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週末, 剛剛結束一次小考的日暮戈薇早早地爬起來,準備好野外生存的物品,和家人道別之後, 繞到了自家神社後面。
這裏有一口井, 一口已經乾枯了幾百年的井。
揹着之前還覺得沉重, 但是現在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的揹包, 日暮戈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從井口爬了下去。
落到井底之後,日暮戈薇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她前方的空氣就好像驟然扭曲了一瞬間,下一刻, 宛若遊戲裏數據組合一樣的光點聚集起來, 凝聚成了一個不僅渾身溼透還血淋淋的少女。
日暮戈薇:……貞子?
顯然不是, 因爲對方身上的氣息明顯是活人纔能有的。
“你還好吧?”對方的眼神雖然有點渙散, 但是還沒有完全閉上, 日暮戈薇連忙蹲下去,小心的扶住少女的手臂, “能聽見我說話嗎?”
對方努力的睜了一下眼睛, 迷濛的看了日暮戈薇一眼, 然後眼睛一閉, 直接暈了過去。
“等等, 請——”
日暮戈薇說到一半的話不得不咽回肚子裏,她抬起頭看了看上面的天空。
所以現在問題來了。
她爬上去之後到底是戰國還是現代,而且……容納了兩個人之後變得有些狹窄的井底, 日暮少女欲哭無淚的看着面前暈過去的傷患,她該怎麼把這個人帶上去啊?
“好吧,不管怎麼樣還是應該嘗試一下。”
日暮戈薇握了握拳,給自己鼓了鼓勁,決定今天放犬夜叉鴿子。
井口上方,當然是現代。
清流睜開眼睛的時候,胸口的位置還一抽一抽的疼。
“你醒了?”旁邊正在換點滴的護士被她突然睜眼嚇了一跳,很快定神,“做完手術之後你睡了兩天呢,送你來的那個小姑娘已經回去了。”
“啊……謝謝。”
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清流痛的一蹙眉。想了想,她開口問了醫院的名字,沉吟了一會兒又問道:“我能出院了嗎?”
“不可以。”護士一口回絕,“你的傷口還沒有恢復,醫生說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纔行。”
“我覺得我已經沒問題了。”清流努力掙扎。
“不行。”
小護士非常堅守職業道德,可惜清流卻沒有打算真的徵求她的同意,趁着對方俯下身來看傷口的時候,低聲一個混淆咒扔過去。
“我的傷口已經沒問題了。”
清流耐心的重複了兩遍,然後讓還有點懵懂的小護士帶她去辦理出院手續。
辦完出院手續,原本打算就這麼離開,不過想了想自己就這麼走了,或許小護士會受到懲罰,所以清流又讓小護士帶自己去找醫生,也一視同仁的扔了一個混淆咒,這才放心大膽的離開。
我真是好人。
清流美滋滋的想着。
當天晚上,日暮戈薇從戰國回來,急匆匆的跑到醫院,卻發現自己帶過來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而對此,負責的護士和醫生都一口咬定,那個病人的傷口已經恢復的差不多,昨天就已經出院了,還反過來問戈薇怎麼現在纔來。
日暮戈薇:……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人我兩天前才送過來???
不說這邊日暮戈薇陷入了對兩個時代時間流速的懷疑(戈薇:說不定就是以爲這個我纔會覺得經常沒過幾天就考一次試呢!),另一邊清流用最快的速度買了一套衣服換上,然後飛快的買了票從東京返回京都。
從口袋裏拿出足足十八年沒有動用過的手機,清流劃開界面,看到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竟然有一種淚流滿面的感覺。
——在那個時代,手機根本開不了機!
——不,與其說是開不了機,倒不如說是時間和她一起被凝固住了。
在通訊錄裏找了一會兒,清流按下通話鍵。
對方接的很快。
“朝日奈?”
“是,赤司君。”清流笑的眼睛都彎起來了,“好久不見。”
“……你回來了?”
