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魂界的天, 好像永遠都是沉沉的,陰雲不散,見不到半點陽光。
朽木露琪亞趕到五番隊的時候, 藍染惣右介正好從裏面出來, 他籠着袖子, 悠閒的靠着牆望着天空, 粗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越發襯得面如軟玉。
“藍染隊長!”
“啊,露琪亞。”平靜帶笑的目光掃過來,藍染惣右介站直身子,緩步走到朽木露琪亞身前幾步遠嗎位置, 說話的口吻一如既往的溫和, “怎麼突然回來了, 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的, 藍染隊長, 有件事情需要您的幫忙。”朽木露琪亞急急的說道,“是有關一護的。”
“……一護?”
藍染惣右介愣了一下。
用最快的速度把整件事解釋了一遍, 朽木露琪亞緊張的看着藍染惣右介, 等待着他的回應。所幸的是, 雖然藍染惣右介看上去還有點疑惑, 卻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多問什麼, 他看着朽木露琪亞着急的神色,非常爽快的點頭答應下來。
“我知道了。”他笑了笑,“我們出發吧。”
“是!”
往一番隊送了彙報, 藍染惣右介和朽木露琪亞離開屍魂界到達了現世。他們才踏出門,一臉鬱結的坐在椅子上的黑崎一護已經迅速站了起來。
“藍染先生!”黑崎一護又欣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對這位幾次幫了自己大忙的五番隊隊長滿懷感激的說道,“又要麻煩您了。”
“沒什麼,我也對露琪亞說的情況感到好奇。”藍染惣右介微笑着說道,抬手扶了扶眼鏡,轉過頭去看站在一旁的浦原喜助,“許久不見了,浦原隊長。”
浦原喜助的臉色略微一變,卻也沒有說什麼。看似漫不經心的搖搖扇子,臉上轉瞬又掛起可掬的笑容:“確實是好久不見了,藍染隊長。無論如何這件事還是要拜託你多費心了。”
藍染惣右介微微一笑,在現世呆的時間有限,他也並不打算再寒暄下去,直接說道,“那位和一護暫時綁在一起的女孩呢?我先看一看到底是怎麼樣。”
這麼問着,他的視線也始終落在黑崎一護臉上,沒有四處打量,少年人點點頭,立刻轉過頭喊了一聲:“——朝日奈!”
按理說一羣人站在這邊說話,不管怎麼樣,附近的人的注意力總會被吸引過來。但是這件事除黑崎一護以外的另一個當事人,卻還盤腿坐在距離黑崎一護幾米開外的地方,手裏拿着一根逗貓棒,撐着臉頰,背對着他們懶洋洋的逗弄着金瞳的黑貓。
皮毛油光水滑的黑貓正在上躥下跳的用爪子去爪她手裏的逗貓棒,抓的咬牙切齒想着抓到之後怎麼收拾這個膽敢調戲自己的小丫頭,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這個小丫頭玩弄於股掌之中。
浦原喜助慘不忍睹的捂住了眼睛。
“……朝日奈!”看清楚那隻貓的樣子,黑崎一護莫名停了一下,又喊了一聲。
“……啊,人已經來了嗎?”之前大約是玩的太過專心致志,女孩現在才停下動作,轉過頭,露出一張略帶青澀的秀氣面容。
“……”
藍染惣右介一怔。
五百多年的歲月好像轉瞬即逝,卻又實在太過漫長久遠。
那些日子,混在妖怪裏的那些日子,因此而被人類敵視的日子……那些故人、舊事、瑰麗或詭譎的場景,縱然是精彩豐呈,也不過是幾十年罷了,如果認真相比起來的話,只彷彿滄海一慄。
他覺得自己是忘記了的。
——他也確實是忘記了的。
但是這張面容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那些模糊不清已經泛黃消逝的記憶,好像一瞬間又清晰了起來。恍若隔世而……歷歷在目。
“……”
氣氛好像有些詭異,機智如浦原喜助,自然瞬間就從藍染惣右介微變的臉色裏看出了什麼微妙的內容。黑崎一護和朽木露琪亞就差了一點,懵懂的完全沒反應過來氣氛有什麼不對勁。
黑貓懶洋洋的蹲在原地,舔着爪子,對剛纔還勢在必得的逗貓棒棄之如敝。
“……朝日奈清流。”
少女從地上爬起來,幾步走到黑崎一護身邊,隱晦而細緻的打量了一遍面前這個戴着眼鏡看似溫潤老實的男人之後,露出一個微笑。
“您好。”
她柔和的說道。
“……您好……”藍染惣右介頓了頓,收斂了所有不該出現在這個時候的恍惚和晦暗,鏡片下的目光深深的凝視了清流一會兒,若無其事的微笑着,朝她點頭問好,“我的名字叫做藍染惣右介。”
“黑崎君說起過您。”手背在身後,清流腦海裏飛快的閃過一個個自己認識的和麪前的男人略有相似的又一個個迅速否決,“無論如何,這一次都實在是麻煩您了。”
她到底是什麼時候見過這個人?
