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面實在太過駭人,蘇?的呵斥,宮人的尖叫,凌亂的腳步……混合着語美人癲狂的笑聲,整個御書房亂做了一團!
蘇?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能快速後退,正這時,身後抵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薛澤尚且還能穩住,一把將蘇?打橫抱起,雙腳凌空,一面快速吩咐宮人處理,穩住局面。
“來人!將這些東西處理乾淨!太醫!想想辦法!”
“其他人護住?昭儀,若是?昭儀有任何不測,所有人全部賜死!”
帝王的威懾是有用的,亂跑的宮人終於鎮定下來,將蘇?和薛澤團團圍住,築起一道人牆,將兩人護在身後。
胡太醫立馬從藥箱中取出黃色的要藥粉,撒了上去。
這是之前端午時留在裏面的雄黃粉,萬幸有用,撒上去之後那些蟲子立馬疼得扭曲起來。
“有用!再多撒一些!”
其餘太醫也行動起來。
小六子最機靈,在出現蟲子的瞬間就跑出去了,這會兒氣喘吁吁舉着一個火把進來了。
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是活物,他就不信能不怕火!
火把丟到蟲子身上,立馬燃起了詭異的藍色火焰,刺鼻的氣味在御書房瀰漫,太醫立馬囑咐大家捂住口鼻。
蘇?被薛澤緊緊護在懷裏,用身體擋住這詭異的藍色煙霧,蘇?拼命將腦袋埋在薛澤懷中,鼻尖全是熟悉的龍涎香。
薛澤因爲雙手懷抱着她,連捂住口鼻的動作都無法做到,蘇?掙扎着抬起一隻手,用帕子替他捂住口鼻。
薛澤低頭,輕聲道:“別怕,朕沒事,你和孩子也不會有事。”
蘇?倍受驚嚇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很快,那些蟲子都變成了焦炭,太醫立馬要給薛澤診脈。
薛澤抱着蘇?快步走出御書房,揮開太醫的手:“看朕做什麼?朕沒事!先替?兒看!”
太醫們立馬替蘇?診脈,萬幸蘇?有薛澤護着,沒有吸入太多有毒的東西,但其他人,甚至是薛澤,就沒那麼幸運了。
胡大夫額頭上全是冷汗:“皇上,您和御書房內的其他人,都吸入了不少有毒的藍煙,臣看脈象也是輕微中毒之相,可是......可是這種毒,臣從未見過啊!”
其他幾個太醫也是束手無策。
蘇?卻在此時突然有了辦法。
“去請南蠻聖女過來!”
薛澤不是很贊同:“?兒,朕不信她。”
蘇?勸說薛澤:“皇上,她本性並不壞,可以讓她先給其他人看看,確保有用再給您看。”
“若是就這麼拖着等太醫研究,臣妾擔心您的身體……”
薛澤最後還是鬆了口,命人去叫南蠻聖女桑葵過來。
在等待桑葵到來的時候,蘇?看向角落裏被押着的兩人。
蘇瑤已經被嚇得目光呆滯,一動不動了,語美人在最初的癲狂之後,也恢復了平靜。
蘇?心中千迴百轉,又想起前世種種,終於弄明白了整件事中,困擾了自己兩世的祕密。
倘若上輩子,語美人也知道是蘇瑤害死了她的孩子,那她潛伏在蘇瑤身邊,助蘇瑤懷上自己的孩子,就都有了理由。
先哄騙蘇瑤將三子一女全部殺死,再戳破蘇瑤的希望,告訴她肚子裏懷的根本不是孩子,而是噁心的怪物......
想到這裏,蘇?只覺得背後發涼。
這簡直是同歸於盡,不死不休的報復手段!
當蘇瑤親手殺死了自己登上皇位的籌碼,又生下怪物,從前的一切榮耀將全部灰飛煙滅。
對於蘇瑤來說,這恐怕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但同時,蘇?又感到憤怒。
兩個女人的爭鬥,卻要拉上她無辜的孩子們做陪葬,這兩個女人,都該死!
