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孝武見二老爺楞了,就對老太太道:“老太太,那我回了,讓張華姐姐過去,把我房間裏面收拾一下!”
“讓別人去不行麼?”二太太道。
“別人去?”張孝武笑笑,“那就不用了,總之,我是答應了趙公子明個要帶張華姐姐去他府裏的,我還跟趙公子說好了,讓趙伯母看看呢,這事還瞞着張華姐姐呢,既然你們都反對,那就算了,我去跟人家趙公子回了去!”
張孝武說完,就離開了,後面並沒人把他叫住,倒是引了二老爺的一句罵:“這個逆子!”
張孝武站在外面,想了想,自己今晚想帶走張華,是不可能的了,於是他想了想,拐了彎,去到老太太房裏對張華道:“你先忍一忍,我這就回去跟趙公子商議。”
“小爺!”花姐叫了一聲。
“什麼事?”張孝武問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花姐問道。
“跟你們直說了吧!”張孝武道:“趙公子說了,想要納姐姐爲姨太太。”
“啊?!”花姐和張華都驚訝了,雖然她們已經猜到,但是從張孝武的嘴裏說出來,還是感到突兀。
“到底怎麼回事,小爺?”花姐問道。
這事張華不好開口問了,她此時紅了臉,低了頭,全憑花姐問,她聽。
張孝武看了張華一眼,對花姐道:“其實,趙公子雖然名聲不是很好,其實並非人們傳言的那樣,他人還是挺好的,姐姐過去了,也不會受罪的,我跟趙公子說了,而且這個事,人家趙公子也是跟父母商議的,人家趙伯母想見見姐姐呢。姐,你明兒個打扮一下,今天我帶不走你,明兒個,可能趙公子要過來提這事。”
“小爺!”張華見張孝武往門外去,急了。
“你放心,我看人不會錯的,他就是看在我的面兒上,也會對你好的,總比你嫁個小子強!”張孝武說完,轉身就走了。
花姐跟張華都在那裏傻眼,自己的婚姻大事,就由十六歲的張孝武做主了?怎麼聽上去像個兒戲啊?
張華咬着嘴脣,花姐走到這事也難,花姐就安慰張華道:“不管小爺能弄成不能弄成,他這份心意在,就很可貴了。”
張華流了淚,她心裏感激張孝武。
就在張孝武來之前,她已經與花姐討論過這事,也是覺得張孝武在胡鬧,張孝武走了後,她們都覺得這事很不靠譜,哪家的公子哥,要人家的丫頭做妾的道理?若是丫頭好的,誰自己不要要往外嫁去?
所以花姐又安慰了一番張華後,老太太回來,她們也就散了。
張華雖然不用侍候侯圓圓了,但是她還住在侯圓圓的院子裏,侯圓圓與奶媽丫頭在那裏說話,句句都甩了過來,話語很難聽,無非說張孝武的行爲,全是張華去與張孝武哭訴有關。
有什麼用,就她這樣的還想攀高枝?做夢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陪了主子還想公子爺要,呵呵······
烏七八糟的話,傳了過來,讓張華好一頓傷心。
張華到了張府也近十一二年了,如今也是近二十的大姑娘,哪裏受過這等委屈?自己積攢起來的好人緣,全讓侯圓圓一夥給誣陷毀了,自己便是有兩張嘴,也是辯不過她們的呀,侯圓圓畢竟有孕在身。
侯圓圓也是剛到府裏不久,她跟張華能有什麼仇?張府的主子原也是懷疑的,不過,她們提出了這樣的疑問,確實是的。
所以,張華只能適合伺候張孝武,伺候侯圓圓,她心裏不服也未可知。主子們就是這麼想的。
張華躺在牀上,矇頭大哭,冤的想一頭撞死,然而,自己死了,卻又要落下許多的話柄,各種誣陷的話都可能有,最後要鬧得自己的爹孃在張府也無法混下去啊,所以張華只能忍着。
第二天,張華的去向基本定了,張府要把她嫁給府裏的一個小子,按說,那小子的家裏要比二蛋強,人家畢竟是父母雙全,還有個小姑子。
然而到了晚上,二老爺忽然被中院叫了過去,被大老爺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大老爺道:“一個丫頭,你竟然攔住不讓人家趙公子娶,你幾個意思?給臉不要臉是吧?嗯?人家趙府如今託了人到了衙門裏跟我說,你個混賬東西,我說你腦子是讓驢踢了麼?”
