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刻的吻,伴隨着深夜的寒風和空中綻放的絢爛,絲絲甜沁入心中。
這種行徑放在賀彥淮的青春期,他也會覺得有病。
現在不覺得了。
但他們嚇到別人了。
原本一羣人都只顧着看頭頂的煙花,段棋禎一個不經意回頭,發現自己的兩個好朋友在深情接吻。
瞳孔地震。
這個詞有了具象化的表現。
煙花聲蓋過了他的驚呼,旁邊的人沒理會他。
段棋禎只能伸手拽住旁邊的盧霄。
他們靠得近,盧霄不耐煩地扯了下自己的外套:“你幹嘛,我正拍着視頻呢...……”
聲音戛然而止,他順着段棋禎指着的方向看過去。
洛錦熙剛親完男朋友,兩個人的眼神都還在對方臉上,湊巧是煙花綻放的間隙,耳邊地傳來一聲:“你們在幹什麼?”
她不明所以地轉頭,對上了那邊朋友們震驚的眼神。
洛錦熙想起來忘記的事了。
她和賀彥淮談戀愛這件事,連家長都知道了,唯獨他們的共同好友們並沒有完全知情。
蘇雨眠略疑惑的聲音也傳來:“怎麼,你們談戀愛沒跟他們說?”
然後伴隨着煙花聲,其他人也齊刷刷地看向她:“你知道?”
蘇雨眠:“…………”
不僅如此,他們發現臉色平靜的,還有旁邊那位一年也回不了幾趟家的大小姐。
“笙姐,你不會也知道吧?”
傅慕笙剪了短髮後看着英氣不少,她雙手抱胸,笑盈盈道:“知道,看出來了。”
嗑一路了。
盧霄發出最後的難以置信的發問:“洛錦熙,賀彥淮,你們談戀愛了?”
段棋禎又接着問:“賀彥淮,你去年就說談上的對象,是她?”
有些細節真是粗思也恐。
在衆目睽睽之下,洛錦熙和賀彥淮誠實地點了點頭。
明明現實就擺在眼前,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一種被背叛感還是籠罩了其餘幾人。
“說好大家是好朋友,你倆偷摸談戀愛?”
“不是,我都要接受你們兩個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了,你們談上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友情變質的,不說清楚我真的要鬧了!”
新的一年從被朋友質問感情狀況開始,還是兩個人一起被質問。
以洛小姐和賀少爺包攬了今明兩天的消費來息衆怒。
但其實大部分人只是覺得不可思議,因爲洛錦熙和賀彥淮兩個人實在熟悉,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兩人雖然也親密,但那會兒這兩人真的像兄妹一樣,還是歡喜冤家的那種兄妹,既嫌棄又不得不管對方的感覺。
幾年過去,什麼都變味了。
“我就說我當年cp沒有嗑錯!”有個人終於發出了震耳欲聾的一句,“當時到底是誰跟我說你們倆不搭的?出來給我道歉!”
大老遠跑來偏僻郊區放煙花,喊也喊過了,瘋也瘋過了,甚至還當面喫了朋友的戀愛瓜。
朋友圈素材也都有了。
洛錦熙打了個哈欠。
年紀大了,熬不了一點夜。
賀彥淮問:“困了?”
洛錦熙眼角有沁出的眼淚,她點點頭:“昨晚都沒有睡好。
住家裏,他們當然是分開住的,各回各家。
洛錦熙前不久還出了趟差,忙工作忙到一天都沒怎麼睡。
“那回車裏。”賀彥淮說。
事實上這會兒,還有新的煙花正在運送的路上,都快到了。
蘇雨眠說自己專門定了幾個大煙花,等下都放了。
車裏比外面要暖和多了,這輛車兩天前纔去做了清潔,車前的視野絲毫不差。
洛錦熙身上穿着件黑色的毛毛大衣,整個人都看着暖暖的。
“賀彥淮。”她突然喊了聲男友的全名。
“嗯?”