赤司徵十郎手裏的籃球砸在地上,他擺手示意其他人繼續,自己走到旁邊說話。
“對呀,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清流說話的情緒相當高昂,完全忘記了在自己穿越之前,和赤司徵十郎還處於‘認識的人’這一層次,“回來的時候受了點小傷,不過很快就能好。對了,兄長他們來找過你嗎?你沒有把我供出去吧?”
“你離開了大約二十天。”
委婉的略過了自己這二十天一直在從各個方面的渠道找人,赤司徵十郎的聲音依舊平靜,“期間光叔打過兩次電話,朝日奈右京先生來過三次電,都被我以學校裏有活動瞞過去了。”
“誒,才二十天嗎?”清流有點詫異,然後笑道,“多謝啦,赤司君。”
“不必。”
赤司徵十郎簡短的回答,靜了一會兒又開口:“你現在在哪裏?”
“前往京都的車上,怎麼了麼?”
“……暫時不要回家。”赤司徵十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說道,然後報出了一個地名,“現在來這裏。”
“誒?”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頭就已經掛斷了電話,清流舉着手機懵了一會兒,也只能默默地對自己點頭。
好的,我會到的。
雖然是週末,不過車上的人並不多,清流靠着窗戶,忍不住又抬起手碰了碰傷口的位置。
那裏還纏着繃帶,不碰的時候疼感沒有太明顯,摸上去的時候會比較難受。雖然知道,不過手賤就是這種情況,明知道碰到會更痛,就還是忍不住摸完了又摸。
就跟明知道傷口的痂還沒有結好,卻還是忍不住撕下來一樣。
靠着窗戶睡了一會兒,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京都的車站,清流一邊往外走一邊查了一下赤司剛纔說的位置,是個街頭網球場,不算太遠。
赤司徵十郎當然不是一個人在那裏等,和他在一起的還有四五個。
不是洛山清流曾經見過的那些。
而是幾個,嗯……怎麼說的,頭髮顏色和美貌程度都相當有辨識度的少年人。
“赤司君。”視線掃過旁邊的美少年們,清流直接走過去,“讓我來這裏一趟是有什麼事情麼?”
赤司徵十郎點點頭:“一會兒你和我一起回去。”
“耶?”
“我和爺爺說你……”說到一半頓了一下,赤司徵十郎往旁邊一瞥,那些滿臉若無其事偷聽的瞬間收回視線。停了一會兒之後似乎已經沒有了再解釋的想法,他直截了當的說道,“總之爺爺那邊我已經解釋好了,你剛從冬令營回來。懂了麼?”
清流:……
這個理由乍一聽上去聽上去好像沒毛病……可是爲什麼她會在還沒有放假的時候去參加冬令營啊?
而且好像赤司老爺子還相信了?
看着赤司徵十郎的視線登時就複雜起來,想了一會兒,清流還是保持着既然拜託了就不問不懷疑的準則,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乖巧.jpg】
在旁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清流默默地打開自己手機,蜂擁而至的消息以及未接電話瞬間又把她淹沒。
心神俱疲的把推特上所有私信都按照id一個個回覆過去,郵件也按人回過去,迅速把未接電話掃了一遍,確定朝日奈們的電話只佔了一小部分之後,清流便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準備回去和赤司一起串了口供之後再回過去好了。
把消息整理完之後,手機又收到了一條信息,發送人未知。
愣了一下,清流保持着剛回來就不要作死了的心態,果斷的把這條一看就有問題的消息刪除。
幸好也沒有變態到不準刪除這麼可怕。
不過說到沒有發件人的信息……清流摸着下巴想了一會兒,腦袋裏爭先恐後的冒出了一堆恐怖片的名字,然後是各種番劇。
萬一是喊她去拯救世界怎麼辦?
想到這一點,清流忽然就切實的擔憂起來。
花了不斷地時間把這二十天以來的事情處理完,清流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一抬頭就看見某個剛纔還在場上活躍的少年人在盯着自己。
在發現清流的視線轉過來之後,金髮少年連忙收回視線,抓起手裏的水就猛灌。
“噗咳咳咳——”
然後他就被嗆到了。
翻了翻口袋發現自己沒有紙巾,清流以0.0的表情靜靜地看着他。
“我沒事咳咳咳咳……”
“黃瀨涼太?”清流又看了一會兒,忽然一拍手,“我就說怎麼那麼眼熟!”
