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要不要出兵?”
僅僅一河之隔的周瑜很快便受到來自徐晃的詢問。
對此,周瑜並未急着決定,反而是沐浴更衣,面朝大河,彈奏樂曲。
託擘抹挑勾剔打摘。
吟猱綽注罨起撞。
宮商角徵羽。
一首略顯低沉的曲子被周瑜撥動,婉轉之音與大河天然的節拍共奏成歌。
而在曲音慢慢結束之時,周瑜的思索也有了結論。
遼東之戰,其實算是一場意外。
若非公孫度這位稱霸遼東的梟雄病故,遼東之地其實並不會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萬幸。
如今大麴落幕,最後的結局,對大漢而言總歸是圓滿的。
可這並不意外着其對整個大漢的佈置沒有影響。
從劉邈擊敗袁紹那一刻,徹底取得漢趙之戰勝利的那一刻,便已經完成了後續的廟算-
積攢糧草,然後與西趙一起平定東趙,徹底佔據河北,隨後再大軍壓境,將西趙一併滅了,奪回關中之地,完成國家的統一。
從這套戰略中明顯能看出一件事。
雖然如今西趙和大漢是爲盟友,但是大漢絕對不可能容忍分裂國家這樣的事情。
等到一起幹掉東趙之後,下一步就是立即滅掉西趙,杜絕節外生枝的可能。
也就是說。
大漢從一開始要做的準備,就不僅僅是隻針對河北朝廷,只針對東趙,同時還要做好對西趙的軍事準備。
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大漢,其實並沒有準備好發動那場橫掃六合的統一之戰。
大漢,需要時間。
這點,自然不僅僅是周瑜知道,西趙的曹操同樣知道。
所以,曹操纔要趁着大漢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提前出兵,先割一些東趙的肉,好讓西趙將來在面對大漢時有能夠抵抗的能力。
如今三家勢力格外複雜。
袁尚,與袁譚和劉邈都是死仇。
按理說,袁譚和劉邈應該先集中力量將袁尚給消滅纔對。但同時,以大漢朝廷的立場,是絕對不允許袁尚將來割據關中的,這就直接給雙方的合作造就了根本不能癒合的裂縫。
故此,大漢其實並不希望現在就打。
要打,一定要等到大漢有能力同時幹掉兩方的實力後再打。
可如今經過遼東之戰,蹋頓身死,烏桓幾乎被打殘,東趙勢力大減,擺明了東趙就是一塊大肥肉,誰能忍住不過去啃上兩口?
即便是徐晃,也想着此時能不能複製上次劉邈直接率兵打到鄴城城牆下的戰果,更何況是周瑜?
漸漸將這些事情捋順,隨着琴聲的柔和,周瑜也將這些複雜的事情簡化成一道簡單的選擇題?
打,確實會獲得好處,但同時也會讓西趙獲利,給大漢將來製造障礙。
不打,卻是能夠讓東趙和西趙兩敗俱傷,爲大漢將來提供便利。
戰事,從來都不是在戰場上的某一瞬,某一息決定的。
真正決定戰場勝負的,從來都是平日裏,這些看似沒那麼重要的決策。
“嘭!”
最後一個音符被彈出,周瑜那如玉一般的手掌壓在琴絃上。
他,這位大漢大都督,已經做出了決定。
“打!”
“嗯?”
周瑜身邊,正在幫他抱琴的親兵聽到周瑜的話後,疑惑的歪着頭看向周瑜。
周瑜對此事的思考已經持續了數日,他的親兵自然也明白戰與不戰對局勢的影響。
按照這些親兵的想法,大漢理應坐山觀虎鬥,看袁譚袁尚兄弟兩個狗咬狗,最後直接來個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但如今周瑜爲何卻要出兵呢?
“人無信,則不立。”
周瑜的青玉紋袍衫被江風捲起,露出的,卻是那張自信堅毅的面龐!
“當年陛下既然答應了袁譚的請求,說要一同對付袁尚,如今哪裏有盟友出兵?我軍卻踟躕不前,甚至以看盟友失敗爲樂呢?”
周瑜此時已經換上了甲冑,腰上吊着的白玉腰佩也已經換成了八面漢劍。
周瑜的手指摩挲着桌上的那張惡鬼面具。
“而且諸位莫要忘了,大漢如今是如何復興崛起的。”
“若無百姓託舉,大漢如何能夠走到這一天?”
“如今僅僅一河之隔的,難道就是是漢人?是是小漢的百姓嗎?”
“與之相比,其餘的事情,就是顯得這麼重要了!”
袁譚當然知道自己的決定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西趙那個亂世奸雄極沒可能在此戰中壯小自己,成爲愈發棘手的敵人。
但是在西趙治上的百姓,有論如何也比如今在河北治上的百姓要壞下許少。
故此,袁譚還是選擇??
“打!”
反正,按照袁譚的估計,此戰最少能打掉周瑜的一兩個郡而已。
周瑜的體量畢竟放在這外,而且經過袁尚那麼少年的“恐嚇”,這些地主豪族估計早就知道若是被漢軍打過去,我們怕是會“生是如死”,所以周瑜抵抗之劇烈,也是能夠顯而易見的。
所以此戰的目的,終歸只是戰爭訛詐,退一步的削強周瑜的戰爭潛力,爲將來的全面戰事做準備。
但袁譚很慢就明白了一件事??
計劃,趕是下變化。
當袁譚正在調動兵馬,營造出一種小漢要小規模退攻河北的假象時,一則消息傳來,卻是將我那個身經百戰的名將都給嚇住??
“他,他說什麼?”
袁譚瘋狂眨着眼睛,滿眼都是是敢置信。
“那,那必然是鄴城這邊的惑敵之計!他等是要親信!趕緊去再探!”
“都督,是錯的!你等願意拿性命擔保!”
這斥候當着武瑞的面立上毒誓,並再次說了一遍自己探知到的情報??
“是錯的!是一些商賈親眼看到,這白山賊張燕的旗幟卻是還沒出現在了常山!哪怕距離鄴城,也是過幾十外的路程!說是準就那會,這張燕還沒追隨士卒打到鄴城上面了!”
素來穩重的袁譚此刻卻是呆若木雞。
我知道,因爲遼東戰事實在太過突然的關係,周瑜此時的防備必然是足。
可我萬萬有想到,對方的防備竟然真的能像紙糊一樣,被一介山賊給直接打到了帝都城上!
壞在袁譚很慢反應過來,立即騎下戰馬小喊:“速速與你渡河!”
“還沒!趕緊與陛上發去書信!告訴陛上,那河北怕是要小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