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的氛圍在畢業照拍攝這段時間愈發濃厚,甚至有不少人在拍攝完後不久就拖着行李箱離校了。
看得人挺感慨的。
就是這種情況下,洛錦熙還收到了同校學弟的告白,對方也不是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就是希望她知道,或者希望自己能給心儀的姑娘留下印象。
唐歲婉早在去年就拿到了秋招的offer, 她男朋友過五關斬六將之後也成功留在了盛安市,這兩人最近都在看房子。
寢室的四個人呈現了四種不同的生活追求,唐歲婉希望在27歲的時候結婚,30歲前生下一個孩子。
她追求平穩幸福。
何晗也追求平穩,她是個不婚主義,朋友很多,五湖四海,全是志同道合的夥伴,她喜歡鐵飯碗。
周漫珊家裏經濟條件不錯,但上大學那年,她多了個小18歲的弟弟,雖然家裏沒缺她的喫穿,但這種感覺依舊微妙。
一個家庭的資源是有限的,那麼多年沒有手足,偏偏成年後來了個弟弟,難免會讓人多想。
所以周漫珊想來想去,還是決定隨遇而安,父母生孩子是他們的自由,她已經算幸運了,起碼多養一個孩子對她家沒經濟壓力,不會影響她的發展。
所以周漫珊打算先培養好自己,提升學歷算是其中一步。
至於洛錦熙,她一直覺得自己挺好命的,哪怕情路坎坷些。
愛情和男人畢竟只是生命裏的一小部分,真拋捨出去又不會怎樣。
父母帶來的相機裏拍攝了很多關於洛錦熙當日的美照,等她閒暇時間翻看裏面的照片時,感慨了一句她爸的技術。
果然,結婚後的男人多跟老婆出門旅遊幾次,總會開竅的。
洛錦熙她爸就是這麼被調教過來的。
只是當看到相機裏那幾張她和賀彥淮站在一起的合照時,還是忍不住嘆氣。
說實話,她個人覺得他們挺般配的。
可惜了,賀彥淮這個沒眼光的傢伙。
洛錦熙發了幾個關於畢業照的朋友圈,一來是合照太多了,二來是最近情緒比較洶湧,想發就發了。
只不過她的朋友圈甚至出現了賀彥淮父母的身影,都沒發一丁點有他的照片。
不糾纏的態度被洛錦熙貫徹得明明白白。
人和人之間的分寸,其實他們都知道該怎麼去把握,只是從前很多時候都沒有當一回事。
朋友的名義會將很多親密合理化,乃至變了性質也遲鈍不可知。
何晗巡考那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她上岸了,成爲了一名擁有鐵飯碗的公務員。
去考公的同學不算少,但這就跟考研一樣,要爲有限的名額拼個你死我活。
洛錦熙作爲室友,還幫忙政審了,可以說她將自己能想到的誇讚的詞都說了個遍,爲了讓室友順利上岸,人家政審工作人員問她何晗有沒有缺點時,洛錦熙都絞盡腦汁說了句“對待工作學習太認真努力以至於偶爾會忽略自己的身體健康”。
她的室友必須上岸。
收拾東西離開學校那日,其實還是有些捨不得的,只是這種捨不得的情緒相對比未來,又似乎變得微不足道。
洛錦熙她爹專門抽空來學校給她收拾行李,在女兒回家住的那段時間,平時忙得腳不沾地的夫妻倆每日回家陪女兒。
六月份,夫妻倆專門帶着女兒前往倫敦看房子。
他們的女兒雖然每年也會約朋友四處旅行,但畢竟沒有長時間地在外生活過,家裏條件允許,他們當然要好好考察一下居住的環境。
莊女士和洛先生一家三口在倫敦度過了一段比較有意義的時間。
在這段倫敦之旅,他們共同確定了洛錦熙同學未來一年時間的住所,是一個兩居室。
洛錦熙一個人住。
對於女兒即將獨自一人在海外生活這件事,洛先生格外焦慮,他甚至想過出錢給女兒請一位陪讀管家,在倫敦治安最好的地區買一套房子。
但洛錦熙拒絕了。
她沒有留英的打算,買房子的舉措沒必要,她也不是小孩了,能照顧好自己。
何況這種出國讀書還請專人照顧的事讓洛錦熙她爺爺知道,全家都得捱罵。
老一輩的想法很簡單,可以沒出息,但不能連照顧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本科畢業後各奔東西,從前熱鬧非凡的羣會逐漸冷清,並肩上課去食堂的同學也會慢慢疏遠,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只要不再有需要聯繫的契機,便不再親密。
洛錦熙其實在開學前一段時間就過來適應生活了,地理上的距離遙遠起來,確實會引發很多情緒上的共鳴。
她本來就是一個淚腺發達的人,一到晚上想起父母朋友,想起國內的夥食......又或者想起賀彥淮,還是會忍不住掉點眼淚。
人在某個時間節點,無論做出過什麼決定都是會後悔的。
洛錦熙現在就在後悔。
大西洋的海水多少往她腦子裏灌了點。
而另一邊國內,賀彥淮是某一日才後知後覺在和父母聯繫時間了一嘴洛錦熙的近況。
江女士很驚訝:“你這是怎麼回事兒?平時不是和熙熙很要好的嗎,怎麼還用得着跟我打聽她的消息?”
