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在湖邊遇到蘭斯洛特之後, 清流總覺得他們好像觸發了什麼了不得的flag,走在路上都能碰到圓桌騎士。
蘭斯洛特也好,高文也好, 除了按理說現在應該還沒有出生的小輩以外, 接連碰到了好幾個。而且套路相當的一致, 不期而遇——打一架——不打不相識——然後就相當愉快的聊了起來。
這些人並不輕視女性, 對阿爾託莉雅和清流也很和善尊重。雖然並不想這麼說, 但從他們到來開始,清流就彷彿聽見了歷史的車輪轟然駛過。
誰也……無法避免的。
該怎麼說呢?清流有點陰鬱的想着,隨手合上手裏古舊的魔法書。這是從高塔的磚牆裏發現的——這座塔還真是魔法師的住所——相當古老粗糙的魔法體系,看起來費勁的很, 聊勝於無了。
阿爾託莉雅擰着眉頭, 低聲念着咒語想把放在身前的匕首變成盾牌, 她學習魔法的時間並不長, 但是進展喜人。
清流覺得她可能有什麼魔法生物的血統。
在未來魔法界裏有些稀薄的血脈, 在這個時代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這樣想着,清流也沒有太過在意。外面傳來少年人的呼喝, 聲音傳到上面已經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她從小窗口探出頭去, 正好看見凱把高文按在地上, 正哈哈笑着, 高文翻身起來, 反把他按倒在地。
未來的騎士圍在他們身邊,鬨然大笑起來。
天高雲遠,清流輕輕呼出一口氣。
身側傳來重物落地的響動, 她回過頭去,阿爾託莉雅捧着一張圓盾,有點開心的看着她。清流走過去,在女孩額頭上輕輕一戳,也微笑起來。
清流對這個時代,瞭解的只是皮毛,並不算多,她所知道的東西,也是大多數人所知道的。實際上能夠確認真的是圓桌騎士之一的,也不過是蘭斯洛特和高文兩個而已。
那個在最後殺死了亞瑟王的莫德雷德,至今也沒有出現——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好像比亞瑟王小了整整一輩,現在還沒有出生都有可能。
倒是傳說中的那位亞瑟王,圓桌騎士都已經聚集了一大半,他都還沒有出現。
清流召喚出來的騎士王英靈,是個身姿挺拔的俊朗青年。雖然年齡上可能差了好些年,不過其他地方應該也差不了多少吧?
如果有幸能夠見到傳說中的梅林大法師,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出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或者說——把她送回去。
清流漫不經心的想着,又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來考試的。等這場所謂的最後一場考試結束之後,就該退出考場了。
怎麼退出?
清流對此一無所知。
時間一點點流逝,彷彿眨眼間就過了兩三年,阿爾託莉雅都快和清流差不多高了。
卡梅洛特暫且沒有太大的感覺,據說外面都已經戰火紛飛,各個國家都開啓了征戰模式,想要侵吞別人的領土。
“怎麼說呢……”清流摸摸阿爾託莉雅的頭,迎着騎士們的視線,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吧。”
尤瑟王病重了。
這個消息傳出來也沒有用幾天,誰都知道尤瑟膝下只有一個女兒。王位無繼承者,有些人控制不住的蠢蠢欲動起來。
清流耐心的等着,又過了幾天,石中劍的消息便流傳出來。它出現在教堂做彌撒的時候,人們懺悔完畢一抬頭,便看見寶劍插在一塊四方的石頭上。
【凡能從石臺上拔出此劍者,而且生於英格蘭,它便是英格蘭全境的國王。】1
“你們要不要去試試?”清流問道。
外面風雪肆虐,騎士們也畏懼寒冷,集體窩在高塔裏不肯出去。壁爐裏木柴熊熊燃燒着,暖洋洋驅散了冬季的冷漠,蘭斯洛特剛剛泡好一壺紅茶,傾入阿爾託莉雅的杯子裏。
騎士們齊刷刷的看着她,好像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去試試。”清流耐心的重複了一遍,“或者去看看那個把劍□□的人。”
“等風雪停了,就去看看吧。”
她一句話一連改了三次,從開始的詢問到後來的陳述,最後從“去試試”變成了“去看看”。好像篤定了他們會去又沒辦法把劍□□。
尤瑟王已經命人將石中劍擺在了教堂後面,命令十個武力高強的騎士劍士守在那裏,所有出生在這個國家的人,都可以去試一試。
也確實有人去試過,但是無一人成功。騎士們突然陷入沉思,凱繃着臉,忽然看了阿爾託莉雅一眼,又看向清流。
