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楊斐諸僵硬地轉頭看他，被他的話震在原地，眼睛瞪得巨大，下巴驚得就要掉下來，反射性地“啊”一聲。

隨後，楊斐諸乾笑兩聲，右手不由自主地揉搓着4.0的豬頭，移開視線碎碎念，“一定是我耳朵聾了，怎麼可能五年末日都還沒結束。”

躲過旁人的視線，楊斐諸反手胡亂在臉上抹一把，奢望着哪一天睡醒睜開眼，世界就迴歸正常的想法終於破碎。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薛弘文踱步走到牆邊，又走回來，顯然內心煩躁不安。

“原來如此。”莊高揚沉吟片刻，所有人看向他。

“你們還記得兩天前突然出現的遊戲聲音嗎？”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它說，BUG修復完畢，末日遊戲正式公測。”

宿晚落點頭，她記得這段聲音，這是她一進遊戲聽見的第一段話。

“我們進入遊戲的五年裏，人物等級升到5級後就無法繼續提升，野外刷新的野獸同樣不會升級。最初，我們很難對付野獸，在等級升到5級以後，大部分野獸變得好對付。可是因爲野獸的等級很低，所以掉落的物品都是最低級的，許多遊戲該有的功能都彷彿被閹割。”莊高揚語速稍快，思路清晰。

“而導致這一切的，就是因爲末日遊戲出現了BUG，或者說我們就是那個BUG。”他得出結論。

“但無論什麼原因，有一批人在遊戲正式公測之前登入了，我們進入的一直都不是正式運營中的遊戲，直到兩天前，BUG修復，遊戲公測，末日世界正式運轉。”

他的話有些繞，但謝雅惠和薛弘文跟他一起生活了五年，完全跟得上他的思維，謝雅惠想起昨天刷新的野獸，“所以那幾只馬頭鹿也升級了。”

“也就是說，之前生存的五年就像遊戲的封閉測試，是遊戲開發的初期階段，不管是我們還是野獸的最高級都是5級。”薛弘文理解他的話後補充道，“但公測開始後，我們可以升級了，野獸也會升級。”

莊高揚點頭，“我是這麼想的。”

宿晚落猜到他們進入末日的時間更早，但從未想過竟然有五年之久。她還在消化突如其來的信息，腦子嗡嗡叫，覺得不真實，面前的三人比她們還要平靜地推理着如今的處境。

“所以你們真的是五年前的人？”楊斐諸心情複雜，仍然希望一切都是誤會。

“2953年。”

謝雅惠清晰記得進入遊戲的時間，正是她高考的那一年，還沒來得及參加考試，眨眼間世界就變了。

對上了。

宿晚落抬眸和她對視，神情複雜，“今年是藍歷2958年。”

在得知雙方都是末日求生的玩家後，宿晚落先行做了自我介紹，也沒有隱瞞信息，同時也得知莊高揚和薛弘文五年前也是大學在讀學生，謝雅惠則是高三學生。

得知兩人都是大學生，莊高揚算是明白那股熟悉感源自何處，而且他留意到他們所說的專業，“所以你們是農大的學生？”

“農學和養殖啊，可惜這裏不能種東西也不能養東西。”薛弘文隨口感嘆，他們嘗試過種植，可遊戲一直提示需要農田，即使用鋤頭犁耙在森林裏開墾農田，依舊顯示他們沒有農田。

楊斐諸張嘴欲言又止，眼角瞄了眼宿晚落，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領地的存在，最終還是閉上嘴巴。

宿晚落將他的反應看在眼中，思緒飛轉，領地的升級需要新的住民，而面前三人正好滿足領地升級所需的住民人數。

況且，在得知他們早五年進入遊戲後，宿晚落在心中稱呼他們爲“內測玩家”，衡量風險得失不過一瞬間，她做出決定。

但在種植之前，她拋出另一個更重要的信息，“你們知道獸潮的事情嗎？”

“獸潮？”莊高揚對陌生的詞思索片刻，“你是說野獸潮？”

宿晚落點頭，“我們住在一個領地裏，領地給出了獸潮將於第五夜來臨的預警。”

她看到他們的反應後，猜測在此之前並沒有出現過獸潮，但她不知道遊戲有沒有別的途徑通知玩家獸潮來臨的消息。

獸潮對於玩過遊戲的人是很好理解的詞彙，莊高揚表情奇怪，“我們沒有見過領地，也不知道你所說的獸潮。”

她的領地距離他們駐紮的地方不超過五公裏，而末日遊戲的資源稀缺註定了玩家需要不斷地搜尋食物或其他生存資源，可莊高揚他們沒有見過領地，也不知道四天後獸潮來臨。

宿晚落一怔，腦子中的碎片串聯起來，她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領地是兩天前在她們進入遊戲後纔出現的，而或許只有在領地內，纔會清楚知道獸潮的時間。

