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期末考還有一個星期。
學校裏的氣氛好像一夜之間就緊張了起來, 平時貪玩的簡直是恨不得在幾天之內把一個學期的內容全部塞進腦子裏,就連土間埋都恨不得在喫飯的時候再抓上一本書。
清流覺得自己大約是整個學校裏最輕鬆的人了。
嗯,她還是不懂自己來這上兩個月不到的學到底有什麼用。
該穿的不還是穿了嗎?
撐着臉頰慢吞吞的翻了一頁書, 清流用眼神示意土間埋繼續背, 又忍不住捂着嘴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土間埋瞪了她一眼。
“好吧。”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 清流坐直了身體, 一本正經道, “我嚴肅一點。”
土間埋翻了個白眼。
清流:【乖巧.jpg】
“元旦過後有約嗎?”沒了背書的心情,土間埋拖開椅子坐下,兩隻手託着下巴,眼睛亮閃閃的看着清流, “漫展去不去?”
“嗯?”清流抬眼看她。
“浮世繪町元旦過後有一個妖怪主題的漫展。”
土間埋滿臉都寫着期待, “我想去。”
浮世繪町?
怔了一下, 清流擰着眉頭沉吟了一會兒。
“應該可以吧。”她不太確定的點了點頭, “過完元旦你再聯繫我。有空的話就一起去吧。”
“好~!ヾ(°°)”
因爲馬上就期末的關係, 各個社團的訓練都稍微放緩了一些,清流原本照常在教室裏等着籃球部社團時間結束, 結果剛點開下載好的番劇, 還沒看上半集, 赤司徵十郎就出現在了教室門外。
“咦?”
清流有點奇怪的眨眨眼睛, 但還是乖巧的收拾好東西跟着赤司徵十郎一起往外走。
今天司機請假, 兩個人需要自己走出去坐公交車。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人影幾乎看不清楚,原處的天際雲層邊泄出幾縷渾濁的光芒, 空氣也越發的寒冷乾燥。
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清流恨不得把整張臉都買進去:“好冷啊~”
“不能保暖麼?”
赤司徵十郎冷不防的問道。
“什麼?”
“你的那些特殊能力。”少年脣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又很快收斂了,“不能保暖麼?”
清流木着臉看他,幾秒後又轉回去看前方。
“可以是可以。”她抬起手碰了碰臉頰,涼涼的手套蹭上去,好像還暖和一些,“不過沒辦法。身體暖和起來了,就穿不了冬天的衣服,會很奇怪的吧。”
赤司不置可否。
“不過啊……”沉吟了許久,清流正想着赤司該不會是覺得冷想讓自己幫忙,視野範圍內卻出現了一個有點眼熟的修長身影。視線稍微凝滯了一會兒,發現對方確實是越來越近之後,她呼出一口氣,手抬起手打了個招呼,“玖蘭君。”
年齡不詳,種族非人,應該遠在黑主學院的玖蘭樞先生,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帶着一腦袋的粉色up
清流:這傢伙該不會是個斯託卡吧= =°
“好久不見,朝日奈小姐。”
玖蘭樞禮貌的頷首,貌似一點兒都不意外自己會在這裏碰見清流。
“玖蘭君怎麼會在京都呢?”
掙扎着把圍巾拉下來,露出被遮住的半張臉,清流被凍的瑟縮一下。
她說話時吐出的溫熱氣息化作一片白霧消散在空氣裏,隔着朦朧的白氣,玖蘭樞看了赤司徵十郎一眼,又看向清流,視線溫和的有點波瀾不驚。
他微笑了一下,並沒有指出其實不久之前才見過,只是微微頷首,簡單的解釋。
“有些事需要處理。”
這樣簡單的兩句寒暄已經足夠了,清流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的打算,便對着玖蘭樞點點頭,和赤司一起繼續往前走了。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玖蘭樞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懷錶打開看了看。
啪。
輕微的動靜之後,長長的指針又走了一格。
流星街,所謂能夠容納一切被丟棄之物的地方。
垃圾山。
穿着防護服的人類。
歪曲的房屋。
男孩踉蹌着狂奔在道路上,口腔裏已經泛起了濃郁的血腥味,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回頭,只是一個勁兒的拼命往前跑。
後邊的人仍然在緊追不捨,旁邊的人並不是沒有察覺這麼大的動靜,卻也只是當做沒有看見,偶爾有幾個冷漠的往這邊看過來的,也沒有半分插手的意思。
兩條腿已經疲軟的就要抬不起來,男孩眼睛裏卻沒有半點情緒,只是一味的往前跑。
然後腳底下一絆,整個人惡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絆倒他的是一具屍體,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臉色蒼白如紙,胸口氤氳出大團的血色。這樣的死法,在流星街算是罕見的乾淨舒適了。
男孩平靜的神色猛地破碎了一瞬,卻沒有半點從地上爬起來的意思。
身後的人已經追上來了,他就算現在爬起來也沒有逃脫的可能。
“……咳。”
輕微的喘氣聲有些突兀的響起,男孩猛地睜大了眼睛,便看見前面那句沒有任何動靜的屍體忽然動了一下,消失的生機又一瞬間重現。
“痛死我了……”
她呻/吟似的說道,僵硬的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抬手捂住了胸口,一邊環顧四周。
“什麼鬼地方……”
這是第一句話。
“流星街?”