最後騎士們決定組團去刷一波,如果有人能□□就再好不過,如果拔不出來,正如清流所說,能看看□□的那個人也好。
他們也都是對現在天下局勢感到憂愁的人。
雪停之後他們就各自離開了,阿爾託莉雅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對着清流和凱說道:“我也想去試試看。”
凱沒有說話。
清流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反正最後□□的人都是註定的,去玩玩也可以。
“想去就去試試吧。”她輕鬆的答應下來,甚至有點躍躍欲試的也想拔拔看。
不過根據目前這些造孽的定律來看,她覺得如果自己真去拔的話,指不定順手就抽出來了——那就真的太慘了。
“不過女孩子讓進嗎?”清流又遲疑了一下。
【玩家】阿爾託莉雅朝【玩家】朝日奈清流發射【堅定不移的期待目光】
【玩家】朝日奈清流【陣亡】
“好好好,去去去,拔拔拔。我想辦法,不就是女扮男裝嗎,小問題小問題。”她滿口答應下來,完全沒注意到高深莫測的形象已經丟了個乾淨。
三天後,雪停了,天氣卻還是陰沉沉的,空氣吸進肺裏帶來森森的寒意。厚重的雲幕堆積着,好像隨時都要傾頹下來。
騎士們集合在教堂外,凱除了自己以外還帶了兩個人,清流十分敷衍的穿着一件黑鬥篷當做變裝,朝着每個人點點頭。
然後把身邊的白衣少年推出去。
那是個金髮碧眼的少年人,面容秀氣,看上去有幾分眼熟,他抬起頭,有些靦腆的對着衆人笑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眼。
“這是我的徒弟。”清流說的輕描淡寫,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突然冒出來一個徒弟有多奇怪,“帶來和你們一起試一試。”
“咦……”騎士們面面相覷,雖然不太明白清流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徒弟,但也沒有多問。蘭斯洛特做爲騎士團的門面,率先伸出手:“你好,我是蘭斯洛特。”
糟——!清流一驚,她本來就只是帶着阿爾託莉雅過來玩玩,完全沒想到還要想名字。就在準備隨便忽悠一個名字的時候,她看見阿爾託莉雅抬起手和蘭斯洛特握了握。
“你好。”金髮少年溫和的說道,“我是亞瑟。”
清流:……????
這名字巧合的有點一往無前,清流呆呆的跟在騎士們身後,黑色鬥篷的袍角隨着虛浮的腳步拂過地面,看上去有點像是在飄。
之前幾天來撞運氣的人都被淘汰了,教堂後面的人到沒有多少。在十位騎士的矚目下,所有人安安靜靜的排好隊,走上去試圖拔劍,又垂頭喪氣的走下來。
這邊青春活力的組合看上去有點不合時宜,不過騎士們一個個走上去,又一個個走下來,早就有所預料會失敗,所以他們倒也不是很失望,站在旁邊安靜的等待着下一個人上去。
阿爾託莉雅是最後一個。
她走上前,伸出手握住劍柄,然後淺淺的吸了一口氣。
你準備好,接受這個國家的命運了嗎?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問,又好像只是她自己在問自己。
——是的,我準備好了。
她在心裏回答。
握着劍柄的手緊了緊,阿爾託莉雅繃緊了臉,抿着嘴,使勁往上一拔,長劍發出出鞘的摩擦聲,輕而易舉的被抽了出來。
冬季微弱的陽光突破厚重的雲層,細細密密灑在石中劍上,石中劍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十分耀眼。
因爲使用的力道超過了實際需要的力道,少年踉蹌着退了幾步。他握着劍,好像也有些難以置信似的,茫然的抬起頭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這個看上去甚至有幾分瘦弱的少年身上。
站在旁邊的騎士們在驚訝過後頓時一擁而上,將少年圍在中間,真心實意的露出笑容,爲他能夠拔出石中劍而感到高興。
少年有點迷惑的握着劍,透過層層的人羣,將茫然的視線落在人羣在,離得遠遠地少女身上。
少女站在那裏,黑色的鬥篷溫順的垂在腳邊,一動不動彷彿死物。她沉默的注視着這邊的場景,眼神好像有些迷茫,卻又更像是早有預料似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而漠然。
……個鬼啊!
亞瑟王是女孩子。
女、孩、子——!!!
——那她之前在現代召喚出來的那個亞瑟王,難!道!是!鬼!嗎!
作者有話要說: 啊對,就是鬼啊,不然嘞。
1:【凡能從石臺上拔出此劍者,而且生於英格蘭,它便是英格蘭全境的國王。】引用自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