“你們要不跟我們去領地吧？”楊斐諸聽過一耳朵領地升級的條件，既然學妹不隱藏，就猜到她想要新住民，這會兒插話幫忙攬客。

之前不好意思直勾勾看着別人的屋子，這時候往後瞟一眼，才見到屋內連木牀都沒有，只簡單鋪着曬乾草料和獸皮當作牀鋪。

“領地裏有系統能建房子，住得也好。而且領地有圍欄，箭塔也在造了，獸潮來了也更安全。”楊斐諸越想越覺得必須把人招攬到領地去，畢竟他們一箭就能射死一隻2級野獸，這可都是獸潮夜的重要戰鬥力。

他又連忙補充最重要的一點，“領地裏還不會刷野獸。”

楊斐諸說的東西是他們這五年間從未見過的，莊高揚和薛弘文互相能看見對方臉上的凝重。

倒是一旁的謝雅惠眼神越來越熾熱，“真的不會刷野獸？”

她實在是受夠了隨機刷新的野獸，特別是有時候睡得正香，結果被突然刷新的長腿鼠一腳踹醒。

“當然不會。”

謝雅惠語氣激動，抓住莊高揚的衣襬，兩眼亮晶晶地充滿期待，“我要去！”

“去看看吧。”莊高揚也點頭，他站起身，“麻煩稍等一會兒，我們需要點時間收拾行李。”

楊斐諸說的話太有吸引力，三人都想到實地看看，但現在可不是路不拾遺的文明時代，物資放在野外就會有丟失的可能，他們每次一起離開家裏，都要把屋內的物資裝進揹包帶走。

4.0還記得屁股中箭之仇，對薛弘文充滿敵意，一路上不停排擠他，差點把他拱到溝裏去。

謝雅惠從莊高揚處得知前因後果，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換來薛弘文投去的眼刀。

走到溪邊，對岸長了一張片青綠的草，莖稈很高，矮一點的人走進去會直接被淹沒。

一路上碰見有用的東西，莊高揚都會提一嘴。

“那些是燈芯草，可以做草蓆。”

領地近在咫尺，不用宿晚落開口，莊高揚看見領地邊緣就意識到領地的不同之處。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領地圍欄，而是他看見領地內開墾後的農田，地下深棕色的泥土被挖出來，蕨菜田冒出整齊的嫩綠小芽，番薯苗正在第二天生長期，不過在遊戲的機制下，番薯藤生長，遠遠看去，生機勃勃。

“咦，怎麼有個老婆婆？”楊斐諸眯起眼睛，看見大門旁的人。

宿晚落聞聲望去，確實見到瘦弱的小老太站在門口，手壓在領地的圍欄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像是在點評領地內的設施。

謝雅惠也看見了，她覺得有些眼熟，再走近些發現原來是熟人，“娟婆婆！”

小老太立即扭頭看向他們，聽力還很好，看到熟人後，她睜着眼睛小跑來。

“惠惠，你看看這是什麼，我走到門口，它要我交20銀幣過夜費才能進去。”小老太穿着麻布衣裳，頭髮花白，但腿腳靈活。

“我們也剛到，聽她們說是遊戲新增的領地，在裏面生活就不怕家裏突然刷新野獸了。”謝雅惠回答道。

“它跟我要錢的時候也這麼說，還說什麼住滿30天，只要領主同意就能一直住，不用再交過夜費了。”娟婆婆不認識字，遊戲面板上的文字會自動轉化成語音。

遊戲面板的信息是不會造假的，薛弘文靠近領地內大門後也見到彈窗消息。

末日的生活讓薛弘文變得敏感，夜間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的異樣他都會立即醒來，況且他的等級已經很難碰到能夠單獨殺死他的野獸，所以比起野獸的問題，介紹中的[領地]buff纔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加速體力值的恢復，雖然每小時只比野外休息多2點，但晚上睡覺可不止休息一小時，積少成多下來也並非小數，何況20銀幣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殺一隻貓爪雞的掉落，不費吹灰之力。

更別提銀幣一直沒有使用的途徑，銀幣在揹包中累積到9999後就無法自動拾取，而銀幣又不能放入揹包格子，導致他們的銀幣到達上限後，殺怪見到掉落銀幣都懶得彎腰撿。

“確實不會刷野獸，我在裏面住一晚了。”楊斐諸推着4.0進領地，受不了它一路上撅着屁股哼哼唧唧，他邊走進去邊?瑟，“看，那是我的小屋。”

其他人也注意到建在篝火兩側的小木屋，規整得一看就是遊戲作物，不像他們搭建的歪歪扭扭。

“進去看看吧。”莊高揚率先踏入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