這是第二句話。
“我去。”
這是第三句話。
說完這三句話之後她像是終於察覺了一樣,低下頭去看趴在地上的男孩。
“黑髮?眼睛也是黑色。”
她喃喃着,又蹲下來,完全無視了男孩緊繃的身體,伸出手去撩開他過長的額髮。
髒兮兮的臉,但還是依稀可以看出額頭上那一道新鮮的十字傷痕。
“直接進入考場,運氣不錯。”
她輕聲說着,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
“不想回答?沒關係,反正以後你只能叫一個名字。”
男孩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在意,略顯粗暴的把人從地上拽起來,漫不經心的看向幾步開外站着的幾個追擊者。
“他們跟着你來的?”
“……是。”
“啊,這就是第一小題了?簡單簡單。”說着別人完全聽不懂的話,她淺淺的出了一口氣,有點煩躁的把脖子上的圍巾扯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接着也不見如何動作,手中便憑空出現了一根細長的木頭,她指向那些僵立在那邊的幾個人,臉上帶起笑,嗓音柔和。
“鑽心剜骨。”
男孩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些死都不怕,更應當無所畏懼的流星街人,竟然在短暫的呆滯過後,摔倒在地上極爲淒厲的慘叫起來。
這樣的場景無意識一道下馬威,原本還有些躍躍欲試的人都下意識的退縮了幾步。
“唔,接下來是房子?”
隨手安撫似的摸了摸男孩的頭,她支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視線在周圍的人臉上轉了一圈,落在一個看上去相對比較斯文也比較平靜的男人臉上,露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
“問一下,這是幾區?”
“……十一區。”
“誒?”
不知道爲什麼,似乎是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她微微皺眉,又很快鬆開。
“這附近有什麼比較大一點的房子嗎?有廚房、廁所、地下室,能容納十三個人,最好能聯網的那種……啊,說起來你知道什麼是網絡吧?”
她碎碎唸的說了一堆,抬起頭看着男人。
“據我所知的話,大概是隻有一個地方了。”
“行了你不用說了。”她迅速打斷了對方的話,低下頭拍了拍男孩的頭,“你還是自己爭取吧。”
什麼?
男孩臉上露出幾分呆愣,可以說從眼前的這個人活過來開始,他就一直處於茫然的狀態,完全不知道對方到底在說什麼想做什麼。
“總之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吧。”
她嘀咕着,又開始左顧右盼的像是在挑選一座比較合心意的房屋。
“都好破啊……流星街也應該有乾淨的地方的吧,越往裏面越乾淨的規矩到底是哪個傻/逼定下來的。十一區,我還不如一把火把這個燒了來的乾淨。”
她一邊小小聲抱怨着,一邊拖着男孩往看中的房子走去,指尖隨意拂過胸口,已經乾涸變色的血跡隨着指尖的劃過轉瞬消失,手中則出現了一枚子彈。
她低頭看了兩眼,便隨意扔在地上。
“這波死的賊冤。”
“天殺的黑衣組織。”
房子得到的很容易。
她只需要用手上那根木條輕輕一揮,突然冒出的火焰燒了地上的一堆垃圾,房子裏的主人便把自己的住處拱手相讓,抱着一堆食物跑了。
“把自己洗乾淨。”
沒有浴室有什麼關係。
沒有熱水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把男孩拎進一間空房子裏,隨手把地上的一塊石頭變成一個浴桶,清水如泉和烈焰熊熊輪番上陣,弄出一桶溫度適中的熱水。
剛把人扒光了扔進桶裏,她的臉色驟然一變。
“——你梅林的玖蘭樞,別讓我再碰見你!!!”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怒吼着,可是就算再不情願,她充斥着怒火的神色卻還是完全不受控制的緩和下去,變得溫和又平靜。
“……啊……”
清流和男孩對視一會兒,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
“你慢慢洗,我在外面等你哦。”
作者有話要說: 清流變臉了!赤不赤雞!意不意外!驚不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