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弘農郡內,最大的世家當然就是楊家了,數代在朝爲官,楊賜在一年前還是太尉,弘農姓楊的人有很多,幾乎佔了一半以上,就不知道這些人是楊賜的直系還是分支了!
見死不救不是陶商的性格,無論他前一世就是個軍人,還是到了這個時代,心中的正義感都不會少,尤其是現在腦海中還回旋着那個少女影子的時候,陶商英雄救美的念頭更是暴漲!
略作思索,陶商決定先到山下擋住這些人,讓他們趕緊回去,雖然北邙山附近也人煙稀少,但山下比較開闊,而且也有種地的百姓,這些人還不至於強行搶人,逃跑也方便許多。
但等他悄悄來到半路上的時候,卻發現情況比他想的複雜多了,那一隊車馬已經走進了山中,而且在兩旁的樹林之中,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監視。
這些人只爲綁架索要錢財,要是這時候自己貿然衝出去,惹急了這幫傢伙,情急之下說不定就會引發廝殺,大白天的,要是跑不掉,不但人救不了,自己還得搭進去!
無奈之下,陶商只好暫時隱蔽行蹤,等待更好的機會,馬車在山路上很顛簸,這些人走得更慢了,過了中午,纔到達山腰上,北邙山山腹,有一座山神廟,據說十分靈驗,香火旺盛,但今天卻沒有什麼人進出!
陶商一直跟隨到廟門外,早就發現了這裏不對勁,但這幾個人明顯沒什麼經驗,馬車到了門口之後,有兩個丫鬟從車廂裏先下來,扶着那個鵝黃色長衫的少女緩步而出,走進了廟門之內!
看到這一道窈窕的背影,陶商急得抓耳撓腮,眼睜睜看着這幫人鑽入虎口卻無可奈何,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之後,陶商從樹林中繞到了廟後面,順着靠近廟牆的大樹翻了進去!
這是山神廟的正殿背後,長滿了雜草,正好用作掩身,弓着腰低伏在草叢中,來到正殿一側,裏面傳來鐘磬的敲鳴聲,沒有一點吵鬧的聲音,倒讓陶商疑惑起來,不知道這幫傢伙的計劃,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誦經聲和鐘磬聲悠揚傳出,一直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約莫十幾分鍾之後,忽然從大殿裏傳出一陣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多謝道長配合,這樣纔對嘛,只要你乖乖合作,你的徒子徒孫保證安然無恙!”
“哈哈,老三從哪搞來的這迷香,效果還真不錯!”另一個略微尖細的聲音也跟着大笑。
陶商終於明白過來,這幫混蛋這半天沒動靜,感情是在大殿裏佈置了迷香,把這些人全都給迷暈過去了,手段還真是高明!
“嗯,這事成了,老三算得上大功一件!”那個粗豪的聲音大笑着,吩咐道:“小的們,還不動手把外面那幾個傢伙收拾了?”
隨着這一聲令下,外面馬上有人回應,很快就聽到廟門外響起了喝罵和打鬥聲,沒持續多久,留在外面的五個車伕全被這幫山賊抓了帶進了廟裏!
“你們聽好了,老子今天不想殺人,你們都老老實實在這待著,等到過了酉時,你們幾個帶我的書信送到你家主人手裏,要是敢亂喊亂叫,先割了你們的舌頭!”
最後一句話說得十分狠惡,那幾個家丁哪見過這陣勢,頓時嚇得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有本事的幾個護衛都在大殿裏被迷暈了,他們只是個趕車的,哪裏敢反抗?
那個尖細聲音的人也隨之吩咐道:“小的們,把大殿裏人都擡出去,男的抬到庫房,女的這三個抬到柴房裏,都給老子小心點,誰敢亂動手,小心老子的刀不認人!”
“好了道長,這裏沒你的事了,先去和你的徒子徒孫們呆一會吧,我們晚上就走!”
大殿裏頓時一陣騷亂,山賊們一個個抬着那些人放進了偏房裏,三個女的則被關進另一側的小房子裏,外面有兩人看守着!
陶商隱藏在草叢中觀察着,這幫山賊大概有四十個人左右,個個都帶着武器,那兩個領頭的一直在大殿裏,看不清模樣,要在這麼多人裏救出那個女子,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大概是迷藥的藥效過去,柴房和庫房裏都有了動靜,怒罵呵斥聲,女子的尖叫和哭泣聲隨之傳來,兩個山賊過去威脅了幾句,女的畢竟膽子小,不敢再發出聲音,但柴房裏還有人不斷喝罵!
終於惹惱了這些性情暴躁的傢伙,不多時一個身形高大的光頭山賊從大殿裏走出來,正是那個聲音尖細的人,只見他衝進去揪出一個兀自反抗的護衛,當下一刀就砍了他的腦袋!
鮮血飆飛出來,那人怒罵道:“老子說了今天不想殺人,你們非要叫囂,吵得老子喫飯都不得安寧,誰再敢吵一聲,老子就殺兩個人!”
看到滾落在眼前的人頭,那些家丁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有兩個當場就嚇暈過去了,真正見識了山賊的手段,家丁們才意識到這些都是真正的亡命徒!
簡單粗暴的方式往往最有效,廟裏面瞬間就安靜下來,只有大殿裏時不時傳來幾聲大笑,不多時,這些人就着廟裏的糧食準備晚飯了!
夕陽西下,山風愈緊,酉時的時候,山賊們放走了那幾個車伕,同時給了他們一份書信讓帶回去,應該就是勒索信之類的!
等了許久,陶商終於等來了機會,有一個山賊跑到大殿後面來小便,陶商像靈貓一般靠近這個傢伙,從後面悄無聲息地將其打暈過去,利索地換上那人的衣服,一把破刀別在腰間,順手在牆上扣下一點白灰抹在臉上!
此時已經夜色降臨,山賊們正喫得歡呢,誰也沒有注意到陶商,更何況這麼多人,有幾個陌生面孔也很正常,陶商從大殿後面走出來,先去了廚房!
貓了一下午,到現在還沒喫東西,就算等一下救人,也要等填飽了肚子纔有力氣,走進廚房裏,勺了一大碗飯,坐在牆角邊喫邊觀察着廟裏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