說起來,洛錦熙現在私底下更多時候喊他淮淮,很小的時候,他就已經很適應淮淮這個名字了。
那先是他父母喊的小名,後來隨着年歲增長,變成只有幾個朋友私底下調侃時會喊的愛稱。
但那種情況總歸還是少,以至於現在,又像是隻有洛錦熙會喊的稱呼。
“牽牽手。”洛錦熙伸手去抓他的手。
這倆人平時氣血都足,手套這會兒摘了,都暖暖的。
“我媽說過兩天我們兩家約着出去喫頓飯,你爸媽有空嗎?”洛錦熙看他。
“有空。”賀彥淮幾乎是不假思索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我讓你回去問一下他們,沒讓你自己就拿主意。”洛錦熙瞪他。
而在賀彥淮這裏,問不問,答案其實是一樣的。
他父母就算有事都會推的。
但洛錦熙都這麼說了,他肯定會遵從一下流程。
車內暖和,氛圍也跟着曖昧些。
從他們的視角可以看見那邊的煙花正準備就緒,蘇雨眠定製的大煙花就要被點燃。
那邊正熱鬧着,似乎也沒人關心他兩個去哪兒了。
“砰”的一聲,煙花的聲音響起,滿天空炸開的藍色煙花又在空中開出一朵朵的小煙花,就像是蒲公英一般,那種無與倫比的絢爛就在眼前,就在頭頂。
賀彥淮也下意思抬眸去看。
就在這時候,一直被洛錦熙抓在手裏的左手,無名指突然被戴了個什麼上去。
剛纔上車的時候,洛錦熙先一步坐上了駕駛座的位置,所以自然而然的,她要牽手時,賀彥淮遞給她的是左手。
賀彥淮轉頭,垂眸看了眼左手無名指的位置。
待看清楚上面戴着的戒指後,他的神色肉眼可見愣住了。
那枚戒指上面有繁雜的花紋,分了兩圈的拼色設計,一圈銀色,一圈寶石藍,銀色的那圈滿是閃爍的碎鑽。
賀彥淮的手指很好看,而這個戒指完全是根據他的尺寸來設計的,雖然不知道洛錦熙是什麼時候偷偷測的他的手指尺寸。
這雙手很適合用來展示飾品,那枚戒指戴上去之後,好看且獨特。
煙花很漂亮,但震耳欲聾,賀彥淮想知道這枚戒指代表什麼,他嘴脣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洛錦熙聽不見。
雖然聽不清他說什麼,但不妨礙洛錦熙表達自己要表達的。
她示意賀彥淮湊近耳朵,嘴脣湊近他耳畔,大聲道:“賀彥淮,我這是我給你補的求婚戒指,你喜歡嗎?”
“求婚戒指”這幾個字落下,賀彥淮似乎也聽不進其他話了。
他垂眸看着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一時間沒有說話。
洛錦熙就像是能看出他心中疑惑般,又湊近他耳邊:“十月份的時候,你答應我求婚了,你不會忘記了吧?”
賀彥淮沒有忘記,但同時,他也不認爲洛錦熙會一直記得這件事。
她承諾了會給自己的戀人補一枚正兒八經的求婚戒指。
所以在新年的第一天,她將精心準備的戒指戴在賀彥淮的手指上。
一個真的很注重浪漫主義和儀式感的姑娘,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從聯繫設計師畫稿到成品戴到賀彥淮手中,整個過程,賀彥淮一點也不知道,她瞞得很好。
沒等賀彥淮回答,他又聽見洛錦熙說:“沒有關係,你忘記了就忘記了,我再求一次嘛。”
“賀彥淮,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洛錦熙覺得自己在人生的各種選擇上,沒有比現在還要明確的時候了。
在和賀彥淮在一起後,她才考慮起婚姻。
如果未來註定她和賀彥誰會成爲夫妻,那早點遲點又如何?
比起情侶的身份,他們會成爲相伴一生的家人。
煙花還在繼續,可此刻賀彥淮眼中,洛錦熙遠比煙花要絢爛奪目得多。
這世間,真誠的人總讓人招架不住。
賀彥淮覺得此刻的他和洛錦熙都很衝動,但人不能保證一輩子都不衝動的。
他也不是第一次衝動了。
在煙花綻放的間隙,洛錦熙聽見賀彥淮問她:“你是認真的嗎?”
今晚沒有喝酒,按道理說也不算獨處,而賀彥淮手上的戒指明顯是精心準備,他覺得自己纔是要醉的那個,殘存的理智讓他再次確認洛錦熙的想法。
“我還不夠認真嗎?”洛錦熙睜着杏眸,很認真地問他,“那你覺得怎麼樣纔算是認真呢?”
事實上,這枚戒指就足夠讓賀彥淮舉械投降了。
煙花在空中綻放的聲音再度響起,洛錦熙沒忍住去推了一下賀彥誰的腿,說的話被淹沒在煙花聲和歡呼聲中,但賀彥淮看清了她的嘴型。
洛錦熙說的是:“你快答應呀!"
她覺得賀彥淮應該要答應的。
不過,洛錦熙先等來的是賀彥淮的吻。
他湊過來輕吻她的脣,明明動作很輕,卻讓人嚐出了熱烈的滋味。
這個吻讓外面絢爛多彩的煙花都變得沒那麼重要。
賀彥淮捧着洛錦熙的臉,覺得自己的胸膛都融化成水,流淌着的血液都爲之沸騰。
難得分開的幾秒時間內,洛錦熙聽見賀彥淮說:“我答應了。”
至此,洛錦熙的求婚正式宣告成功。
她的男朋友說願意和她組建一個小家庭。
求婚成功的喜悅讓洛錦熙沒忍住再次湊過去親他,這對遠離大部隊的情侶在車裏親得忘情,車前空中綻放的煙花成爲了盛大的背景。
蘇雨眠定製的煙花,往空中一放,好多錢就這麼燒沒了。
今晚大概不僅他們熬夜出來放煙花,但別人放的煙花在他們的對比下都顯得沒看頭。
洛錦熙和賀彥淮沉浸其中,就連煙花什麼時候停了都沒注意到。
直到某一刻,車窗外忽然有人敲窗,打擾了這倆人的甜蜜。
車窗緩緩降下,賀彥淮那邊,盧霄手撐在車頂,彎腰低頭看着他們,語氣裏似乎帶着點不爽,他嘖了聲:“兩位親夠了沒有?”
這是一點也不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