賀彥淮沉默了一下,他媽下一句話就來了:“你又惹熙熙生氣了?”
“什麼叫我又惹她生氣了?”賀彥淮問。
“那人家熙熙又乖又懂事,她總不會無理取鬧的。”
長輩們看待晚輩的眼光真的很有問題,賀彥誰也沒法計較他媽給隔壁閨女套了多少層濾鏡。
當然洛錦熙這不叫無理取鬧。
賀彥誰是這時候才知道,洛錦熙已經出國,甚至連國家和學校,他都是通過親媽得知的。
“哎呀你們年輕人有什麼矛盾就趁早說開吧,多大的人了,別到時候還得父母來調和你們的矛盾。”江女士說。
賀彥淮:“......”
有種被親媽嫌棄了社交能力的感覺。
賀彥淮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初創公司本來就是隨時有倒閉風險的存在,他去年和父母拿了一筆錢去入股,能不能回本還是一回事。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應該找洛錦熙好好談談他們兩個人的事,只是有很多的考量,他不能和一個大大方方向自己告白的姑娘講道理,說人家不應該喜歡他。
唯有疏遠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可他依舊覺得心堵。
賀彥淮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應該探究一下的,但太忙了,還因爲一些潛在的逃避意識,他沒主動再聯繫過洛錦熙。
不過他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娛樂生活。
高中畢業後,玩得好的那幾個玩伴裏,三個留子已經有兩個回國了。
除了還在柏林受苦受難的蘇雨眠。
而那兩人一回國就迫不及待呼朋喝友,跟報復性聚會似的。
然而這吆喝了好幾回,愣是沒見着賀彥淮響應,一就是沒空,於是那兩人乾脆山不就我我就山,直接去盛安約賀彥淮。
沒空回槐市,騰一個晚上出來總不至於是辦不到的事。
話是這麼說,但當賀彥淮結束加班準備迎來自己的週末時,看到辦公樓下染着藍髮紫發的兩個二百五時,突然很想回去加班。
偏偏身邊跟着一起創業的學長,他也眼花了一下:“彥淮,那邊的藍色紫色拖把在跟我們招手嗎?”
"......
學長又大驚小怪了一下:“哇,他們開的阿斯頓馬丁,好酷!”
最近忙着融資之類的事,學長有點見錢眼開:“彥淮,你這倆朋友很有錢吧?”
何止有錢,還人傻錢多。
但有什麼想法也是日後的事了。
“哎呀,我們淮淮真是長成大人模樣了,讓哥們看看歲月的痕跡。”纔剛走近就聽見了雷人話語。
另一位也跟着附和,用一種很欣慰的語氣:“這孩子是越長越俊了,來抱一個。”
好惡心的話。
賀彥淮想假裝不認識這倆人。
他向來是個想什麼幹什麼的性格,於是腳步一轉就要換方向。
那倆犯賤的急了。
“哎你別走啊,真是的幾年了還是這麼沒有幽默細胞…………”
賀彥淮終於站住了腳步,說了見面後的第一句話:“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將這頭亂七八糟的毛染回去?”
這顏色的鮮豔度真是讓人看着眼睛疼。
“染回去?”藍毛搖頭,“我前兩天才染的,不好看嗎,出門這回頭率絕了!”
紫毛:“賀彥淮,你的審美能不能潮一點,好好一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跟老大爺似的。”
因爲這倆人看着太二百五,賀彥淮拒絕和他們同乘一車,省得一起被圍觀。
然而這種情況不能完全杜絕,等下車後那倆二百五一左一右架着他往裏走時,還是惹來了不少注視。
等進了包廂,賀彥淮才覺得好一點。
但那兩人腦門上的顏色還是扎眼。
等上菜後,賀彥淮才發現他們點了酒。
“不是開車了嗎?”
“沒事啊,到時候喊個代駕就行。”藍毛說。
藍毛,盧霄,美國留子,今年順利畢業回來。
另一邊的紫毛,段棋禎,瑞典留子,也是今年回來的。
這倆人從小就吵,小時候調皮,長大後倒是開朗小夥了。
“我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忙着搞事業就算了,洛錦熙又跑出去留學了,”段棋禎撐着下巴道,“還好我倆回來時聰明,先飛了趟倫敦跟洛錦熙見了一面。”
賀彥淮一頓:“你們和洛錦熙見面了?”
“見了啊,你還別說,她現在每天的朋友圈都苦哈哈的,終於有人能體會到我當年的苦了,我爸媽還說卡又沒給我停了,我一天天訴什麼苦………………”
賀彥淮只聽見那句“每天的朋友圈”。
她這段時間有發朋友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