被大老爺罵了一頓的二老爺,心裏憋氣啊,他不用去揣測,都知道這一定是張孝武的鬼,二老爺心裏窩着一團火,讓人把張孝武叫了回來。
張孝武回到客廳,二老爺怒視着張孝武,張孝武笑笑,對二老爺道:“您瞪我幹嘛?今兒個我跟趙公子說了,這事以後就別提了!”
“不提?他家託了老爺到你大伯的衙門裏去提了,你這回子跟我說不提?”二老爺火氣上來,把一個茶杯摔得稀碎,就摔在了張孝武的腳底下,張孝武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低下頭,表情肅穆。
然而張孝武的心裏卻很坦然!
此時前面有報,說大太太來了。
二老爺二太太站了起來,讓了大太太坐,大太太坐了他們才落座。
大太太看着地上丫頭還未來得及掃的碎茶杯,對二老爺道:“我說老二,你這是跟誰鬥氣呢?嗯?人家祖上原也是做了二品官員的,難不成趙府的府上比咱張府差了還怎麼的?一個丫頭過去做姨太太,是辱沒了張府的名聲麼?嗯?你這是怎麼想的,我還真搞不明白。”
“這麼說,孝武昨兒個說的是真的羅?”老太太驚訝地問大太太。
“我說老太太,老二這麼做,讓他哥以後還怎麼在官場上混?這事給誰說,也不會這麼做啊,要知道,人家要咱府上的一個丫頭做姨太太,這是給咱多大的面子?幹嘛不同意?我還真就不明白了,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嗯?我聽說,趙府那邊老爺原是不放在心上的,結果這回好了,趙府被剝了面子,這回人家趙老爺都託人找上門來了,您以爲人家在乎咱府裏的一個丫頭嗎,人家在乎的是臉面呢,人家這麼做,就是告訴咱張府,你給也給,不給也給,您知道麼?”
“有這麼嚴重?那就不給又能咋地?”老太太道。
老太太的問話,讓大太太直接無語了,冷場了半天,大太太想,老太太她畢竟是長輩,於是大太太道。
“我說娘啊,官場上的事,有那麼簡單麼?這事要是弄不好,麻煩大了去呢,您可知道趙府什麼來路?人家跟曹家是親戚,人家背後使絆子,那咱得喫不了兜着走,誰能敢保您兒子沒有過錯?人家只要到皇上那裏打個小報告,您兒子得喫不了兜着走,哎!”
“哦!”老太太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二老爺也心虛了,覺得大太太這麼一說,那剛纔大老爺還把他罵輕了。
大太太站了起來,看着張孝武,就皺了眉頭。
張孝武站在那裏,也不言語,到底怎麼回事,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今日中午,張孝武到了趙府做客,就把張華受自己的夫人虐待的事情跟趙夫人說了,張孝武的那張嘴,說起侯圓圓的不是,那當然是添油加醋,最後,張孝武還要來上一句,“伯母,要不是我跟哥玩得這麼好,誰願意把家裏的醜事說給外人聽啊?”
“我是外人麼?”趙公子白了張孝武一眼道。
“所以啊,我在跟伯母說嘛!”張孝武道。
聽了張孝武這麼說,趙公子才舉起杯子,跟張孝武碰了。
趙夫人就對趙老爺道,“若是按照孝武說的,我覺得張華這孩子是好的,我這心裏就樂意了。”
當然,趙老爺卻有另外一層想法,要不把張華給娶過來,那趙家的面子以後還往哪擱?人家會說,你趙府牛嗎,卻連人家張府的丫頭都不願意嫁過來,這話好聽麼?
雖然張華是個丫頭,但是張孝武口口聲聲稱若是趙公子娶了張華,那麼張孝武將以弟弟的身份送姐姐,那這事就不一樣了,就不能說張華是個丫頭了,若是有張孝武這個弟弟,那趙府也不跌面子,畢竟張華嫁過來是做姨太太的,若是說出去,趙公子娶了一房姨太太,人家問是誰,一說張孝武就是她的弟弟,那趙家也很有面子嗎,因爲誰要不知道張孝武這個人,那也就白在蘇州的場面上混了。張孝武他畢竟在十歲上中了秀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