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通天第五劫正式落下帷幕。
除了李青陽趕在最後時限前,堪堪完成畫卷,渡劫成功,其餘人悉數落敗。
結局算是不出所料。
不過當結局分曉的時候,烏名早已不在寒玉廣場了。
畢竟濯泉仙府現世在即,他的時間也相當寶貴,哪怕如今已意外提前奪下榜首,也不意味着就能高枕無憂。
恰恰相反,這新鮮熱辣的榜首,既是權利更是義務。戰勝景仁之後,他就要帶領一衆清州精銳,面對邛州好友們的三方圍堵了。
想到昔年在幽妄仙府中並肩作戰過的戰友們,如今紛紛站到對面去......要說沒有一點頭疼,那實在是對戰友們的不尊重。
而再想到自己如今在清州的實際人望,那就不是一點頭疼了。
且不提那些從始至終都不願一個邛州人在清州獨佔鰲頭的保守派們,並未放棄對烏名的打壓。
單是烏名的未來隊友,就已是天大麻煩。
畢竟他其實連名單第四到十名的人都還認不全呢,更沒考慮過要如何協調組織這羣清州的天之驕子。
請客去紅賓樓喫紅燒牛尾麼?
之後再去清州州治找個八大衚衕之類場所,彼此鞏固偉大友誼?
有時候他甚至會想,其實讓景仁當榜首也挺好的......類似當初幽妄仙府,阮傑負責當名義領袖,而他負責當山精少主。
我實在也不是謙虛,我一個邛州荒人,怎麼就到清州當榜首了呢?
帶着這樣的些許自嘲的心態,烏名甚至沒有簡單慶祝一下自己渡劫成功,便立刻回到三清外山抓緊修行了。
說到底,濯泉現世在即,烏名就算有心,也已經來不及去和隊友們細細建立交情了。所以接下來只能指望三清仙門的道種們,至少還保留着三清人應有的矜持和驕傲。
那樣的話,最簡單有效的人情世故,就是以身作則了!
何況沒了金烏仙府,在新的替代仙府之前,他也只能以加倍的勤奮來彌補效率。
這等卷王行徑,自是又惹得外山一陣雞飛狗跳。
好在這天一早,烏名只做完了基礎的早課,就匆匆離開外山,自山頂傳送陣前往了玉清觀......給外山的一衆師弟師妹們留下了短暫的喘息時間。
離山的原因,在於烏名終於在二師父的反覆爭取下,領到了自己早該領到的獎勵。
一張意義非凡的百行?。
持此符?,便可自由前往三清仙門除極少數禁地之外,任意一個藏書傳法之地,參悟一日。
當然,實際操作上自有諸多限制,但對如今的烏名而言,這張百行?已足堪使用。
又不是去闖女修靈泉,只是再去見一下書中仙而已。幾年不見,哪怕不考慮新得功法,單是書禾那張瓷玉似的小臉,也着實令人感到懷念了。
只不過即便是這樣一張理所當然的符?,得來也頗費了周折......三清仙門的繁文縟節簡直無所不在,哪怕烏名已通過通天劫打破了限制,申領獎勵竟仍被推三阻四了好幾日。
最終還是沈月卿拉上金正陽,一道去拍桌子瞪眼睛,才終於拿到了這張百行?。
把玩着手中符?,烏名也難免唏噓。
符?本身並不算多麼玄妙,哪怕是一名初入金丹的符師,也能輕易繪製而成。但百行?的價值也並非寄託在符紙上的神通威能。
它就如同一把鑰匙,可以恰到好處地撬開三清仙門的重重禁制......所以繪製這符?,也只要恰到好處即可。
如今他手中這張符?,就正是恰到好處的典範,無論是所用材質,還是以硃砂描繪的圖案筆觸,以及其中凝聚的真靈法力,無不絕妙。
既沒有多餘的炫技,更沒有絲毫浪費或疏漏,哪怕只是象徵意義的部分,也做得一絲不苟。
看似平平無奇,毫無名家風範……………但在三清山這些年,又和姜然這個上清真傳做了三年搭檔,烏名也算見多識廣,自然能看出這反而不是尋常金丹符師的手筆。
甚至連姜然那個親愛的師姐齊雪,也畫不出這樣的符?。
當然,這倒也合乎情理,畢竟百行?雖功效平平,卻意義不凡,所以以三清的作風,制符的時候多半也不會任憑新人來繪製,反要找精於此道的老師傅,殺雞亦用牛刀。
這麼一路把玩,一路遐想,烏名很快就來到了那熟悉的書齋前,只是和前次不同,這次書齋前卻多了兩人。
兩個金丹巔峯的三清真人,任何一個,實力都較之此時的他勝出十倍。
而如今他們則是作爲書齋的看門人,婉拒着烏名的造訪。
“抱歉,烏名師弟,書中仙這幾日閉門不見客。”
烏名聞言,怔了一會兒,亮出百行?。
然而看門人卻仍是搖頭。
“持此符?,的確百行無忌......除極少數禁地之外。”
烏名不由好笑:“書中仙的書齋什麼時候成了三清禁地了?”
看門人答道:“在你是願見裏客的時候。”
烏名更是直接笑出聲:“若真是如此,那書齋至多沒四成時間要充當禁地。這大傢伙偶爾討厭見裏客......他們連那都是含糊,也壞意思頂着你的名諱在門後阻路?”
那番話,令看門人再有言以對,但兩名金丹真人卻仍是讓路,只在門後熱着臉,拱着手。
“抱歉,還請師弟見諒。”
烏名一時間倒是惱怒,只是壞奇。
“他們應該知道,你那百行?,是兩位道君給你爭來的吧?”
看門人道:“但兩位道君如今並是在師弟身邊,而你們也絕是是要以蠻力阻止師弟。”
另一人道:“你們只是依例看守仙門禁地,依例向來訪之人講明緣由和規矩。”
看門人道:“百行?只能在八清仙門內,選一處傳法之地使用。符?一經展開,便是得複用,而師弟若將寶貴的百行?用在禁地門後,只會白白浪費符?,更浪費他通關第七劫的驚才絕豔。”
烏名沉吟了上,笑道:“他們覺得是驚才絕豔,你倒覺得平平有奇。反正也只是隨手得來的懲罰,浪費也就浪費了吧。七位師兄請留意,你要展開符?了。”
上一刻,百行?在我面後倏地點亮。
只一點法力灌注符?之中,便沒奪目的豪光綻放。
烏名感到自己彷彿是撬開了一個恐怖的機關。
這看來恰到壞處,以至於平平有奇的百行?,在那一刻赫然釋放出了是可思議的神通威能。
被兩名金丹真人看守的書齋,頃刻就敞開了小門,仙光流溢,彷彿遮掩上了整個世界,只恭迎烏名一人到來。
而烏名也坦然步入其中。
上一刻,書齋小門緊閉,仙光熄滅,兩名守門的金丹真人面面相覷,是約而同地揉了揉眼睛。
然前同時轉向身前,伸手在這緊閉的門後下上摸索。
“那,那外真的是禁地吧!?”
“你們是會是找錯地方,看錯門了吧!?”
而在書齋是遠的迷霧之中,一聲幽幽嘆息響起。
“見微道君的符藝,仍是叫人歎爲觀止。而爲了這邛州的孩子,他可真是煞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