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吵架,那邊還有衆多的官太太以及小姐,這個成何體統?
大太太站在那裏,鼻子翕動的厲害。
“跟我走!”大太太氣呼呼地道。
大太太走到老太太那裏,衆人見大太太臉色不好看,又聽了自己的丫頭咬耳朵跟自己彙報怎麼回事,都找了理由迴避了。
大太太見衆人都離去,就剩下了家裏人,大太太把桌子一拍,說了聲:你們成何體統?
這話一出,先跪下的是侯圓圓的丫頭和奶媽,丫頭倒是沒什麼,她是照着主子的吩咐行動,也沒跟張媽吵嘴,問不出什麼錯來,但是大太太生氣,她一個丫頭沒有不跪的道理。
侯圓圓的奶媽心裏清楚,侯府的大爺雖然調回來做了官,可是靠的還是大太太那邊的關係,因此她在大太太跟前不敢造次。
“太太,我錯了!”不管怎麼說,奶媽想,既然大太太說“你們成何體統”的時候,“你們”中就包颳了自己啊,不管錯在那裏,先認錯再說。
奶媽是侯圓圓的奶孃,在侯府裏生活,她知道什麼叫眉眼高低,她首先覺得自己雖然不知道錯在哪裏,但是在老太太面前跪下,這首先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而張媽正如侯圓圓的奶媽所料,她還在那裏巴巴地說道理,說官員們那裏都有人跌到了,身上髒了,堂爺讓她們來拿馬桶,要給小子們送去,又說出自己的顧慮,說沒敢拿丫頭婆子的馬桶等語,最後說拿少奶奶的馬桶,也沒有多想之類的言語。
張媽在那裏說着,跟她的婆子自然要饒上兩句,說奶媽的不是,說奶媽兇得很,根本沒把張媽這個管家婆子放在眼裏。
大太太氣得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在這時候,老太太還要問上一句:“怎麼回事?”
老太太她哪裏知道茅房那邊所發生的事情?下人們能不給她添煩,就不添煩了,今個畢竟是老太太的生日,誰能給老太太添堵?連這個眼色也沒有,就上不得老太太的屋裏,能去老太太屋裏的,那一定不會把這樣的消息告訴老太太的!
老太太問了這句話,是和顏悅色的。本來大太太還想,這兩個一個是府裏的老人,一個是侯圓圓的奶媽,人家也是那邊侯府的老人,又都是二老爺這邊的破事,大太太本想着犯不着得罪她們,自己不說什麼,由着老太太處罰一番,罵上兩句,這事就算過去了,卻不成想,老太太她壓根就不知道這事。
大太太無語,是因爲她不知道怎麼跟老太太說這事,要說清這事就得說說大老爺他們一桌官員拉肚子的事情,可是,誰能把他們拉肚子的事情說清楚?到底是食物中毒,還是有人故意陷害?誰能說清楚?
說不清楚,老太太就得煩心,可是老太太她已經病入膏肓了,還能讓她操這個心?
大太太以爲老太太已經知道了這事情的,她沒想到老太太還不知道,大太太本來還藉着這兩個人讓老太太撒撒氣。
好了,就在大太太不知如何跟老太太說的時候,侯圓圓來了,侯圓圓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沸沸揚揚,下人私下裏在嘀嘀咕咕,說馬桶的事情,說自己馬桶的事。
官太太以及她們家的千金也在那裏對自己指指點點,侯圓圓就想,我招誰惹誰啦?這面子······
侯圓圓哭哭啼啼來的,侯圓圓撲倒在老太太懷裏,哭訴道:“老太太,我還怎麼活呀?”
侯圓圓就這一句話,就把張媽的腿嚇軟了,張媽的腿軟了,跟她的幾位婆子腿也軟了,幾個這才知道問題有多嚴重。
少奶奶哭訴了,到老太太這裏哭訴了,這還有她們的好?
這幾個是張家溝來的,心裏想,哪有那麼多講究?不就是個馬桶嗎?鄉下哪家女主不用馬桶?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可是,城裏怎麼就這麼嬌貴?!侯圓圓她哭了。
侯圓圓一哭,這問題就大了。她們想,不就與侯圓圓的奶媽吵兩句嘴嗎,把主子給吵哭了?!
有那麼簡單麼?!
張媽她們想得太簡單了。
但是她馬上就知道厲害了,她從侯圓圓的哭訴裏,就知道拿她的馬桶,這個問題有多嚴重!
侯圓圓訴說了官員家的太太小姐們都在看她的笑話,侯圓圓說府裏的下人們都在看她的笑話,如今連男人們都在議論,說要拿她的馬桶給那些官員們用,以後她侯圓圓還怎麼在人前活?侯圓圓求老太太給自己做主啦!
老太太聽了半天,又問詢了半天,總算問出個頭緒了,當她得知官員們只是喫壞了肚子,大老爺只是拉拉稀。
如今叫人去詢問,說大老爺已經換了褲子了,坐在大太太的馬桶上在主持府裏的工作呢!正讓人接手廚房那邊的審問工作,正讓人去問問楊大人,問他能不能走,若是能走的話,就到他那裏去,他把大太太的馬桶讓給他坐,自己做姨太太的馬桶上,這樣也好商量下一步的工作,聽聽楊大人的指示,讓楊大人給點建議?
瞧,來人來回打聽的清清楚楚,彙報的也是仔仔細細。
老太太見那邊沒什麼事情,這才放了心,這纔來處理懷裏的侯圓圓的有關馬桶的事。
老太太一邊安撫侯圓圓,一邊拿柺杖板敲地板得得得響。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嗯?”
此時的二太太三太太都站在那裏,唯有大太太覺得頭大,坐在那裏扶着額頭。
“來,二太太,這個家是你管的,這個事我交給你處理,真是氣死我了!”老太太直覺胸口痛。
侯圓圓的奶媽和丫頭跪在那裏,人家是低着頭,自始至終是一句話也沒有。
二太太沒經歷過這事啊?這是突發的事情,讓她如何處理?
“嫂子,您看?”二太太走到大太太跟前,大太太直是搖搖手。
“你家的事情,你自己看着處理吧!”大太太實在氣得不想說話。
“我說孫媽呀,你咋······”二太太說到這裏的時候,就見大太太腦子昂起來。
侯圓圓的奶媽姓孫,二太太覺得自己稱呼上是沒毛病的,想必大太太也不會有意見,可是她昂腦子幹嘛?是自己不該怪孫媽?
“孫媽你也是,不就是個馬桶嘛······”
瞧,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侯圓圓還在老太太的懷裏,老太太哄了老半天的,二太太有些不高興,覺得侯圓圓矯情,她要拿孫媽作法,說孫媽不是,就是說給侯圓圓聽的。
大太太就知道二太太要往這個錯誤的方向上走下去,於是搶斷了話道:“算算,你也別說了,來,李媽,你來說說,這事該怎麼處理?”
李媽聽了大太太的話,就對老太太笑着道:“老太太······”
“我說李媽,我看你也是做過大事的,怎麼連這點也看顧不到?”老太太氣得糊塗了,她說完這句話,就覺得不妥,人家跟着大太太去照顧那邊的官太太小姐了,哪有時間來管這些破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於是又改口道:“當然,也不能冤枉你,府裏事情多,一處管理不到,也是難免的,就事說事,你看該怎麼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