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眼角餘光掃見小河邊一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她抱着膝蓋,神情呆滯地看着小河上漂流的許願燈,一席深紫色長裙和夜色融爲一體。
她像是一朵長在角落中的小草,如此安靜,如此令人心疼。
“妍兒?”
他輕聲呼喚,像怕嚇壞了她似的,如此小心翼翼。
蹲在河邊的人兒像是沒有聽到他的呼喚,又或者,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忘了周遭所有的一切。
魔煞走到她的身邊,在一旁蹲了下來,和她一起看着河中漂流的許願燈。
“真漂亮!”他說,身邊依然沒有一聲回應。
魔煞也不介意,陪着她,他靜靜地看着各色各樣的許願燈在河面上打轉,時而有那麼一兩盞漂流到他們的面前來。
“我希望爹爹快回來,我們需要他!”
“請保佑諾兒愛上我吧,我是如此渴望她能明白我的心!”
“可以說分手嗎?可是面對他,我怎麼忍心說出口?”
“是我的終究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不強求……”
各色各樣的寄語寫着許願燈上,從他們的眼前打轉着,徐徐流走。
冷心妍看着那些寄語不說話。魔煞也沉默着,目光追隨着那盞白色的許願燈流轉。
“是我的終究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不強求……”他反反覆覆默唸着那白燈上的寄語,看着橘紅色的燭光在那白色花瓣上照耀出孤寂的美。
忽然,他輕輕地笑了!
“不是他的就不強求!這人可真灑脫!”
他的笑容中帶着幾分苦澀的自嘲,回過頭去看冷心妍,是跟她說的,但更像是自言自語:“我就做不到!”
冷心妍:“……”
魔煞說:“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他又怎麼可能有勇氣將好不容易得到的寶物送回去呢?這世間能有多少人如此大度?妍兒,我知道你會怪我,怪我自私,沒有考慮你們的感受。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像以前一樣過日子了。
你說殺人不對,我並非天生的殺人狂魔!所以應該放下屠刀,從新來過。是,你說的對,我也聽你的!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我可以保證不殺人的!你看,我已經好久沒有殺人了對不對?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他像是一個需要鼓勵的孩子,冷心妍是督促他向着光明走的那一道太陽。
他的聲音低啞暗沉,像是這深夜中流蕩在河面上的柔柔燈光:“留在我身邊吧,爲了你,我可以變成任何一個你想讓我成爲的人,只要願意看着我,陪我一直流浪下去……”
冷心妍側對着她,清風飛揚了她的秀髮,調皮地擋住了從她眼角滑落的淚滴。
她背對着他,緩緩站了起來,沒有目的地往前走去。
魔煞跟在她的身後,不敢再去看那一張呆滯的,面對他永遠沒有表情的臉。
說到底,他對冷心妍也有內疚的!
冷心妍的今天是他的自私造成的!
但是就如同他剛纔說的那樣,他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他沒有勇氣將好容易得到的冷心妍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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