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裏,張府的二老爺在客棧,與幾個下人喫着三姨太送的鹽水鴨,二老爺就有些垂頭喪氣。
這三姨太也不知怎麼想的?二老爺想,即便不要自己,你找個好點的男人不行麼?非要找個啞巴!
二老爺心裏生氣,若是啞巴站在自己的面前,老爺我非······
嗯,啞巴他塊頭大,那就給他們,嗯不,還是給啞巴翻個白眼吧!二老爺想。
二老爺連跟三姨太翻個白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二老爺拿三姨太沒辦法,人家來頭大。
二老爺想,不過,怎麼說,也是自己把她從火坑裏救出來的不是?!她雖然恨我,但是她私下裏仔細想想,就不恨我了!寫了休書,也實在沒辦法嗎?你都做下了那事······
“兔崽子!”二老爺想到張孝禮就上火,恨不得掐死他!
二老爺啃着鴨腿,啃得氣呼呼的!
要不是我······哼!
下人們小心伺候着二老爺喫完飯,泡上茶,花姐才與張華在自己的房間裏喫,何仁和那兩小子在另外一個房間裏喫。
每日裏都有鹽水鴨喫,這是多麼大的福分啊!下人們真正過了一回好日子,覺得這回出來,沒有虧。
就這樣他們等了一個星期,他們雖然夥食不錯,每日裏有鹽水鴨喫,但是氣氛也一直沉悶着,張孝武沒回來,二老爺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了。
二老爺心裏急,怎麼說,家裏還候着呢!
“這孝武怎麼還不回來?”一天晚上,花姐侍候二老爺洗腳,二老爺皺着眉頭,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花姐。
花姐嘴張了張,還是忍住沒說。二老爺看着花姐端了洗腳水出去,並且帶上了房門,才悶頭躺下。
第二日中午喫飯的時候,二老爺當着花姐的面,又道:“按說,孝武去了這麼久,應該回來了?!”
“老爺!”花姐楞了一下,終於開口了,“若是依姨太太的一貫行事風格,倒不像是躲我們,倒像是帶了小爺離開了!”
“離開了?”二老爺心裏最擔心的事情,被花姐說出來了:“那你說,她會把孝武帶哪裏去?孝武又不是小孩子,他要回來,她還能綁他不成?”
“嗯······”花姐猶豫了一下,然後對二老爺道:“老爺,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沒事,我你還不知道麼?”二老爺喝了口茶道:“我你是知道的嗎,沒多少條條框框的,即便衝撞了我也是不計較的,別人不可,你當另說,你但說無妨!”
“我哪敢衝撞老爺您?”花姐笑了笑,見二老爺放下茶杯,才又道:“那我就說了?”
“說,說!”二老爺坐在那裏,抬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花姐。
花姐雙手交叉在小腹前,對二老爺道:“我覺得小爺這回去,不是衝着姨太太,是衝着林榮去的!”
“林榮?”二老爺聽到花姐的這話,皺了眉頭,想了想,“你是不是聽到什麼啦?”
“那倒沒有,那倒沒有!”花姐連忙搖手道:“依我看呀,林榮還是守規矩的,就是常日裏我們出來進去地看小爺,他好像對林榮特別好!”
“特別好?”二老爺抬起皺着眉頭的臉,狐疑地問道。
“嗯,怎麼說呢?”花姐有些犯難。
二老爺看着花姐的爲難表情,就是傻子也該知道了。
這個常日裏不問府裏瑣事的二老爺,哪裏知道林榮與張孝武的那些道道,他一直以爲,小時候他們在一起玩,也就是小時候,大了,女孩子都知道害羞,不會往男孩子堆裏去的。
但是,林榮不去找張孝武,不代表張孝武不會去找林榮。
二老爺鎖着眉頭在思索着。
“其實,誰都看得出來,小爺跟他的娘並不怎麼親。”花姐小聲道,她見二老爺點了頭,就又道:“要說姨太太把小爺帶走這麼久,小爺連個信也沒有,恐怕不合常理!”
“那你的意思是······”
“我也說不好,姨太太之前在哪裏生活呢?”花姐道:“按說,京城有老太太來打聽姨太太的事情,唔······”
花姐不再說了,她真的無法揣測,三姨太去了哪裏。
二老爺順着花姐的話往下想,“這麼說,她可能帶着孝武回京城?”
花姐見二老爺看着自己,便道:“老爺,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吧!”二老爺對花姐道:“你去跟他們說,留下何仁在這裏等,其餘的都跟我回蘇州去,老太太還在家裏等呢!”
二老爺又對花姐道:“你也該早些回去,老太太那裏還是你比較周全,那個小兔崽子看他能野到什麼時候,看回來我不揭了他的皮?!”
花姐低了眉梢,想了想,想說什麼,還是沒有說。
花姐到了隔壁房間,跟丫頭以及其他人等交代了二老爺交代的事,讓他們收拾一下,準備離開金陵。
何仁過來,二老爺又跟何仁道:“你在這裏等上一個月,若是一個月他還不回來,你也就別等了,坐車回去!”
“哎!”何仁點了點頭,二老爺又從袖子裏拿出一錠銀子,交給何仁,何仁彎腰接了。
二老爺帶着幾個丫頭小子上了自家的車,顛簸了幾天,終於到了府門前。
早有小子進去通報,說二老爺回來了。老太太啊了一聲,“孝武呢?看到沒?”
說着話,老太太已經站了起來,往門口去。
小子回道:“我還沒來得及看呢,那一定是回來了,我先來通報您一聲,讓您放心呢!”
老太太在丫頭的攙扶下,快速地出了內院,往門口去。
“娘!”二老爺老遠就喊了一句,他走的急急忙忙。
“孝武呢?”老太太向着二老爺後面張望,卻只見到花姐與張華跟着,後面的那兩小子去停頓馬車,安置馬去了,然後去管家那裏聽分配接下來的事情。
“小兔崽子讓他娘帶去了!”二老爺道:“娘,走,先進屋,讓我慢慢跟您說!”
花姐與張華過來,忙地見過禮,才從丫頭手裏接下老太太,扶着她道:“老太太,您慢點!”
老太太一行人還沒有坐定,大太太從那邊趕了來。
二老爺下車的時候,管家在門口接着,不見孝武,就問了句:二少爺呢?二老爺沒好氣道:跟她娘去了!小子聽了,忙地去回大太太。
這是大太太交代下的,說孝武一回來,就告知她一聲,結果孝武沒回來,這是件大事,也必須要告知大太太的。
二太太聽了吵吵嚷嚷,有丫頭告知老爺回來了,便忙地趕了來。
主子們落座,二老爺這才敘說事情的經過,有說不到的,花姐與張華又跟着補充。
老太太嘆了一會氣。
二老爺覺得下面的話,屋裏的丫頭婆子們不適合聽,於是就對花姐張華道:“你們與小紅多日不見,也去嘮嘮吧,我這裏跟娘再說會兒話。”
都知進退的,婆子媳婦們不用吩咐,等了花姐和小紅給主子們添了茶,就都告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