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個丫頭沒事,在那裏陪着張孝武說話。忽然她們聽到小二在下面喊她們的名字,說下面有人找。
花姐就與張華下去,卻見三姨太站在那裏,看着她們。
“三姨太?”她們驚呼,在金陵這個地方,還能遇到她?
三姨太招手,讓她們跟她去,三姨太道:“我買了些補品,你們跟我去,拿來給孝武補補身子。”
兩個就奇怪了,花姐對三姨太道:“您早就知道孝武在這裏住?咋不來看看小爺呢?這裏也有上等的空房。”
三姨太不滿道:“要不是他,跟個鬼一樣陰魂不散,我早就來了。”
三姨太口中的他,兩個丫頭自然知道指的是二老爺,想想也是,你把人家給休了,人家還能說你好話?
兩個丫頭不敢像開始樣慢待三姨太,因爲上回張府都放話了,說要她們善待三姨太,要她們歡迎三姨太回來,還要她們熱烈歡迎,笑着歡迎。
也不知什麼緣故,三姨太她不領情。
後來仔細想想,也是,再回來,臉上也不好看呀。畢竟她是私通了張府的大少爺,雖然大少爺張孝禮被攆去鄉下,但是尷尬還在!
“娘!”張孝武扶着牆出來,站在護欄的後面。
對於三姨太的忽然出現,張孝武並不驚訝,因爲三姨太去探監時,張孝武給了三姨太大約一百兩銀子,要她在這裏等他出來,卻沒曾想,自己被打了四十板子。
在那幾天裏,張孝武很怕三姨太帶着林榮出現,屁股都打爛了,林榮要是嫌棄可乍辦?
這回還是出現了,張孝武在上面叫了聲娘,三姨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對兩個丫頭道:“走吧!”
“要不我去?”花姐道:“留姐姐在這裏照顧小爺?”
“那麼多東西?你一個人能拿得來?”三姨太道。
“沒事,你們去吧,我不要緊的,能照顧自己!”張孝武在上面道。
張孝武見三姨太轉身,又跟着叫了一聲,“娘,榮兒呢?”
“衝去玩了!”三姨太沒好氣說完,就已經走到門口。
“玩去了?她一個人麼?娘,娘,您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出去······”張孝武在上面喊道。
三姨太理都不理他,兩個丫頭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跟着三姨太。
三姨太的話,過去可以找理由搪塞,可現在不行了,好像老爺太太以及大老爺大太太還有老太太,提到三姨太,那眼神都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呢?
反正老太太變化最大,過去提到三姨太,都是一副嫌棄的表情,而現在,老太太好像肅然起敬了!
所以必須聽話,她們跟着三姨太,繞了一條街就到了。
三姨太住的客棧離張孝武住的客棧並不遠,她們到了那裏後,只見三姨太買了幾十斤鹽水鴨在袋子;裏,卻並不見什麼補品。
“姨太太,這······”花姐指着鹽水鴨,問三姨太道。
“這就是補品,孝武喜歡喫呢,人家老先生說了,這個是最好的補品。”三姨太道。
然而兩個丫頭,對於三姨太的話,並不全信。
就拿張華來說,張孝武喜歡喫什麼她能不知道?要說張孝武喜歡鹽水鵝,她是信的。
然而,三姨太說什麼就什麼羅!她畢竟是張孝武的親孃嗎!
兩個丫頭抬着鹽水鴨要走。三姨太道:“你們先別走,我還有些話要問你們呢!”
三姨太問的話,無非是張孝武傷勢如何?每天都喫藥了沒有?大夫給開的什麼膏藥等等,兩個丫頭都一一照實答了。
一晃就過去大半個時辰,花姐感覺三姨太眼神飄忽,好像心裏存下什麼事似得,於是花姐對三姨太道:“姨太太,您要有事您先忙,等空了我再來賠您聊天!”
三姨太聽後,就對她們道,“那你們去吧,等那個老東西走了後,你們來告知我一聲,我再去看孝武!”
“哎!”兩個丫頭答應着,抬着三姨太買的大幾十斤鹽水鴨,小小心心地下了樓,小小心心地出了門,到了門外,這才邁開步子。
可是,要說三姨太給她們準備的扁擔,扁也好呀,不墊肩,卻是根圓棍,圓棍墊得肩膀痛得慌,兩個丫頭都是手託着圓棍,這樣肩膀的壓力要小些。
兩個丫頭一路上歇了四五歇。
要說平時她們在張府的時候都是大丫頭,哪裏做過這麼粗重的活?這粗重的活,都是那些三等丫頭才幹的!
花姐一路上還咕嚕着,道:“姨太太咋這麼小氣?能捨得花這麼多錢買這麼多鹽水鴨,給我們僱輛車也好呀!”
“我說妹妹,你就別抱怨了,她能給咱好臉色,已是阿彌陀佛了,你沒見上回她是怎麼跟老太太說話的?”張華道。
“哎!”花姐嘆了口氣,看着張華也是滿頭汗,道:“走吧,小爺在家還等着咱們呢!”
張華和花姐吭哧吭哧把鹽水鴨抬進客棧,小二還道:“我們店裏有的,我們又不賣你們貴,咋還外面買上了呢?”
“哪是買的,是小爺的娘送的呢!”
花姐特意說了是張孝武的娘,而沒說她是三姨太,怕小二低看了姨太太。
“喲?送了這麼多?真是不會送東西,搞得像是做生意似的!”小二道。
“你特麼的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滾去幹活去!”掌櫃的聽到,出來把小二臭罵一頓,“人家的娘送什麼,那是人家的心意,你還在在這裏指手畫腳地說東道西,等我閒了不揭了你的皮纔怪?!”
小二聽了頭一縮,忙自己的去了。
兩個把鹽水鴨抬上樓,屋裏不見了張孝武,兩個心裏奇怪,這張孝武都能自己上茅房了?
兩個丫頭在上面等了一會,眼睛向下瞟着男人蹬的茅房,然而,沒有動靜,倒是那邊茅房出來的客人,還看了她們兩眼,羞得她們忙把臉別過去。
又過了一會,花姐心裏不踏實,她豁出去了,對着茅房的那個方向喊道:“小爺,小爺!”
沒有迴音。
“咦?”兩個丫頭對視一眼,心頭掠過一絲陰影,感覺不妙,似要出事!
“小爺,小爺!”兩個丫頭幾乎同時喊出聲,都往樓下跑,想離着男茅房近一點,這樣小爺能聽得夠清晰。
兩個丫頭的叫聲,引來樓上下客人們的張望。
說起這兩個丫頭的穿着不俗,這出門在外,不穿好點行麼?!她們每天起來,還刻意打扮了一下,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上去也精神、養眼不是?!
“小爺,小爺!”在離男茅房不到十米的地方,兩個丫頭不顧客人投來詫異的目光,在喊着。
終於,有年輕客人從茅房出來,臉上有些不自在,哪有這樣的姑娘,盯着茅房喊人的?
“這位爺,裏面還有人麼?”張華急忙上前問道。
“沒有!”年輕人說完,慌慌地上去。多尷尬,好像自己是被兩個姑娘從茅房喊出來一樣!
“沒有?”兩個丫頭互相看了一眼,又追着那年輕人問了一句,“真的沒有麼?”
“你們要不信,自個兒瞧瞧去。”客人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不妥,讓兩個姑娘去男茅房去瞧,這話好麼?於是又站下,補了一句,“我一個實在人,還能騙你們兩個姑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