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有問題?”
“微臣不敢......”霜留白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急切道:“只是陛下......”
“退下。”
“是!”霜留白帶着幾許費解,幾許不安跪拜告退。
從暗道直接下了地宮。當我坐在代表着無上權力的王坐上,在思考的問題是,如何讓霜留白體會我一樣的痛苦。在我眼裏死從來就不排在痛苦的行列,死更接近解脫。或許我還是太過仁慈,不喜歡用殺戮的方式解決問題,而給自己找這樣的藉口。可某些時候死真的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特別當你在痛苦中煎熬到無法承受的時候!讓死成爲一種奢侈,這就是我想看到的結果,不管是對霜留白還是司空譯則,同樣無比適用。
“賢親王。”我悠然開口道。
“微臣在!”霜留白恭敬行理道。
“你可知罪?”我的聲調依然緩和。
“微臣……微臣知罪!”霜留白立即屈膝跪地:“還請陛下念我一片忠心,留微臣爲陛下分憂!”
“一片忠心?!”我高高俯視着霜留白:“孤看你是居心叵測!”
“求陛下開恩,饒恕賢親王的無心之過……賢親王爲國之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衆臣全體下跪叩求,聲音之洪亮甚是有幾分脅迫的意味:“求陛下開恩,饒恕賢親王的無心之過,賢親王爲國之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求陛下開恩,饒恕賢親王的無心之過,賢親王爲國之心,天地可鑑……”
我從王坐上站起雲袖一擺,底下衆臣頓時收聲。“無心之過?……當朝律法明令禁止三大條例第三條,賢親王你告訴孤是什麼?”
衆臣皆駭然,目中頓顯敬畏之意。
霜留白遲疑着回道:“開國鐵令第三條:非我國人,禁入我土。如有協之入境、包庇、收容外人者,斬,無赦。”
“那孤問你,那個男子可是你讓帶進來的?”
“是微臣……”一臣子跪下移走兩步與霜留白並齊,伏地認罪:“是微臣一時糊塗,見那男子樣貌風神俊郎,死在花肥池實在可惜!……思之陛下自登基以來整日苦悶,臣等實在不知如何爲陛下分憂,才著成此等大錯!”
“臣等皆與水大人同罪……”衆臣伏首齊聲道。
我一看這形勢明顯不利,這幫臣子在心裏都是奉霜留白爲王,正思索着拿誰開刀,殺雞儆猴!卻聽霜留白開口。
“是微臣下的令,若不然沒人有這麼大的膽子!”霜留白似乎並不領情。“各位大人的好意本王心領了,只是本王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是本王做的絕不遮遮掩掩!”
衆臣一片譁然,抱憾之色溢於言表。霜留白一抬手,衆臣便安靜下來,臉上的表情卻是憂心不已!
“微臣甘願領罪,只是各位大人並未參與此事,還請陛下明察!”
“陛下,賢親王是一心爲陛下分憂,爲國爲陛下肝腦塗從不退縮!……萬忘陛下開恩!”
“陛下,賢親王所爲無半點私心,即使有錯也是罪不至死!”
“陛下,賢親王沒有功勞還有苦勞,爲陛下事事親力親爲,即便上王年幼,都未曾有過此等全力輔佐……望陛下念在賢親王以往的功勞網開一面!”
“陛下……”
“陛下……”
羣臣衆說紛紜,無疑都是在替霜留白求情。朝堂之上風雲變幻真是奇妙,原本羣臣齊心要挾顯然他們已經勝了一籌,可現在的我又豈是那麼好糊弄的,我依舊要一步一步讓霜留白體驗着痛苦的深入。
“孤有說要賢親王的命?”此話一出,又是一陣小小的震動。
“陛下英明……”
“即是鐵令就不能壞了規矩,想賢親王也不願當開這先河的第一人。孤若是不在其位自可放任不管,可孤現在坐在這王坐上,又怎可在其位不謀其政?!出於孤的本意也不忍治賢親王的罪,可若不如此孤以後如何服衆,如何擔這天賜的重任?!不知……衆卿家可有兩全之策?”
衆臣面面相覷,然後各抒己見滔滔不絕的大有人在,不過沒有一個能說中我所想。於是都被我一一駁回。
“還請陛下明示!”還是霜留白多少瞭解我一點,不過現在的我已不在是往日那個我了。我
“賢親王是否真的有心爲孤分憂?”
“微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霜留白擲地有聲道,決心表的異常真切。
“即如此孤的苦悶就由你來解,孤記得之前賢親王也對孤表明過心意……只是現在時過鏡遷,不知可委屈賢親王?”