“皇上,在南蠻聖女來之前,先將現在的事情處理了吧,免得等南蠻聖女來了,叫外人看了笑話。”
薛澤點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
薛澤這次是真的發了狠了,不論是用計謀爭寵的蘇瑤,還是膽敢在後宮裏用這些陰邪之術的語美人,都絕不能放過。
這種事情就該殺一儆百,免得往後有人效仿。
“來人!將這二人都送入天牢,擇日賜死!”
“慢着!”
薛澤處置之語剛落,迴廊上突然傳來一道蒼老而熟悉的女聲。
蘇?猛地回頭。
又是太後!
又是她!
隨着太後到來,周圍人跪倒了一片。
蘇?也想跪下行禮,被薛澤按住了。
“你有孕在身,又剛剛受了驚嚇,不必行這些虛禮了。”
蘇?看得出,薛澤眼中也有隱隱的不快。
之前薛澤要處置蘇瑤的時候,就已經被太後阻攔過一次。
這是第二次了。
“這點小事怎麼還驚動了母後?母後此次又有何指教?”
太後面無表情地掃了蘇?一眼,又將目光移到了薛澤身上。
“皇帝,你這是在怪哀家多管閒事了?”
“兒臣不敢。”
薛澤話是這麼說,但任誰都能看出他言語中的不悅。
“哀家並不是替任何人求情,只是勸皇上凡事不要只考慮眼前,多想想此事的後果。”
“你將蘇瀚文下獄,哀家已經知道了,你也該清楚,明日求情的摺子就會堆到你案頭。”
“到底是老臣,又是你親手提拔的,多人雙眼睛看着呢。你問罪了蘇瀚文,暫且不論罪錯,總是會寒了其他終於皇上之人的心。”
“若是在此時,再對蘇瑤趕盡殺絕,叫旁人怎麼想?連子孫後背都庇佑不了,是還敢效忠與你?”
太後不愧是親手將薛澤養大的人,每一字每一句,都直中薛澤心中所想。
“要哀家說,就將人照樣關在冷宮,當沒這個人就好了,搏個仁政的好名聲,後宮難道還缺她這一口飯?”
眼看薛澤眼中動搖,蘇?絕不容忍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
她伸手,輕輕扯了一下薛澤的袖口。
薛澤回頭,蘇?張口,無聲吐出幾個字。
“皇上不必顧慮太多,還有我。”
是啊,蘇瑤死了,不還有她蘇?嗎?
蘇?也是蘇家人,蘇?受寵,難道就不是對蘇家的恩赦了?
只要皇帝還寵愛蘇?,就沒人能在他身上挑出一點毛病來!
蘇?這招以退爲進,可謂精妙至極。
薛澤自然也轉過彎來了。
“母後說得不錯,是不能寒了其他老臣的心。”
太後見他退讓,臉上浮現滿意之色。
皇帝,到底還是願意聽她的。
然而,就在太後以爲自己又一次左右了帝王的想法之後,薛澤突然話音一轉??
“話雖如此,蘇瑤做出此等醜事,與這個妖女同流合污,仍舊罪不可恕,理應賜死。”
太後神色一僵。
薛澤繼續道:“不過母後放心,朕曉得該怎麼安撫。”
“來人,擬朕旨意,蘇家庶女蘇?,賢良淑德,外秀惠中,孕育皇嗣,功不可沒,升二品貴嬪,以示嘉獎。”
薛澤說完,望向太後:“如此,便無人敢說朕對老臣趕盡殺絕了吧?”
“母後覺得,兒臣的決定如何?”
蘇?看着太後臉上神色變換,心中劃過一抹快意。
薛澤此舉,看似詢問太後意見,但已經先一步宣佈了聖旨。
太後就算有不滿,難道還能讓皇帝收回旨意不成?
帝王金口玉言,何人敢改?
“是哀家老了,不知皇上做事如此周全,這麼快就想出了兩全之法,哀家自然欣慰。”
小六子眼疾手快,已經擬好了聖旨,端到蘇?跟前:“?昭儀,還不接旨?”
蘇?跪下,在太後如有實質一般的目光中,不卑不亢,雙手接過聖旨:“臣妾謝主隆恩。”
她已經足夠忍讓,可太後不喜她,那就不必強求。
這後宮的主事人,從來都是皇帝,而非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