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表演,清流也只不過是在裏面露一個臉而已。
但是就算是露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露臉,平時因爲要換衣服所以連門都懶得出的清流在這種事情上,總是有着一種讓人驚奇的積極。
朝日奈昴早上五點出門的時候,就看見清流房間裏透出隱隱的燈光,等到八點左右兄弟們都喫過早飯準備出門的時候,清流才一步一步頗爲艱難的出現在大家面前。
“別過來――”
清流慘叫着阻止朝日奈彌想要撲過來的舉動,“我折騰了三個小時的,撞壞了就完蛋了!”
她身上穿着最正統的十二單衣,有着紫、赤、青三色,繪着鳳凰、牡丹、團菊,明麗的色彩交相輝映,看上去厚重又奢華。
大概是因爲太重了導致身體沒辦法輕鬆的活動,清流整個人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裏,不得不挺着了脊背,看上去竟然也有幾分優雅的氣息。
“沒有戴假髮嗎?”朝日奈琉生的視線落在她的頭髮上。
“沒有啊。”
清流攏了一下袖子,她頭髮前幾天剛修過,純黑的髮絲長度還不到肩膀,劉海整整齊齊的垂下來,雖然日常看上去挺秀氣的,但是配這身卻顯得有些突兀的稚氣。
“太重了,戴上我就真的不用走路了。”
“這次cos的是什麼?”對着她衣服上的紋飾仔細的研究了一會兒,朝日奈梓問道。
“是一個國家的姬君哦。”
垂了垂眼簾,清流似模似樣的露出一抹溫柔典雅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像不像?”
“姐姐超~漂亮~”彌很配合的閃着星星眼。
穿成這樣也不好喫右京做的愛心早餐,清流皺着臉喝了一盒牛奶,在幾個兄弟的幫助下坐進了右京的車裏。
“所以你到底爲什麼要在家裏先穿啊?”朝日奈椿忍不住吐槽。
“你是沒去過漫展嗎?到時候哪裏還有空去打理這身衣服。”
清流哼了一聲,把車窗關上。
到了舉辦漫展的地方,清流剛一下車就被幾個穿着振袖的女孩子拖走了,她一邊應付着周圍的問話,一邊艱難的回過頭去看右京。
金髮青年倚着車門,抬起手推了推眼鏡,對着她露出淡淡的笑容。
“哎哎哎別拉我――”
回了一個笑,清流轉過身,口中抱怨着,一羣人穿過還在佈置攤子的人們,熱熱鬧鬧的轉進了後面的準備室。
“等一下呢,你就坐在這裏,屏風拉起來的時候露一個臉就行了。”編劇手裏卷着劇本,笑嘻嘻的在空氣裏晃悠着,“記住啊,表情一定能要端莊優雅,不能逗比。”
清流面無表情的用死魚眼瞪她。
她們這些要中午表演的成員,上午的時間是絕無可能出去逛攤買本的,尤其是雖然只露簡單的一面但是妝容最重的清流,她也只能哭唧唧的拜託那些進來看熱鬧的漫展工作人員幫自己去搶幾本本子和遊戲。
就這樣在這裏呆坐了一個上午,以周圍同爲表演的人被妝娘道具服裝使勁折騰爲樂趣,終於到了清流出場露面的時候,
戴上厚厚的假髮套,清流站起來的時候差點一個踉蹌摔下去。
在幾個人嘻嘻哈哈的攙扶下,到達預備的地方姿態端莊的跪坐好,又趁着幕布尚未拉起還有點時間趕緊把衣襬攤開的角度也調整到最好。
“等會兒屏風拉開的時候你就抬起來――”編輯一邊退出去一邊急急的小聲叮囑着,“端莊,優雅,別忘了。”
“知道了。”
也小小聲的應着,清流握着一把繪扇,低眉斂眸,微微低下頭去。
背景板拼好,前方的特地挑選的擋光最好的幕布還沒有拉起,兼之還有一扇算得上厚重的屏風,所以周圍的光線有些黯淡。
待到周圍驟然亮了一個度,清流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想着一會兒結束之後要買的本子遊戲手辦各類周邊,爲了不被憤怒的編劇大人拉出去做苦力,微微閉了閉眼睛,調整出有生以來最矜貴的神色,姿態優雅的抬起頭,淡淡的掃了一圈臺下的觀衆。
觀衆。
觀……
……
清流:……
――臥槽這是什麼地方?!!!!
