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醫院名爲旺旺。
距離錦繡園小區不算遠,大概也就是步行幾分鐘不到十分鐘的路程。
還沒到門口,陳白榆就看見張阿姨牽着個小男孩站在那。
張阿姨名爲張依玉。
小男孩叫做蔣皓辰,是張依玉阿姨的親兒子,此刻穿着藍色校服,手裏攥着個毛絨小狗玩具。
而張阿姨一見他就連忙迎上來:“小白榆,你可來了!醫生說還得觀察半天,你快進去看看!”
陳白榆點點頭。
沒多說話,腳步匆匆往診室走。
剛到門口,就聽見籠子裏傳來一聲微弱的“嗚嗚”聲。
他心裏一緊,快步湊過去。
籠子裏的白金縮在角落,原本蓬鬆的黃色白色相間的捲毛沾着些醫用碘伏,亂糟糟地貼在身上;左後腿被纏着厚厚的紗布,只露出小半截爪子,沒了平時蹦跳時的精氣神。
它的眼睛半睜着,原本亮晶晶的瞳孔此刻有些黯淡。
不過看見陳白榆時卻立馬激動起來。
尾巴想搖,卻只輕輕動了動,因爲牽動傷口疼得縮了縮身子。
小腦袋往爪子上靠了靠趴好,發出細碎的嗚咽。
“昨天送來的時候,後腿還在流血,醫生說傷着筋了,好在沒傷着骨頭。”張阿姨跟在後面,聲音放得很輕,“剛手術完那陣還鬧着要找你,現在一晚上過去早沒力氣了,就一直蔫蔫的。”
蔣皓辰把手裏的毛絨玩具遞到籠子邊,小聲說:“陳哥,我把我的小狗玩具給它,它會不會不疼了?”
陳白榆蹲下身,指尖隔着籠子的欄杆,輕輕碰了碰白金的腦袋。
白金緩緩抬起頭,用沒受傷的右前腿蹭了蹭他的指尖,喉嚨裏發出軟軟的“哼唧”聲。
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訴苦。
“疼不疼?”陳白榆的聲音放得格外柔,和之前面對小混子郭飛揚時的冰冷判若兩人,“再忍忍,等好了,給你買你最愛喫的雞肉乾,還有新的玩具。”
他並非天生的惡魔。
也並非認定人命不如狗命,或者說是喜歡踐踏法律。
他只是親疏有別、快意恩仇罷了。
陳白榆自認爲有菩薩心腸,卻也絕對不缺雷霆手段。
在郭飛揚的死亡的這件事裏,白金受傷雖然並非主因。
實際上促使小混子走向死亡的原因包括但不限於:小混子嘴臭、人爛、威脅他,甚至還私下裏已經約人準備揍他與恐嚇張阿姨。還有陳白榆自己心態變傲慢、做實驗手滑、對小混子滿口噴糞感到嚴重不爽等等原因……
但是白金受傷絕對是重要的起因。
陳白榆不會否認這一點。
在他思索間。
白金像是聽懂了。
眨了眨眼睛,又把頭埋回爪子裏,只是這次沒再嗚咽,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這時,穿白大褂的獸醫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着病歷本說道:“你是白金的主人吧?手術很成功,在這靜養一週再出院。後續按時來換藥,別讓它碰水,半個月左右就能拆線。不過它這次受了驚嚇,最近可能會有點怕生,多陪陪它就好。”
陳白榆接過病歷本,認真聽着注意事項,一一記在心裏。
張阿姨在旁邊幫着搭話:“醫生,那它現在能喫東西嗎?我早上熬了點小米粥,能不能喂一點?”
“我這還帶了他喜歡的零食。”
陳白榆聞言也是舉起手中的袋子,對着面前的獸醫說道。
“少量喂點流食就行,別喂太多。”
“你們也別太擔心,它恢復得比預期好,剛纔還喝了點水呢。”
獸醫笑着回答道。
聞言。
幾人基本上放下心來。
陳白榆看着籠子裏漸漸睡着的白金,心裏那點因爲第一滴血產生的複雜情緒,終於徹底消散。
比起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超凡力量帶來的改變。
此刻懷裏溫熱的病歷本、籠子裏安穩的呼吸聲,也是他真正在意的東西。
他站起身對張阿姨說:“阿姨,這兩天麻煩您了。”
張阿姨擺擺手:“客氣啥,白金跟我們也親。現在差不多快十二點半了,我出發前在家裏燉了湯,白金正好還要在這靜養,你跟我回家喫午飯去。”
陳白榆聞言沒有拒絕。
想了想自己早上回來的路上買的一些禮物,以及從BJ帶的一些特產還需要送給張阿姨。
於是便對着張阿姨點點頭。
讓其先回去,自己過會就來。
接着,陳白榆在寵物醫院又守了快半個小時,見白金睡得安穩,才輕輕帶上門離開這裏。
回到家,他先上樓取了東西。
一個裝着BJ特產的紙袋,還有給蔣皓辰買的最新款遊戲手柄。
這是他之前去BJ時特意挑的,知道初中生喜歡這些。
然後拎着東西走到隔壁張阿姨家門口,他敲了敲門,很快就聽見張阿姨的聲音:“來啦!”
門一開,張阿姨繫着圍裙。
她手裏還拿着鍋鏟,笑着往旁邊讓:“快進來,湯在鍋裏燉着,我再炒兩個菜就能喫飯了。皓辰在書房打遊戲呢,你先過去跟他玩會兒。”
“好,麻煩阿姨了。”陳白榆把特產袋遞過去,“這是之前去BJ帶的,您嚐嚐。”
“你這孩子,總這麼客氣!”張阿姨接過袋子往廚房放,“快去吧。”
陳白榆點點頭,拎着遊戲手柄走到書房門口。
門沒關嚴,裏面傳來激烈的鍵盤敲擊聲,還有蔣皓辰壓抑的吐槽:“我靠!隊友怎麼又送了?這都能被繞後?”
他推開門。
就看見蔣皓辰趴在電腦前,眉頭皺得緊緊的。
屏幕上是CS的遊戲界面,己方比分落後十分,蔣皓辰操控的角色剛被爆頭,正處於泉水指揮官形態。
此刻男孩的臉有點紅,額角還滲着細汗,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這局打得不太順?”
陳白榆走過去,把遊戲手柄放在桌邊笑着問。
蔣皓辰回頭一看是他,眼睛亮了亮,隨即又垮下臉:“陳哥!你可來了!這隊友太坑了,要麼不架槍,要麼瞎衝,我都快被氣死了!”
陳白榆湊過去掃了眼屏幕。
又看了眼蔣皓辰緊繃的肩膀,笑着調侃:“騷年,看你這臉都紅了。”
“要不……我幫你代打兩把?”
說着,陳白榆看向屏幕的目光中透露出幾分興趣。