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爺，是我！”林榮怯怯地道。

林榮在外面膽子大，跟張孝武鬧的時候膽子肥，可偏偏到了張府，她一下子就怯場了，這與她在張府一直低三下四地生活是抹不開的。

林榮怯怯的樣子，雖然被看門的人見了，從心裏可不敢小瞧林榮，她如今可不是從前的林榮了，是三姨太認的乾女兒，由三姨太罩着她了，而三姨太也不是過去的三姨太，她是個讓張府主子對她又敬重又害怕的主兒了，況且，張孝武因爲她，都鬧得沸沸揚揚，如今還在張孝堂的飯館裏不肯回家呢。

“哦，是榮兒呀！”看門的人忙地把林榮讓到門房，讓林榮坐下，對她道：“你且坐下，稍等片刻，我去通報一聲就來回話！”

林榮很乖巧的坐下，她本來還想跟張爺說，讓他幫着找張孝武，可是，張孝武是結了婚的人，自己在這半夜三更的時候，如何能找他？想到這裏，林榮心裏忐忑不安，不知該怎麼辦好。

如果這個時候三姨太在，林榮想，估計張府的主子們都得起來。

看門的人不敢耽擱，忙地去彙報二老爺，二老爺在睡夢中，被看門的人叫醒，很不高心。二老爺沒好氣地問道：“這都什麼時候了？誰呀？”

“是林榮！”看門的人小心回着話。

“林榮？”二太太此時也醒了，她坐了起來，皺着眉頭問二老爺道：“她這個時候來幹嘛？”

“我哪裏知道？”二老爺先還有些不高興，但是二老爺醒了後，他忽然覺得，林榮來府會有什麼事發生，會不會是三姨太說動了林榮，讓她來做張孝武的姨太太？

不管怎麼說，自己現在也不便去見林榮，據說，她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倘若以後她做了張孝武的姨太太，自己三更半夜的去見她，倒要落下笑柄了，老公公半夜三更去見自己的兒媳婦，這話好說不好聽。

二老爺現在一點睡意也沒有，他希望林榮來是自己猜想的結果。

大餅臉聽到屋裏二太太與二老爺說話，披衣起來給他們掌燈。

“你去！”二老爺對大餅臉道：“你把林榮帶到二小姐的院子裏，還讓她睡她原來的牀，有什麼事情，明早再說！”

“哎！”大餅臉答應一聲，去了，領着林榮去叫二小姐的院子的門，叫了半天，裏面的媽媽纔出來開門，本是要叨叨幾句，見是大餅臉，並不言語了，大餅臉交代了一下，就回二老爺的那院去了。

林榮走進自己原來住的屋子，媽媽只是虛問了幾句，給她拿了一牀被子，又去睡了。

林榮躺在牀上，心裏還在七上八下，她在想，舅舅爲什麼要殺她？林榮一直想不出個理由，再有，明早起來，該怎麼跟張府的人說？

得實話實說，林榮想，這可不能隱瞞，舅舅要殺自己，都與娘在那裏吼了，也不知後來娘說服他了沒有，不管怎麼說，她要跟張府實話實說，這樣她的舅舅來，起碼張府不會亂了方寸。

林榮又想，自己若是說了，張府會不會收留自己呢？還是嫌她麻煩？但是林榮知道，張孝武一定會替她想辦法的。

林榮感覺自己現在很無助，她後悔懟了張孝武，要不然，依着張孝武對自己的好，完全可以讓張府對舅舅要殺她這件事給重視起來，也許會派人告知官府也說不定。

林榮又想，明早起來，該怎麼面見張孝武？想一想，自己都丟人，有難了，才知道張孝武的好，而當初在林家灘的時候，張孝武都被自己懟哭，林榮覺得自己太傷張孝武了，心裏後悔。

林榮就在這麼胡思亂想中，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沒睡，在睡與沒睡之間，迷糊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晨，林榮還是早早起來，她覺得到了張府，還得要守自己的本分，自己本來就是丫頭，只是被三姨太帶走了，這個時候還躺在人家裏，裝什麼主子？

於是林榮像過去一樣，掃地打水。

等到二小姐的丫頭秋萍起來，開了門，見門口一個大姑娘一大早在掃地，她驚訝地看着，心裏還在想，二太太又給二小姐的房裏派丫頭啦？

林榮聽到開門聲，回頭看，見是秋萍，怯怯地叫了一聲：“秋萍姐？”

“林榮？”秋萍有些懵，她先是楞了一下，接着裝着客氣地對林榮道：“哎，你放下，我來掃吧！”

“沒事的！”林榮說完，繼續掃地。

秋萍見林榮沒有停手，拿了梳子在梳頭，又匆匆洗了把臉，這才進了二小姐的房間，讓剛起來的小丫頭把二小姐的尿盆給倒了，她就到二小姐的牀前，輕輕地叫：“二小姐，二小姐！”

二小姐先是不耐煩地轉過身去，繼續睡。

秋萍覺得林榮進了院子，是個大事，因爲二小姐在過去特別討厭她，如今不能不先告訴她，於是又叫了兩聲：“二小姐，二小姐？”

“幹嘛？”二小姐醒來，不滿地說了一句，“什麼時候，就叫醒我來？”

“不是的，二小姐，林榮來了！”秋萍道。

“啥？”

二小姐先是懷疑自己的耳朵，秋萍又說了一聲：“林榮來了。”

二小姐這回聽清了，她呼地從牀上坐起來，“你再說一遍，誰來了？林榮？”

“是呢！”秋萍站在那裏，向着外面指了指，對二小姐道：“她就在外面掃地呢！”

二小姐皺了眉頭，嘴裏道：“真是陰魂不散啊，她怎麼來了，我怎麼沒聽說？”

二小姐也睡不着了，沒好氣地起了牀，秋萍小心伺候着她穿了衣服，二小姐也不梳洗，出來看個究竟，果然外面掃院子地的是林榮。

只是林榮出去的這兩年，變化太大了，個子比過去高了一個頭，身子也發育起來，林榮見門口出來個人，回頭一看，見是二小姐，林榮便住了手，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二小姐！”

“林榮？”此時的二小姐頭髮蓬鬆，還沒有梳洗，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榮，腦海裏在轉着幾個問題。

張孝武因爲她，鬧得家裏雞犬不寧，如今看來，她果然比先前更漂亮了，那麼問題來了，不是說她不願意做張孝武的姨太太嗎？她即便來了，也不該在自己這裏，該在張孝武的房裏啊？還有，她一大早地就起來掃地，她什麼時候進來的？難道是太太讓她依舊做自己的丫頭？

這些問題盤亙在二小姐的腦海中，二小姐不便面上表露出對林榮的厭惡，而是問林榮道：“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是太太讓你來的嗎？”

“是的！”林榮回到：“是姐姐帶我過來的，我是半夜裏到的！”

二小姐哦了一聲，迴轉身，先去梳洗再說！二小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