巨大的石頭祭壇上,祭司手中高舉着木杖,在他錯愕目光下,於一陣白光中出現的、穿着前所未見的華服的少女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精緻的有些虛假的面容,用着就算是再怎麼矜傲的神色也無法掩飾迷茫的視線,怔怔的對上了他的眼睛。
“王……”祭司的第一反應就是扭頭去看這個國家的統治者。
然而年輕且俊美的王者卻一動不動的端坐在座椅上,像是看見了什麼令人驚奇的東西,血色的眸中流露出饒有興致的光芒。
並且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
而突然出現的少女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似的,展開了手中的器物,無法承受的微微閉上眼睛,臉上終於流露出幾分倉皇。
這是夢……
閉着眼睛不肯接受事實,清流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臉,試圖催眠一下自己。
這一定是編劇大人的惡作劇,比如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道具佈景,或者全息投影什麼的。
……纔怪咧!
這個地方一眼看過去就比那個開漫展的小破場館要大上三四倍啊混蛋!
完全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一低頭一抬頭就換了個地方――而且看上去還換了個時代――的清流終於崩潰了,淚流滿面的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頭髮鬍子都白花花的老人家。
話說這是祭司吧?
這種場景,這種打扮,還有手裏的那個棍子(喂!),最重要的是這一身的神棍氣質,這絕對是祭司吧?
那自己是被召喚過來咯?
這個召喚儀式是不是太倉促了一點?
而且她既沒有去買什麼看上去就很貴重但是非常便宜的手鐲、項鍊、戒指,也沒有手賤的去摸什麼文物古董,更沒有開開心心的去做一些絕對不能說出來的地下工作……
――她就是一個除非必須整天宅在家裏的死宅而已,什麼熬夜打遊戲看漫畫也會觸發穿越flag了啊喂!
“請問……”清流淚汪汪的開口,“這是什麼地方?”
雖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一點都不驚訝這種事而且還隱隱有繼續吐槽下去的慾望,但是不管怎麼樣還是先把所處地弄清楚比較好吧?說不定只是換了個地方沒有換時代呢?
又看了一眼祭司先生身上十分古樸的着裝,清流完全不抱希望的祈求着。
然後祭司眼裏閃過一絲詫異,接着就一臉激動的、嘰裏咕嚕的對着清流說了一大堆話。
清流理所當然的……一點都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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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有穿越了不帶語言翻譯系統的!?難道還要我自學嗎!
――什麼鬼啊!
清流幾乎是崩潰的。
她完全不抱任何希望的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然後就看見老人家滿臉迷茫的,又嘰裏咕嚕了一堆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話。
”……對不起,我聽不懂。“清流捂着臉,悲痛的低下了頭。
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伸過來一隻手,不輕不重的揉了一下她的頭(假髮),帶着滿滿的安撫的味道。
突然被陌生人的氣息籠罩着,清流渾身都僵硬了一下,她緊張的抬起頭,還帶着一層水霧的眸子便對上了一雙滿是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下一秒,她就被撲面而來的粉色up糊了一眼,什麼都看不見了。
等等這玩意兒怎麼又出現了???
明明編劇大人她們身上都沒有冒出來啊???
努力控制着不讓自己的視線躲閃,清流堅強的在滿眼跳躍的粉色裏直視身前的人,藉着對方伸過來的淹沒在粉色裏的手站起來,耐心的等到粉色的up只剩下幾個還在對方腦袋邊上跳躍、能看清楚長什麼樣的時候,才自以爲隱蔽的打量了對方幾秒鐘。
一頭非常漂亮的綠色長髮,柔軟的像是春天剛長出來的青草,秀麗優雅到幾乎使人分不清性別的面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笑吟吟的看着清流,裹在白色長袍裏的身軀似乎非常瘦弱的樣子,但是總覺得好像不僅僅是看上去那麼弱不禁風的人士。
這個人……
不明所以的怔了一下,清流和對方對視了片刻,帶着某種連自己都不明所以的篤定,目光越過對方的肩膀,朝他身後看去。
就好像確定那裏一定會有人似的。
她果然對上了一雙緋色的眸子,那雙眼睛裏帶着濃郁的興趣,和不管怎麼樣都沒辦法忽視的張揚和傲慢。
這個人是……
名字似乎都已經到了脣邊,清流皺着眉,一邊和俊美到過份的金髮少年對視着,一邊非常努力的想着自己應該記得的那個名字,但是不管怎麼樣,腦海裏的記憶就像是隔着一層薄卻堅不可摧的隔膜,怎麼都清晰不起來。
久久的對視之下,清流眼睜睜的看見金髮少年的腦袋旁邊,也輕快的跳出了幾個粉色的up。
然後站在她身側的長髮少年便像是得到了某種沒有說出口的指示,笑着說了句什麼,然後一臉愉快的打橫抱起清流,幾步就從祭壇上跳了下去。
清流: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