確實感覺的到自己和黑崎一護之間的某種聯繫淡化了許多,清流有些困惑的想着,除了黑崎一護以外,她之前真的沒有和屍魂界的人有過接觸——準確來說是根本不知道還有屍魂界這種地方。
真是奇怪。
藍染惣右介稍微剋制了一下自己,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看上去已經沒有什麼違和的地方。他簡單的朝兩個人點點頭之後,就開始研究起了把他們捆綁在一起的情況到底是怎麼造成的。
也許確實是浦原喜助能力不夠,又或者說是藍染惣右介的水平比前者高出了不少,他只是稍微仔細的探究了片刻,皺了會兒眉,又不知道在紙上計算了一串什麼樣的數據之後,就十分肯定的得出了結論。
浦原喜助震驚了,浦原喜助不服了。
想他和藍染惣右介,身爲站在屍魂界技術宅頂端的存在,從幾百年前剛加入護廷十三番開始就互相聽着對方的名字生活,認識之後更是無數次你懟我來我懟你,就算發生了後來的事情也仍然在信紙上進行學術的‘友好交流’……怎麼可能他束手無策的東西,對方不研究個十天半個月再得出結論也就算了,竟然這麼一小會兒就弄明白了!
“其實這件事主要來說,還是術業有專攻。”面對浦原喜助的質疑,藍染惣右介謙虛的微笑着,又抬手扶了扶眼鏡,“畢竟浦原隊長對屍魂界和虛圈以外的一些……瞭解不多。”
清流抬頭看他。
“朝日奈小姐和一護應該是中了詛咒。”藍染惣右介不急不緩的說道,“嗯,妖怪的詛咒。”
“雖然不太明白這種詛咒的目的,不過幸好解起來不會很麻煩。”他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在空氣中憑空畫起了符咒,在其餘人略顯呆滯的目光中,輕飄飄的把亮着微光的咒文推到黑崎一護和清流中間。
“看,這就好了。”過了一會兒,藍染惣右介十分輕鬆的說道。
在他的示意之下,黑崎一護有些遲疑的邁出步伐,暢通無阻的走出了五米的距離。好像之前的所有阻礙都根本不存在似的。
“沒問題了!”黑崎一護驚喜,“多謝藍染隊長!”
浦原喜助:“……”
朽木露琪亞:“……”
四楓院夜一:“……”
——這不科學!
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好像本來就不屬於‘科學’範疇的三位死神,面面相覷片刻之後,完全控制不住的在內心叫起來。
“……啊。”看了一會兒,清流忽然輕輕一拍手,這種似曾相識的符咒,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裏見過這位藍染隊長了。
對哦。
次元壁破裂之後,應該很正常的。
只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那個青蔥粉嫩的少年,已經長的這麼老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是存稿箱1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