“你認識我?”
“不算很認識,有點臉熟。”清流舉起手機,露出屏幕上某人的廣告截圖,“又剛好刷到了而已。”
嗯,真愛粉截的黃瀨剛出道的時候的第一個廣告。
黃瀨涼太一瞬間露出了那種,突然黑歷史被揭露出來之後,有點像羞憤欲死的感覺。
如果有一個洞的話,他估計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清流表示理解。
就好像現在讓她去看第一次出cos的時候的返圖,她也會恨不得迅速從人前隱身。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
黃瀨涼太羞憤着,忽然反應過來,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球場裏,青峯朝他扔來一個催促的眼神。
對哦,他是來套話的!
“那個,朝日奈san。”咳了兩聲,黃瀨涼太暗搓搓的看了一眼球場裏,確定赤司徵十郎還在和紫原敦處於膠着狀態之後,搓着手往清流那邊坐了坐,“你是小赤司的女朋友嗎?”
清流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笑了一下。
“不是。”
毫不猶豫。
看着對方有點失望的眼神,清流補充道:“實際上我和赤司君硬要說的話,連朋友都算不上。”
“咦?”
“一定要說的話……”清流琢磨了一下,“親戚?”
“咦?”
“嗯,就是這樣。”清流點點頭。
“……”無言以對。
這應該算是奇蹟們國中畢業之後很難得一次聚會,雖然全是在打籃球,不過每個人都神清氣爽的。
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看懂,清流低下頭繼續折騰自己的手機。
上一次回來花了好長的時間把番劇和遊戲補了一大半,現在倒好,全部回到解放前,還得再重新複習一遍。
清流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以後估計也不用追新番了,靠這些就能過一輩子。
那邊少年人打籃球打得興高采烈,這邊清流把這大半個月的消息快速的刷了一下,囫圇吞進腦子裏。
放下手機,有點不適的抬手碰了一下傷口,清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擰着眉頭開始回憶治療傷口的魔藥藥方了。
也不知道她帶回來的那些夠不夠……不對她帶了什麼那些藥材來着?
一瞬間露出宛若智障的神色,清流手上的力道沒了輕重,原本只是一下一下碰着的指尖狠狠地戳了一下,眼前一黑,整張臉瞬間扭曲起來,冷汗浸溼了後背。
——靠靠靠靠靠!
那隻箭矢上帶着瘴氣,隨着血液滲入了身體,醫院裏的醫生只是縫合了傷口,瘴氣一點都沒有消失。
當然醫生也不可能會去除瘴氣就是了。
所以她纔要趕緊出院,要是等傷口完全癒合了,她豈不是要把胸口再劃開一次。
想想都疼,纔不要好嘛。
像是個蝦米一樣弓起身體,指尖攥緊了袖子,清流倒吸一口冷氣,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滴。
等到那股真·鑽心的痛感過去,慢慢的吐出一口濁氣,清流才鬆開手,因爲用力過度指尖都顫抖起來。一瞬間緊繃的太厲害,渾身的肌肉都酸澀,僵硬着直起身,她抬起手想去擦額頭上的汗水,前方忽然伸過來一方白色的手帕。
“還好麼?”赤司徵十郎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一臉懵逼.jpg】
呆呆的抬起頭,清流才發現原本在打籃球的一羣少年都圍在了自己身邊,看着她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重病患似的。
“謝謝。”
接過手帕握在手裏,清流呆呆的道了一聲謝。
“你們繼續吧。”靜了一會兒之後,她笑了一下,“我沒事了。”
也不知道魔藥對瘴氣有沒有用,沒用的話她還要去想其他辦法,唔,哪裏的巫女和尚比較有名的來着?
“小傷?”
赤司徵十郎並沒有走開,而是波瀾不驚的反問了一句。
清流:?
作者有話要說: 試圖寫番外,但是不忍心破壞自己整齊的章節名,所以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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