決絕，站在火焰中時的鐵血崢嶸，但關於這場武考的內幕他卻被蒙在鼓中。

葉然緩緩轉身看着西塞斯，緊握的雙手微微顫抖，臉色變得慘白。

“爲什麼？”，

他聲音低沉，顯得有些嘶啞，誰都能聽出他強行壓抑着的悲憤。

西塞斯擺了擺手：“很遺憾，這是我們的決定”，

“憑什麼？”，

他又問了一句，聲音陰沉的可怕。

但西塞斯依然只是聳了聳肩：“很抱歉，但這個結果已經不可更改”，

剛壓回去的鮮血又從嘴裏流出，他匆忙伸手擦掉，但鮮血隨即又流了出來，他好像怎麼也擦不乾淨。

所有的喜悅都消失無蹤，這麼多年來的努力好像都成了一個笑話，再看臺下鴉雀無聲的衆人時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他可以不在乎輸贏，甚至這次考試真的落選他也能接受，但，就這麼不明不白，連個解釋都沒有就直接否決又算什麼？

眼睛微紅，葉然強忍着就要流出的淚水恨恨地看了一眼西塞斯三人冷笑道：“不就是武考嗎？不就是紅葉學院嗎？我葉然不稀罕”，

轉過身一步一個血印走下武鬥臺，背影淒涼。

蜜雪身形一動到他身旁想要扶住他。

“走開”，葉然冰冷地拍開她的手，她一下子怔在那裏，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會場，身後拖着長長的血跡。

會場裏沒有一點兒聲音，下一場比賽的名單也沒有公佈。

蜜雪想了想，咬了咬銀牙追着那個背影走出會場。

葉然腳步凌亂地走出會場，天已經灰濛濛的，天上飄起了濛濛細雨，他低着頭踉踉蹌蹌地走出紅葉學院，鮮血順着雨水流淌在地上變成血水，路過的學生無不驚詫，但只是悄悄一眼就飛快地走了。

走到紅葉學院門口時雨又大了幾分，葉然渾身冰涼，他滔天怒火再也無法壓制住，仰首指天怒吼道：“**的，不要再下了”，

這一聲怒吼好像平地驚雷，幾名行人當場被嚇的腳底一軟摔倒在路邊。

再看葉然時好像在看一個瘋子。

而雨依然在下，絲毫不停。

一把雨傘出現在他頭頂，爲他擋住淒涼的風雨，柔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傻瓜，不就是下雨嗎？我給你撐傘不就淋不到了”，

揹着繡花小包的少女輕輕握住他的手，他偏過頭肩膀微微顫抖着。

身後，雨中，蜜雪孤零零看着他們一步步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