霜留白喫驚的看着我,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而衆臣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明就理的竊竊私語,儘管這件事是他們期望看到的,可當我在此刻說出來,他們還是不可理解!
“微臣,謝陛下恩典……”霜留白遲鈍的謝恩,儘管有所掩飾,滿心疑慮的神情還是顯露無遺。霜留白明白我對莫離的感情,更知道這件事完全與他以爲的結果相反,而我跑出去一整天,回來陰晴不定。此時又這般厚恩於他,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也夠他心裏亂的。而在我第一次來雪真國的時侯,霜留白就是想以色相誘,來奠定他將來的位置,這對於整個雪珍國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即便是現在也是如此,霜留白自是不會拒絕。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恭喜賢親王,賀喜賢親王!”衆臣以爲雨過天晴,些許笑意浮上眉梢。我伸手一抬,跪了一地的衆臣紛紛站起。
“既然賢親王現在是孤的人,孤自然是捨不得降罪於他,所以就由賢親王的妻妾帶夫受過,一舉兩得,一併斷了孤的後顧之憂。”我坐回到王坐向一側倚靠着,順勢拉了拉湊上去的衣袖。“衆卿家孤這兩全之策可好?”
霜留白身子一震,向後連退兩步,被身後的人扶住。我看在眼裏並不顯露絲毫的情緒,心頭卻掠過一陣快意。
“陛下聖明……”
犧牲幾個女人對這些大臣來說是無光癢痛的,而對霜留白可就不一樣了,若是有牽扯至深的情感,我的痛他便能切身體會到。
霜留白愣怔的雙眸變得深邃,一直看着地面。此刻我的用意他應該全部明瞭,只是這代表的並不是結束而是纔剛剛開始。
“賢親王覺得誰去執掌此事比較合適?”我一手撐着頭散漫道。霜留白眼神一動,隨即任命的閉眼。
“一切全憑陛下做主。”這句話霜留白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那就你後面的愛卿如何?”
“陛下……微臣與王妃熟識,實在是難以勝任!求陛下體量微臣的難處!”那臣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霜留白整個人跟凍住了一般,矗立在那裏紋絲不動。
“你覺得孤是在跟你商量?”我眯着眼反問道。
“右臣相快些接旨……”其他大臣開始勸說。很顯然這個差事誰也不想落到自己頭上,那隻的衆人推助一把。“惹了聖怒可是要喫不可兜着走的!”
儘管衆臣推波助瀾,右臣相還是遲疑不決。
“右臣相儘管接旨,不用顧忌本王!”直到霜留白髮話,右臣相才無奈的接旨退下。
“微臣可否求陛下暫留雙目!”霜留白在此跪下道。
“暫留雙目?”我不解。
“陛下,是這樣的,歷代爲了防止俊官們在聖目中沉淪失了魂魄,只的在侍寢前毀其雙目,以免……”
我一擺手示意不用在說,他說的無非跟我不能見莫離的原因一樣。霜留白知道我對他沒有感情,所以他並不怕魂飛魄散。
退朝之後我回了光華殿,命人傳了霜留白侍寢。只是驚雷仍舊趴在一邊的地上,除了我誰也不敢靠近它,更不用說把它帶走。有它在實在影響我的情緒。一陣咕咕聲傳來,想起一整天都沒喫過東西,就知道怎麼對付驚雷。
我帶着驚雷出了國宮大殿,指着黑夜對他說:“該去覓食了……”
驚雷以爲我不要它了,雙目竟有些幽怨,如同一隻家犬。我真是費解,什麼時候它對我生出這麼深的感情來的!
我擼起袖子,白天它咬的傷口還在,因爲我還沒來得急包紮。我指着傷口做了個咬手臂的動作,它竟低下了頭去。真是溝通困難,我連養狗的經驗都沒有,更不用說是狼了。
“驚雷,你該去覓食了!”我邊說邊把動作又做了一遍,然後指着黑夜的方向。它這才一下子衝進了夜色中,沒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回到光華殿,霜留白已經在殿內候着了,見我行禮叫了聲陛下。我坐到軟塌上,撩起袖子叫他幫我包紮。他命人取了藥物和絹布,目無表情的將絹布一圈圈的纏到我手臂上。
這時御膳也傳了進來,其實我是沒有半點食慾,卻還是坐下用了些許。我得喫飽養好身體,後面的好戲還等着我主導。
飯閉,侍女全數撤去。光華殿裏就剩我跟霜留白,我走至榻邊坐在霜留白身邊。
“爲什麼要把那個男子帶回來?……你知不知道他是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